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傍晚時分,三軍皆已戰累,人困馬乏,狄青下令:
“三軍就地安營扎寨,起鍋造飯,吃飽喝足,再做打算。”
看到下方人人休整,如果按照以往時機來看,此時正是大舉進攻的好機會,無奈的是,己方軍營之中並沒有大將,手下之人無領兵之才,只能被動的防守。
吃完晚飯的狄青,順著那條河道一直往下走,想要看一看有沒有合適的突破口。
月色是那麽淒涼,本該是群星燦爛的夜晚,如今卻躲著悄無聲息,月光灑在河面之上,波光粼粼,任憑湖底暗流湧動,也絲毫不會影響湖面翻滾的波紋。
狄青望著河面癡癡的發呆,心裡想著:
如果軍隊從正面發起進攻,必會受到守軍的強烈反抗,而且還有這麽一條河道,使強攻之路會徒增一些傷亡,於大軍掃反不利。
那要是從河底偷渡過去呢?河底?河底……真的可以嗎?
狄青的心裡冒出一個很大的問號。
他四處尋了尋,看上了腳邊的一塊石頭,將石頭撿起之後又扔入河裡,聽聲音如此的深沉,很快便判斷出這河很深。
然後他命身邊的隨行人員,全部都跳入河裡,看看能不能從河底遊到對岸,事實證明確實可以,這樣的結果也確實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細細暗歎一聲:
“合肥反王,你的命我收下了。”
想到破敵之策的狄青,笑逐顏開,縱使合肥易守難攻,但可惜的是守城之人是你們這幫只有匹夫之勇的山野反賊。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早作安排。
一回到軍營剛坐下,就有一名將軍掀開圍布,邁著大跨步走了進來,滿臉擔憂:
“聽說將軍出去巡視敵情了,現今天下之勢如此混亂,將軍怎能隻身犯險,下次請帶上末將,定能保將軍安全,也讓末將安心!”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狄青帳下第一大將穆明峰。
他有勇有謀,善使刀槍,馬上功夫了得,多次救狄青於危難之中。
來的正好,剛想好破敵之策的狄青正要找他,此法非得讓穆明峰去辦,別人他也不放心。
這是對他能力的認可,更是對他的信任,外人面前是上下級關系,私下裡交好如兄弟一般。
“明峰多慮,下次一定帶上兄弟,我想到一個破敵之策,需要兄弟你親自帶兵前往啊!”
聽見有破敵之法,就來了興趣,
“將軍請說,需要末將做什麽,隻管安排”
“我今日夜巡敵情,看見河水之深,底部遊過,河面之人無法察覺。
兄弟帶一些士兵到下遊去,夜渡河道,從其他方向混入城內,半月之後,以煙花互為信號,裡應外合,共同破敵。”
“將軍好計策,末將這就帶人去辦。”
穆明峰在自己所轄范圍內,挑選精兵兩百,連夜趕往下遊。
順著河道向下遊奔去的途中,雖然對岸有軍士巡邏,但是並不嚴,他們只是逛著,還無邊無際的聊著天,認為有河道相阻,朝廷是無法大規模渡河的,相對來說還是安全。
穆明峰為這些人唏噓著,在他眼裡這些人就是將死之人。
經過兩天的行軍,一行兩百人躲躲藏藏,終於趕到了下遊,蹲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的一舉一動,也在等待黑夜降臨。
“渡河!”
一聲軍令下達,熬到黑夜的士兵,都迫不及待的向河裡鑽去,
白天他們已經被烈日曬得頭皮發麻,現在的河裡就如同天堂一般,盡情地被河水撫摸。 一個個如同泥鰍,在河底慢慢的移動著,爭取不弄出大的動靜,遊到對岸後,快速躲進旁邊的草叢裡,為後行之人放風。
今夜他們就在不遠處的樹林裡睡覺,明日將衣服弄乾再進城,在城裡濕的衣服會惹來懷疑。
早上太陽很勤快的冒了出來,他們跟著百姓一批一批的混進去,散布各處去購買兵器,約定在軍前城門不遠處聚集。
穆明峰帶著十幾人先行趕到,在附近租了一間宅院,用作臨時集結點,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陸續有人歸隊。
在剩下的時間裡,有序的派人出去打探情況,看看哪裡是守軍的薄弱點。
他們潛伏在宅院內,密切關注軍士的守備情況,發現每隔兩個時辰他們就會貓著腰換班,可能是怕對面的狄青大軍發現。
夜裡換完班的士兵,守了一個時辰之後,就會靠在牆壁上睡覺,隻留下幾人站崗。
這幾天狄青天天都在佯攻,進攻的很頻繁,導致這些人每天都很累,所以守軍能偷懶就會偷一下懶。
發現這個契機之後,穆明峰決定半月之期一到,就動手。
眨眼間,半月之期已到,按照之前的打法,雙方都是早上打,晚上睡,互不打擾。
今晚,狄青下令,全軍嚴陣以待,聽從號令。
穆明峰等人看到這些人開始睡覺後,讓人先解決探子,這些認真站崗看著城下的人,又怎會料到敵軍已到身後,他們都被無聲無息的抹了脖子,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離開人世。
面對這些睡覺的人就更簡單了,直接捂住他們的嘴,在心口上就是一刀,確認他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之後,就是下一個。
兩百人在城牆上配合默契,解決完守軍之後,幾人合力打開城門,放下吊橋,之後兩百人就在城下全軍列陣。
一束美麗的煙花伸到空中,狄青大喜,這意味著城內已經成功。
“來人,放煙花,擂鼓,全軍出擊!”
又是一束絢麗的煙火,帶著一絲血怒,升上天空。
士兵扛著梯子,率先衝鋒,把梯子架好,供士兵渡河,無數人瘋一般向城門湧來。
“報!稟報大王,空中發現兩束不明煙花”
“報!大王,敵軍開始攻城了!”
“來人,來人,快去給我頂著!”
一大幫被煙花驚醒的士兵朝著城門衝來,沒想到城門前還有兩百人守門。
見對面只有兩百人,信心大增,衝過去與之戰成一團,而他們的任務是,攔住守軍,不讓他們上城牆和關大門,為主力部隊爭取時間渡河。
兩百人就像是一道牆,擋在那裡,盡管敵軍佔盡人數優勢,怎樣都無法衝過去。
穆明峰帶著兩百精銳將前來支援的守軍深深的震懾住,對守軍來說他們就像是域外的戰神。
守軍已經力不從心了,只見城門處已經有援軍湧了進來,狄青的隊伍,有的從吊橋、有的走梯子搭成的橋迅速渡過河來,從城門擠進來後到處散開,追殺叛軍,一個不留。
“報,大王,城門被攻破了,朝廷大軍已經湧了進來,正朝這裡奔來,大王快逃吧!”
“哈哈哈,逃,你能往哪裡逃!”
話音剛落,狄青走了進來:
“合肥王!你想逃到哪去?”
說完,上前一腳,將合肥王踢翻在地,劍光一閃,鮮血噴湧而出,合肥王連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刺穿喉嚨身亡。
合肥王身死,叛軍沒了主心骨,就像一盤散沙,被全面各個擊破,如數屠殺,一個不留。
狄青順勢收復合肥全境,繼上次打敗信陽王僅相隔一月有余,就將捷報再次上呈給朝廷。
看到是狄青的信件,皇帝喜出望外,想要親自拆閱,果然不出所料,狄青又擊敗一個反王,打算帶大軍繼續東進,攻打佔據南京的反王。
這個捷報,應該是近來一個月唯一的喜訊了,也是唯一能讓皇帝開懷大笑的事了。
各地儒生造反,與朝廷對著乾,皇帝也很頭疼,這一群儒生,極難對付,善於隱藏行蹤,現在根本就抓不到一個人。
“神哉狄青,壯哉狄青,朕果然沒有看錯人!賞狄青及三軍將士紋銀一萬兩,黃金百兩!”
秦檜立即去擬聖旨,讓公公帶著去前線宣旨。
這些賞金由汴梁出,經過官道,直達南京前線。
皇帝封賞狄青的消息,從宮裡傳了出來,這些信息也是傳到了儒生的耳裡。
在汴梁城外的破舊小山村裡,一大群儒生正在吵著劫賞銀,這些賞銀全是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是百姓的血汗錢。
這些錢現在要被用來獎賞不義之師,他們當然不會乾。
從剛開始是在討論要不要劫住獎賞,到吵著必須劫,他們成立的儒國,也是需要錢來支撐的。
最後儒生之主范仲淹做出決斷,此賞銀得劫住,一來為我們補充軍需,二來不義之財豈能讓它流轉到前線幫助狄青消滅我們的戰友。
如今天下十一路反王再加上儒國就是十二路反王已去其二,再不聯合起來,就要被全部鎮壓,到時候再也沒有人能夠為這天下人討一個公道。
范仲淹將此時想法秘密派人傳達給各路反王,說明大家必須得聯合起來,組建聯盟,才能不被掃反大軍擊潰。
收到消息的各路反王,得知合肥王也被狄青大軍擊潰了,也是心有余悸,都怕大軍來攻自己,紛紛回信都表示自己願意同其他反王聯合起來共抗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