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怨殺死的張佳麗,化作一隻新的鬼魂,但是它還沒來得及暴起吃人,卻又被男子胸膛內爬出的小鬼融合。
二鬼相融的情況,其實非常罕見,張蕊也只在家族內聽說過這種事情。
當兩個鬼魂沒有出現排斥現象而合在一起時,其恐怖程度,根本不是一加一或一乘一這麽簡單的。
“吃…媽媽。餓……”
心臟上面的小鬼面容,做出一個扭曲的撒嬌表情。
而後渾身皮膚綻裂,再也不複之前那般美貌的張佳麗,佝僂著身體站起,猛地跳起撲向張蕊。
“抱歉,沒能帶著你活下去。”
張蕊目光凌厲,不再像之前那般輕松玩笑,側閃躲過撲抓,同時橫刀一側,將鬼物攔腰截斷。
“好疼..,壞人…,餓,吃的……”
卻見倒在地上的兩截鬼物並沒有就此安靜下去,而是於傷口處生出許多肉芽肉筋。
隻片刻,肉芽肉筋已經糾結著互相扎緊、生長如鬥,猛地向外一翻,露出一圈圈,寸許長的森白牙齒。
“餓…吃的……”
兩截鬼物傷口處的牙齒中心,碗口大的兩個嘴巴中,發出了小鬼的聲音。
隨後像是發現了什麽其它能填飽肚子的東西似的,下半身猛地奔向角落裡的一個蜷縮著的金發女孩。
女孩早已嚇的肝膽俱裂、面如死灰,但見到這惡心的鬼物衝向自己,還是在求生的欲望下,舉起手中一根由骷髏頭和腿骨製成的手杖。
手杖上立刻散發出一圈圈陰森的紫色光暈。
在光暈所覆散的四五米范圍內,之前追趕、撕咬著其它家族子弟們的鬼物,動作變的極為緩慢起來,如同身置泥沼。
但是那半截下半身卻根本沒有受到絲毫影響,速度依舊如之前那樣快速,腰間如鬥巨口,猛地將滿臉恐懼的女孩頭顱包裹住,而後直腰站起,無頭的柔麗腔子上,立刻噴湧出數米的血柱,將會議室潔白的天花板染紅。
“好,好吃…”
另半截心臟上的小鬼面容,露出滿足享受的表情。
下半身又重複起彎腰、直腰的動作,女孩的屍體一截截的消失在被血跡染紅的森白牙齒之下。
見到如此一幕,張蕊也不免胃中略微一陣翻湧。
而身側另一截的上半身鬼物,則用雙手撐地,頭朝後,腰間巨口向前,以一個詭異的姿態,猛地撐起地面再次撲向張蕊。
剛才張蕊被下半截鬼物的動作分心,面對如此突然的襲擊,她已經來不及躲避,隻得高舉起自己的兵器反擊。
太刀上紫色豪光乍現,這一刀,灌注上她不少冥力。
一刀橫斬而出,帶著利落的刀意。
可是鬼物卻一個翻側,躲過了斬擊。
它落在張蕊的身側,巨口中激射出十幾根腥臭的肉條,將太刀刀格,和張蕊的胳膊、細腰緊緊纏繞住。
肉條上附著著一層惡心的黏液,當其通過毛孔滲透進張蕊的身體中後,這個女孩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冥力,在以極快的速度下降著,而手中太刀上的豪光,也是愈發暗淡,直至消失。
身體…好沉……
張蕊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在失去冥力的克制下,身體裡的某個被詛咒物,卻漸漸醒轉了過來。
她的兩隻胳膊上一陣蠕動,先是出現一條條細縫,足有二三十個,而後細縫猛地睜開,露出一隻隻圓睜著的純黑色眼睛。
二十多隻眼睛分別看向半截鬼物,
和張蕊本身。 在滿含著幽怨氣息的眸子注視下,鬼物的肉筋竟然緩緩松開,縮回到巨口之中。
而那心臟的面容上,小鬼的眼睛也變的無神起來,猙獰的嘴角微微彎起,似陷入了某個夢境之中。
同時,張蕊的意識,慢慢沉浸到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中。
晴空樓閣、桌上竹籍。
這是張家的家族秘密授課,而內容,則是教授家族中後輩們,如何應對鬼魂,和家族成員失控的詛咒。
身側,是最要好的大哥、二哥,還有堂姐春華。
四人嬉笑如常,在記憶中最美好的那段時光。
忽然,前桌的一個分家小弟弟的身體,極速鼓脹起來,圓鼓鼓的皮膚被撐的半透明,如同熱氣球一樣。
‘彭!’
當那個分家小弟弟的身體,鼓脹到卡車頭大小時,終於爆炸開來。
碎屑炸的滿閣樓都是,講台上講課的本家二大爺,和教室內的四十多個同輩,滿頭滿臉都是肉屑。
“是詛咒!張郃體內的詛咒,徹底失控了,大家記住,如果自己體內的詛咒失控,要在爆發之前,先結果自己的性命,
只有這樣,才能避免被怨靈操控自己的屍體,避免自己…傷害最重要的親人。
如果碰到詛咒失控,又無法自盡的家族成員,你們…就要幫他們一把。”
二大爺的表情很嚴肅,不像是開玩笑。
也是在那時候,四人對於被詛咒一族的命運,又有了更為深刻的了解。
自盡,和幫助……
突然,令張蕊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正在揩去滿臉滿身肉屑的同輩們,一個個掙扎著扭曲起身體,那些肉屑,竟然生長出一根根肉線,狠狠扎進他們的身體裡。
這一幕令張蕊有些意外,因為她的記憶裡,那些肉屑沒有發生變化才對。
可是她現在卻完全無法理解這絲反常,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沉入到了記憶之中。
這個方才十來歲的小女孩,驚恐的看著一個個同輩倒在地上痙攣起來,而後又一個個扭曲著身體站立起來。
在肉線的刺激下,所有人體內的詛咒都失控了。
“大哥、二哥、春花姐……”
張蕊不敢置信的看著最為親近的哥哥姐姐們,化作一個個猙獰扭曲的鬼物,雙眼怨毒的注視著自己。
“要…幫他們……一把……”
講台旁的地面上,二大爺伸出顫抖的手,出言提醒著,而後頭一歪,沒了聲息。
張蕊的手中出現黑色太刀,可是卻又無力的垂下,她根本無法對自己最親近的人揮砍自己手中的鬼刀,只是無助的不斷後退。
眼淚在初具輪廓的絕美俏臉上,流下兩線痕跡。
突然,張蕊的臉上一痛,她下意識的用手摸去。
入手處,是輕微蠕動著的一片肉屑。
自己,並沒有幸免……
在肉屑上生長出的肉線刺激下,她的體內某種一直存在著的可怕東西,漸漸有了蘇醒過來的趨勢。
張蕊慘笑著緩緩舉起太刀,,將刀刃貼在自己的脖子上。
既然無法幫助哥哥姐姐們,那最起碼,也得解決掉自己這個麻煩才行。
自盡嗎…,怨靈會消失嗎?
“自私…鬼……”
張蕊的腦子裡嗡的一下響動,閣樓內,出現了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
對了,我現在,還沒有使用鬼樓!
看著手中太刀, 她的腦海中瞬間清明起來,眼前的一幕,在那聲音的回響下,變的虛無。
頃刻,畫面消弭,眼前是充滿了鬼魂的會議室。
而她驚訝的發現,自己在現實中,竟然也舉起了鬼樓刀貼在脖子上。
如果不是那個聲音喝破幻境,自己現在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自私…鬼……”
之前的聲音再度傳來,這次,張蕊聽清楚了,聲音來自身後的大門。
好疼……
她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一陣陣的痛楚,低頭看去,卻是驚悚的發現,兩隻燃著藍色火焰的血紅手臂,緊緊抓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而自己的胳膊上,正大張著密密麻麻的眼睛,在火焰的灼燒下,眼睛紛紛閉合上了眼皮,而後消失無際。
那些眼睛消失後,血手也咻的一下縮了回去。
“鬼物,剛才失控了…?”
“自私…鬼……”
這次,張蕊徹底聽清了這個聲音到底是誰發出來的。
那是已經分別足足五六年的聲音,因為聲帶的變化,所以感覺到陌生,但是深刻進記憶的語氣,又讓她感覺到熟悉。
“二…哥。”
張蕊握緊手中太刀鬼樓,神情複雜的緩緩轉過身去。
身後,青年小胖背對著身體面向著她,腦袋卻詭異的反轉過來,似乎是在接腦袋的時候,弄錯了角度,但這絲毫不妨礙他的胸腔中,剛才伸出兩隻血紅手臂。
“你已經…,失控了嗎?”
張蕊的臉上,掛著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