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茨倫街26號,偵探事務所。
煤氣燈的光芒忽明忽暗,半敞開的玻璃窗不時有風吹入,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血肉!”一道嘶啞的聲音從角落中響起。
下一刻,倒在血泊中的霍華德猛然驚醒,大量的記憶隨之湧入了他的腦海。
霍華德?菲利普,諾斯王國克羅郡買魯市人,自幼父母雙亡在孤兒院長大,成年後做了一名私家偵探。
將記憶信息消化之後,霍華德猛地意識到了一件事,自己穿越了,並且還是個孤兒。
這有些不公平啊,至少也應該賜我一個妹妹!
思緒紛飛間,霍華德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間封閉的臥室,除了一張低矮的木床外,在遠離窗戶的一側還擺放了一對桌椅。
然而此時,所有的這些家具上面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了血跡,沒有凝固。
“這是……我的血?”霍華德皺眉自語了一句。
恍惚間,嘶啞的聲音再次於房間內響起,“血肉!我要血肉!”
霍華德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來不及多想,一股劇痛突然從他的左手傳來。
“嘶……”
霍華德忍著疼痛,視線朝自己的左手望了過去,只見在手心位置,此刻竟然咧開了一張嘴巴。
它的嘴唇鮮紅如血,潔白的牙齒不斷開合,吐出了一個又一個單詞。
“血肉!我要血肉!”
見此情形,霍華德終於回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記憶。
眼前的這個怪物,是一隻非凡生物,從自己記事開始就一直待在體內。因為這個原因,自己精神狀態常常會受到影響,嚴重的時候,身體甚至會產生異變。
所以說,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就是死在這東西手上的?
霍華德緊張的吞咽了口唾沫,隻覺得後背生出了一層的冷汗。
“血肉!”嘶啞的聲音還在繼續,劇烈的疼痛不斷從手心向著胳膊擴散。
與此同時,霍華德見到自己的手臂上長出了一個接一個的血泡,不斷鼓漲蔓延。
某個瞬間,這些血泡突然破裂,混合在一起的血液與膿水同時流出。接著,霍華德的整條手臂像是被抽幹了營養一般,頓時開始萎縮起來。
“我擦!”
撕裂般的疼痛令霍華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望著自己不斷被榨乾的胳膊,細密的汗水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左臂的存在了,無論是肌肉還是骨骼,全都陷入了壞死的狀態。
照這麽下去,這種趨勢恐怕會蔓延到全身。不,也許到心臟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掛掉了。
該死的,難道要落地成盒了?
“血肉!”左手手心的嘴巴還在不斷開合,猶如複讀機一般,機械的吐出單詞。
霍華德將牙齒咬得“哢哢”作響,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吼道:“我給你血肉,我給你!”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蠕動的血泡突然停了下來,烈火灼燒般的疼痛也頓時有了減輕。
嗯?有希望!
霍華德抓住機會,再次開口道:“我答應你,我會給你血肉。”
“給我……活人的血肉!”終於,嘶啞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個修飾詞,做出了強調。
活人?活人獻祭?
聽到這個單詞,霍華德頓時臉色驟變,下意識就聯想起了某些某些恐怖的儀式。
如果需要死人的血肉,
那他可以隨便找個墓園,挖出幾位無辜的先生。可要是活人的話……自己總不能到街上去砍人吧! 等等,突然間,霍華德又想到了一件事。
記得前不久,有位記者先生委托自己調查一宗凶殺案。如果拿那個凶手當做活人獻祭的祭品,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畢竟是為民除害,我的內心也不會受到道德方面的譴責。
略一思考,霍華德就打定了主意,然後點頭說道:“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可以給你活人的血肉。”
“一天!”嘶啞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
緊接著,霍華德便感覺到自己的左臂又重新恢復了控制,破裂的血泡也開始慢慢收縮,逐漸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分鍾,霍華德重重吐了口氣,再次伸出左手,撕裂和灼燒的疼痛已經徹底消失。
而那張詭異的嘴巴,也隨之閉合了起來,仿佛一道傷疤一般,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終於停下來了!”
霍華德吐了口氣,待劇烈的喘息聲回歸平靜,他慢慢坐到了老舊的書桌前。
沒有在意桌面上沾染的血跡,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一本筆記上。 這是那位拜托查案的記者先生所留下的筆記,裡面記載了案情的詳細經過。
“只有一天的時間。”
低聲自語了一句,霍華德轉而將筆記打開,瀏覽起了上面那熟悉又陌生的文字——斯諾文。
這是一種類似於字符構成的表音文字,屬於北大陸古文字的變種,流行於斯諾王國以及附屬地區。
當然,作為一名繼承了原主記憶的穿越者,霍華德很輕松就讀懂了筆記上的內容。
【3月12日,晚上八點,帕克?尼克男爵在自家莊園舉辦了一場慈善晚會,但卻不幸遭到刺殺,當場身亡。
據目擊者稱,當時慈善晚會正進行到跳舞環節,大廳的煤氣燈卻突然熄滅了。
接著,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一片黑暗,就在所有人都不知發生什麽的時候,一道槍聲突然響起,整個宴會廳隨即陷入一片混亂,人們開始大叫著四散奔逃。
大約十幾秒之後,管家重新打開了位於牆角處的煤氣燈開關,這時在場的人才發現,尼克男爵早已因為頭部中彈,當場死亡。
之後,警方到達現場,只在宴會廳當中找到了一把半自動手槍。】
將整個案發過程大致梳理了一遍,霍華德提煉出了一些關鍵點。
1.死者是一位男爵,因頭部中彈身亡,所以凶器大概率就是那把半自動手槍。
2.案發時的煤氣燈被凶手關閉了,可問題在於,凶手是如何在黑暗中開槍行凶的呢?
推理到這裡,霍華德的思緒徹底陷入了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