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上新款的廚師工服了,又有酒店洗衣房給漿洗打理,保證每日一換,乾淨整潔。加之,那年代這身打扮兒出去,足可顯擺一下涉外酒店員工的身份。故而在當下小兩頭班(也就是中午收檔後,下午五點回來與上晚班的各崗位同事交接一下手頭的工作,或是晚間的預定與備料,晃悠一會兒便可下班。)的間隙休息階段,那都喜歡穿著這套行頭上街蹓躂一圈,招搖一番,以示沒羞沒臊的與眾不同。
亦如現而今的在網上曬諸種炫耀或無聊尷尬的視頻,刷淺薄的存在感。抑或已升級換代,以謀求某種經濟利益。殊途同歸,或謂人性之弱,渴望得到重視,始終如一蟄伏於心底,蠢蠢欲動。
一日,佾然輪換到了晚班。早班的馬峰和胖子中午廚房收檔以後,裝容齊整的坐車去了東四閑逛。當時,那裡是名噪京城的新潮服裝鞋帽一條街,直至後來人民市場的一把意外大火之後,日趨蕭條,門庭冷落。
哥兒倆閑庭信步於人流之中,談笑風生,贏取著甚高的回頭率,遂乘興在隆福寺小吃店的人擠人氛圍裡,每人吃了一碗羊雜碎,和一盤奶油炸糕。
在坐105電車返回的路上,不知是不是尚洋溢在亢奮裡而精神不太集中,馬峰一不小心,用他那廚師專用的大頭皮鞋踩了一位中年婦女的腳。他連忙道歉賠禮,力求息事寧人。
按說這就是小事一樁,既然緊著說好話賠不是,也就算了了。不料,他們不幸遇到的這位,可不是一般的中年婦女,那BJ對這種得理不讓人,沒理還得矯三分的老娘們兒有一個專屬稱號:“坐地炮”。
可不得了!事兒逼老娘們兒一下就炸鍋了,那當著全車人碎嘴子嘮叨,沒完沒了的數落,把馬峰批罵了一個體無完膚,都快被亂濺出來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了。
秉承著好男不跟女鬥的馬峰,終於還是按耐不住地躥了,瘋勁也上來了,愛誰誰的與之近距離破口對罵。其後,忍無可忍的胖子也適時助力,加入到以暴製暴的戰團,而兩人雷鳴般的咆哮與合力,也成功壓製住了一門坐地炮的火力。中年婦女眼見寡不敵眾,撒潑打滾的地理環境優勢也不甚明顯,遂翻著白眼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畜生!便自偃旗息鼓,扭過頭去不言聲了。
兩人長舒一口悶氣,得勝還朝,回來還拿這事當個花絮說給同事們聽。
“你們是沒見著啊,嗬,那老娘兒們一臉的騷肉,那叫一個驢!把哥兒們罵了一個狗血噴頭,差點沒栽那兒!要擱我的意思,就應該直接把丫綁在樹上,大鞭子沾鹽水,給我往死裡抽!毒打!”馬峰顯然余怒未消。
“哈,你不是也挺馬的嗎?”胖子笑道。
“呵呵,什麽叫挺馬的呀?”佾然走過來湊趣,笑著問。
“可不嘛?他不嫌丟人現眼,跟人家婦女同志碼x翻車了,他又姓馬,臨了還被人罵了回畜生。這潑皮與那潑婦完全有著一拚,一個倍兒驢,一個倍兒馬嘛!”胖子似笑非笑的一攤手,假模假式的解釋著。
佾然和同事們隨之哄堂大笑。
“不是,你貧蛋啊,就跟你沒出去散德行似的!”馬峰戧白了他一句。之後為拉上一個墊被的,又轉而嬉皮笑臉的說:“胖畜,這事可也少不了你的份兒啊,哈哈……”或許是覺著“畜”這個字太過刺耳,他隨機應變選擇了其多音的另一面,按畜牧業的畜音讀出,多少不那麽扎心了。
“對,馬畜同志說得對!畜生,就是旭日東升的意思。哈哈!”胖子急於撇清自己,索性順著杆兒歪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