佾然和胡傑聞聽,隨即怒瞥了一眼趾高氣揚的孫澤,亦忍受著倉健臉上掛起的一絲得意,怎奈勢單力薄,惟有忍氣吞聲一條路。
此際,老薩耐心的做完了一道“五柳炸(魚完)魚”。用五柳料加糖醋汁,勾厚芡點明油,澆汁於炸成金黃色,盛放在大盤的魚身上,其色澤鮮亮,引人食欲。若是平時老鄭在的話,這道菜輪不著他上手,遂有些志得意滿地特意吩咐正生著悶氣的佾然擺盤上菜。
“老劉啊,劉師傅?呵,你們砧板今天的配料可盡是丟三落四的啊?”老薩用其慣有的慵懶口吻,讓人既聽不出是挑刺,又不得不謹慎對待地說。
“呦,薩師傅,不會吧?”老劉亦是有來有往,試探著問。
“你看啊,‘魚香茄子蝦片’,少了蔥度;‘銀芽火鴨絲’裡少了北菇絲;另外,‘鯪魚球豆腐煲’裡的陳皮絲太少。”老薩笑麽滋兒地一一道來。
“好嘛,您這過目不忘,還都給記著呢?那怎麽也不提醒一下啊?”老劉略帶埋怨地說。
“哈哈,是啊,記性一直都不錯。嗨,提醒個什麽呀,誰還沒有個犯糊塗的時候啊?再說了,少一星半點兒配料對菜的口味也影響不了多大。反正老黃老鄭他們又不在,也沒人動不動因為這個就給你們填張大咪,點到為止吧!”老薩軟中帶硬,一語雙關,難以捉摸,方顯老辣本色。
“嘿嘿,勞您費心啊……”老劉竟一時陷於對其言語中雲山霧罩的回味,草草地回道。似乎被將軍得好懸沒石化的境遇輪回到了他。
“小孫啊,你要是願意挪挪窩兒乾砧板的話,言聲兒啊?到時候我可以幫你跟老鄭墊個話兒。”
老薩扳回一城,延續著不鹹不淡的話風,清理門戶般跟進道。
這可著實給孫澤驚著了,麻利兒放下桑刀,尷尬地回到打荷台前,嘴裡直解釋著:“沒有,沒有,您多想了,哪有的事兒啊!”
如此一來,倉健也忙不迭收斂,搶過一盤“清炒菜心”,開火加水,下入少許食粉,飛水,並加油加料酒加味快速翻炒起來。
“哎,多練練炒青菜炒飯什麽的,甭沒事淨扯閑篇兒,有用嗎?”至此,老薩指東打西,完全佔據了主動,控制並挽回了局面。
“薩師傅,您給來一例‘鎮江香骨’和‘碧綠鮮鴨掌’吧?剛來的單。”胡傑頓感出了惡氣,來了精神,討好地給老薩端來了幾馬兜砧板新配的料。
“得嘞,兄弟!”老薩朝他拋了個得意的小眼色,隨即應道。
這時,也向老薩行過感謝注目禮的佾然,又發現了雙臂輕松抱在胸前,倚在明檔廚房與外間蒸籠門框邊上的督導小來,臉上浮著耐人尋味的笑,不言而喻地坐山觀虎鬥。
千萬別有歧義,老薩口中的大咪,並非是你懂的那個,而是酒店員工對人資部過失單的簡稱加戲稱。而老薩嬉笑間的正式宣戰,後發製人,語出驚人,且不怒自威,遏製了對方的興風作浪,讓他們集體閉嘴,大有東風壓倒西風的態勢,輒令佾然不禁暗挑大指,讚歎薑到底還是他大爺的老的辣呀!
事後,佾然將此事原原本本的講給了馬峰和胖子,他二人聽完大笑,盛讚老薩的老奸巨猾,玩的挺歲數。胖子則更是主張幫著佾然一起努把力,乾掉倉健,上炒鍋。
而老薩亦私下單獨點了一下佾然,並首肯了胖子的建議,哥兒幾個若能壟斷炒鍋,無疑風頭更勁。結尾時其再次語出驚人:都是合著夥兒糊弄港(屍從)的,你也得悠著點,別太拿自個兒當回事,你們得先保我,有我的才能有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