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沒啥太大的事情,我還能開心點。”
“但有些事情,真讓我開心不起來。”
懸崖峭壁上的涼風吹拂著艾克薩拉斯的龍鱗。
他坐在這裡已經二十多天沒動彈了。
望著底下的村莊,這時正是逢年過節的時間段。
看著與家人們團聚在一起的場面,艾克薩拉斯無法用言語表達出自己內心深處的委屈。
他無法與家人團聚,即便團聚了,也很有可能會害了他們。
“你當時差點瘋了,是我把你拉了回來,下次,你可別……”
“你是想讓我有下次?”
艾克薩拉斯突然轉過頭,面目凶狠的看向艾多勒圖斯。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艾多勒圖斯不耐煩的歎了口氣。
低下頭想了想。
“但我也挽救不了什麽。”
“我只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少惹點事情,你招惹的那些玩意,真是夠讓我喝一壺的了。”
“還是那句話,我只是個臨時救場的,我的能力也很有限,我的實力是跟你成正比的,你強我也強,你弱……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艾多勒圖斯發了牢騷,他已經盡力了。
什麽艾戮希斯,塞奎爾達,這些都是個什麽玩意?這些都是現階段他能遇到的東西?
“你要是嫌我煩,我可以折斷我的翅膀,從這裡跳下去,我看這高度,摔斷我的脖子應該是綽綽有余的了。”
“或者說,直接把我的腦袋摔成漿糊,你看我應該怎麽辦?”
艾克薩拉斯捏碎了手中把玩的小花,好無情感的扔了下去。
“你別有這種想法。”
“現在的你C級了吧?”
“殺了那麽多C級黑龍,後來又吞了一隻B級藍龍的血,這都沒到B級,呵,真夠好笑的。”
“其實你現在已經很強了。”
“我能暫時實體化在你面前,就是你變強的證明。”
“我親愛的哥哥啊,有些時候你真的很讓我苦惱。”
過了一兩秒,艾克薩拉斯有了反應。
“我現在活著有啥意義?”
“說到底,我現在連一個最基本的目標都沒有,還有什麽東西能讓我提的起興趣。”
艾克薩拉斯望向天空,他想家了,雖然並不熟悉,但他一直認為那是自己的心靈歸宿。
是自己的救贖。
“你一直都這麽消極。”
“我知道,你經歷的不多,但對你造成的影響是實打實的,但你能不能振作起來?你難道忘了你還是一隻高貴的龍嗎?”
艾多勒圖斯嘗試開導艾克薩拉斯,但艾克薩拉斯還是不為所動。
“抱歉,我並不高貴。”
艾克薩拉斯低下頭,整隻龍顯得很頹廢。
“……”
艾多勒圖斯沒話說了,他沉默了許久,低下頭思來想去,那些要說出口的話又被他憋了回去。
兩隻龍沉默了半天。
“二十多天了,你該放下了。”
“你把你自己的精血都燒空了,是我用自己的精血把你補了回來,要不然你現在都躺在地上睡覺呢。”
艾多勒圖斯撓了撓自己的鱗片。
“那真是辛苦你了呢。”
艾克薩拉斯微微側過臉。
“就我這樣的害人精,你救我有啥用,我在哪都是一個德行。”
艾多勒圖斯聽後無奈的歎了口氣。
“先是迪秋格,
然後就是海嵐卡,你說說。” “下一個會不會是你啊?”
艾克薩拉斯挑眉看向正在狗狗坐的艾多勒圖斯。
一聽到這話,艾多勒圖斯也有點不樂意了,但他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緩緩的站了起來。
“我還是那句話,請不要把我的存在告訴給其他人,也不要透露關於我的任何信息,我的能量不夠了,不能多陪你了。”
“哥,下次再見吧。”
說罷,艾多勒圖斯化為虛影,最後消失不見了。
然而艾克薩拉斯並沒有看到艾多勒圖斯消失,在艾多勒圖斯消失的過程中他一直在望風,心思完全沒在這兒上。
“誰是你哥啊,我從來沒把你當我弟弟,你想太多了。”
“你……”
“走了啊……”
“呵……真好。”
小白龍坐在懸崖上,他望向黑藍色的天空。
星光閃耀,格外耀眼。
只有自己如此落魄。
想必其他人都很擔心自己而急得跳腳吧?
“嗯?”
“有人來?”
精神力已經狂飆到380的艾克薩拉斯很快就感知到自己身後有一個東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機械族?”
“那讓我猜猜。”
“修提克?”
艾克薩拉斯其實是知道的,自己身後那個機械族就是修提克。
“艾克薩拉斯。”
“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這些天我們都很擔心你,還以為你想不開了呢。”
在艾克薩拉斯失蹤後,修提克就一直在尋找他。
“你找我,是不是還想讓我回去,再回味一下什麽叫生離死別的痛苦?”
修提克沒說話。
這種問題根本回答不上來。
見修提克遲遲沒有動靜。
艾克薩拉斯轉過身,看向修提克。
“其實……”
“塞西組織有個潛規則。”
聽到這些個沒用的東西後,艾克薩拉斯更沒勁了。
“每個殺手必須要特立獨行,不能有任何感情摻雜在其中,不然的話,會發生很多……麻煩的事情。”
一聽就知道是安慰的話,艾克薩拉斯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沒搭理修提克。
“你還是回去吧。”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這都是無可奈何的。”
“這種情況我經歷過很多,但我都挺過來了,你經歷的這兩次,對於我來說,都只是小事而已。”
“但……”
“以後你還要經歷很多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面。”
修提克很傷感的說道。
“嘖……”
艾克薩拉斯痛苦的抱住頭,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他媽的,怎麽跟峰嵐解釋……”
在臨走前,還跟峰嵐保證海嵐卡不會有事的。
沒想到這一走,就永遠見不到了。
修提克歎了口氣。
“我給你帶了飯,你先吃點吧。”
修提克走到艾克薩拉斯旁邊,將一個包裝箱放在艾克薩拉斯的身旁。
艾克薩拉斯只是瞥了一眼那個包裝箱,隨後不再理會它。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修提克坐在艾克薩拉斯旁邊。
艾克薩拉斯不屑一顧的瞅了它一眼。
“以前有一隻S級的金龍,她有一個孩子,她的孩子在那時已經長大了,再大點就要離開她了。”
“我在那個時候接到了討伐她的任務,我們出動了S級禁器,聲勢浩大。”
“那隻金龍早已察覺到了我們的行動,等到她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我們已經包圍了她的領地。”
“金龍殊死一搏,與我們交戰。”
“但她的力量與S級禁器的差距實在是太大,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她的孩子,什麽都做不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修提克說完後,艾克薩拉斯冷笑了一聲。
“呵……然後呢?”
“沒了。”
“就這麽些?我還以為能怎麽樣呢?”
“那個孩子,就是奧卡爾達茲。”
一句話瞬間沉默了艾克薩拉斯。
他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那個孩子居然是奧卡爾達茲。
“他那個時候,可沒比你少流過淚呢。”
“現在提起這件事,他都能哭個一晚上。”
“更何況你呢?”
艾克薩拉斯呆呆的看向下方。
是啊。
別人都挺過來了為什麽自己挺不過來?
“你別看奧卡爾達茲一天天傻呵的,其實他所經歷的一點都不少。”
修提克將手搭在艾克薩拉斯的肩膀上。
“艾克薩拉斯,這真不算什麽。”
“當你選擇加入塞西組織的那一刻,你就需要將死亡這個概念拋到腦後,一切以完成目標為目的。”
“明白嗎?”
艾克薩拉斯緩緩看向修提克。
現在他的心裡五味雜陳,非常的難受,有很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塞西組織,說白了,就是為了推翻機械帝國而建立的一個殺手組織。”
“是革命軍的根本。”
“你所做的,都是為了革命。”
修提克苦口婆心的勸導艾克薩拉斯,它不知道艾克薩拉斯聽不聽得進去。
但只要能挽留艾克薩拉斯,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革命沒有不流血的,知道嗎?”
“你好好想想吧。”
修提克站了起來。
“我……”
“我想問一下。”
艾克薩拉斯突然卑微的抬起頭。
“嗯?”
“那個……那個叫博萊德的龍人在哪?我……我想跟他去買點巧克力。”
“……”
一聽到這句話,修提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