曹書雲還是走了...

　　當程顥遠和她坐在車廂裡枯等一下午，什麽消息都沒有等到的時候。

　　兩人都明白，這事失敗了。

　　家裡這次極為隱秘的行動，竟然以失敗告終。

　　這說明了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這位現任的曹家家主並不氣餒，能借此清除家裡的蛀蟲，好歹也算是有些收獲。

　　“程顥遠，我一定把程落帶出來。”

　　留下一句話，程顥遠看著曹書雲的車子逐漸遠去。

　　抬眼眺望，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還露出半個圓，映襯著天邊布滿火紅的雲霞。

　　隨手打一輛出租車，他還要回到華遠，自己的妻子應該在等自己。

　　沒有理由的，這是兩個人二十余年的默契。

　　坐在出租車後排，程顥遠看到窗外的馬路邊。那裡有老人們圍坐在一起下象棋，嘮家常。

　　呵呵，無論什麽天氣都擋不住這些老頭老太太的腳步。

　　車子開動，夕陽在那些老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程顥遠的視線停在他們身上，莫名的他突然有些羨慕。

　　“好想早點退休啊...”

　　他嘀咕著，可司機大哥卻也聽了個真真的。

　　“可不是嘛爺們兒，老婆孩子熱炕頭，那是嘛滋味兒！神仙日子！！”

　　程顥遠跟著樂，過了會兒，他拿出手機編輯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等快到華遠大門的時候，司機緩緩放慢車速。

　　“爺們兒，聽哥哥句勸。多跟弟妹聊聊天，有啥壓力就出去旅旅遊，錢這玩意兒賺不完的，好好過日子。”

　　程顥遠都愣了，這是在安慰自己?“呵呵，謝了兄弟，這趟啥價，我該下車了。”

　　“嘛價?！”那司機大哥把計價器一擋，“大家都是兄弟了，路也不遠，這趟就免了！”

　　程顥遠嘴角一抽，搖搖頭推門下了車。

　　只是臨下車前，他隨手在座位上放了兩張紅票子。

　　嘖，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京城，林殊和柳欣蘭正在程家老宅這裡。

　　“我說你們兩個人老大不小了，小丫頭在我這兒能出什麽事！”

　　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林木子站在她身後輕輕按著肩膀。

　　拍了拍小孫女的手，她又指著廳堂中間的兩個成年人，“今天我就在這兒，小多多不願意離開，我看你們誰敢帶她走！”

　　房間另一邊，老爺子端著茶碗砸吧嘴，他就看著兩個人低眉順眼裝乖巧。

　　似是想起什麽，老爺子冷哼一聲，讓正給媳婦遞眼色的林殊打了個寒顫。

　　“程伯伯，您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老爺子呷一口茶，“想當年你跟我家那崽子出去惹禍，回來也是這副表情。”

　　“嘿...”撓撓頭髮，林殊笑容特別燦爛。

　　“爸，媽，我想在這兒陪爺爺奶奶。”林木子噘著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眼睛紅紅的，讓人格外疼惜。

　　老太太望著小丫頭楚楚可憐的樣子，似是不忍心，將她拉到自己身前，攬到了懷裡。

　　可就這時候，林殊的手機突然一陣鈴聲響起。

　　他打開手機，看到程顥遠發來的短信，“一切照舊，讓欣蘭帶我兒媳婦去江南旅旅遊吧。”

　　悄悄站到老爺子面前，像他展示了一下手機屏幕。

　　誰知道老爺子只是瞅了一眼，就邁著步子走去餐堂，“你們小孩的事兒，我個老頭子管不著。

”　　老太太則不看他們幾個，一心幫小丫頭擦著眼淚。

　　都說隔輩親，看著她流淚，老太太覺得自己眼眶有些濕潤。

　　唉，林殊搖頭，有些法子他是真不想使。

　　來到老太太身邊，他蹲著身子拍了拍自己女兒的手臂，附在她耳邊說道。

　　“程落過兩天可能會到江南去，你想不想跟他見面呀?”

　　肉眼可見的，女娃的臉頰變得紅潤，眼眶的淚水也不再大滴大滴掉落。

　　呵，林殊很討厭這種感覺，真是女大不由爹！

　　“奶奶，”林木子牽著老太太的手掌，糯糯的喊了一聲。

　　老太太哪能不明白呢，眯了眯眼睛衝她輕笑，惹得女娃一整個大紅臉。

　　“林殊，蘭蘭，把我孫媳婦照顧好了，不然我跟那幾個老姐妹，肯定踩破你們家門檻。”

　　林殊恭敬地點點頭，柳欣蘭欠身，帶著女兒去臥房收拾行李。

　　“去吧，”老太太揮了揮手，可在林殊即將出門的時候又叫住了他。“我跟你叔也算看著你長大的，萬事小心，我家那兒子不靠譜，你心裡要有數的。”

　　聞言，林殊身子輕顫，但沒有回頭，往院子裡走了去。

　　程老爺子從餐堂走出來，他看著林殊，悄悄歎了口氣。

　　“咱們這些老家夥真是老了， 什麽事兒都得讓他們這些娃娃扛。”

　　“你也別閑著，逢年過節給你送禮的那些，都走動走動，起碼幫幫娃娃們。再去找找老二，他閨女把咱們孫子帶走了，他不表示表示?”

　　老爺子聽著媳婦的話，點點頭再不語。

　　四十分鍾後，林殊看著媳婦牽著女兒的手，兩個人走進了候機大廳。

　　回過神，他重新發動車子，往城市另一邊駛去。

　　手機鈴聲響起，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林殊兄弟，老院子集合，我們都很期待你的加入！”

　　電話那邊，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林殊眉頭緊鎖，但還是說了句好的。

　　電話掛斷，他從車子的儲物格中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程顥遠的電話。

　　“老林，你那邊開始了嗎?”

　　“嗯，以前的大院裡，等我信號再動手。”

　　車子行駛在往城西的外環線上，車速略快，開著的窗縫傳出嗚嗚的破風聲。

　　車廂裡被冷風灌滿，好像這樣才能讓他感到頭腦清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身為前鋒或者說斥候，他要把那些昔日的好友，統統一鍋端掉！

　　很快，車子行駛進入匝道。

　　城郊的公路很是老舊，車子緩慢通過一個又一個小坑。

　　終於，豁然開朗，一個紅磚堆砌的院牆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那院子門張開著，天已經黑了，可道路兩旁的路燈並沒有亮起。

　　林殊慢慢開著車子駛進大院，從遠處看去，就好像主動闖入怪物巨口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