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是一名遊蕩著,他能熟練地隱匿自己身形,打開緊鎖的大門。
曾經的盜竊生涯鍛煉他高超的記憶。
他大搖大擺地從馬路上走過,走到別墅門前,將門打開。
向應邀而來的客人一樣走進別墅的大門。
蘇弘生就坐在別墅對面,除了門被打開,他什麽都沒有看見。
在地下室行動的散塔林會成員,也對此沒有絲毫察覺。
這是隱秘的行動,為了保險起見,除了鎖門,他們還在在門口布置了報警用的魔法裝置。
可惜,高超的遊蕩者察覺了所有的魔法陷阱。
瑞克悄然走進了地下室,看到了蘇弘生所說的聚會。
那不是聚會,更像是一種審問。
一個男人被綁在椅子上,滿身鮮血,神情疲憊,暗淡的目光中寫滿了絕望。
五個衣著光鮮的男人圍著他。
瑞克認出了一些人。
警衛局派出機構的長官馬菲·杜克。
依蘭服裝廠的創始人依蘭·埃文斯。
剩下三人,估計不是市政廳的要員,也是企業高管。
而現在,這些衣著光鮮的人物,齊齊圍著一名身穿廉價衣服的普通人,不住地逼問著:
“你從哪裡來?”
“你是怎麽過來的?”
“誰幫助的你?”
瑞克不得不佩服那個被審訊的人,無論那人是好是壞,他都佩服對方的骨氣。
那滿身的鮮血,那些結痂的傷口,瘀青的臉頰,外翻的指甲等等,無不證明對方收到了慘無人道的虐待。
可那人就是低著頭,什麽都不說。
這種骨氣,這骨氣背後的信念,讓瑞克動容。
作為豎琴手同盟的一員,作為正義組織的代表,他遇到這種事情是應該出手的。
沒人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無論他犯了什麽錯。
更何況,這些人在地下室裡面的陰暗行徑,讓瑞克不得不懷疑,這個男人實際上沒做什麽壞事。
私刑是不該被提倡的,犯錯了應該交給警衛局。
一群人在陰暗角落裡的暴力,其正當性必然是存疑的。
“我說過的,他的骨頭很硬!”馬菲說。
“確實,能在這樣的嚴刑拷打下,還不張嘴,是個硬骨頭!”依蘭附和道。
“如今只能是提取靈魂了!”馬菲說。
“對付這樣的硬骨頭只能拷問靈魂”依蘭說。
其他人紛紛點頭稱是。
“兄弟們,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不是異界人?”站在被拷問者艾迪右手邊的男人忽然出聲。
男人挺著個大肚子,一張圓臉,鼻子不大,眉毛很粗,十分忠厚的長相。
瑞克看到發聲的男人,感覺有點眼熟。
“鮑勃,你應該清楚,這不可能!”依蘭說道。
瑞克想起來了,這個胖胖的男人是個屠夫,是在紅杉路賣豬肉的。
他還去買過肉,待人很客氣,很和善的老板。
“我不清楚,為什麽呢?”鮑勃說。
“鮑勃,就算他不是異界人,我們也不能放過他,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這是我們的行動宗旨!”馬菲說。
“可他是無辜的啊!”鮑勃說。
“你不確定他是不是無辜的!”依蘭插言反駁道。
“如果你們一定要這樣的話,我不會參與接下來的行動!”鮑勃說。
“你要考慮清楚!”依蘭說。
“鮑勃,我們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就算我們搞錯了,這也是必不可少的犧牲!”警衛馬菲說。
“上次那個也嘴硬,什麽都不說,等我們把靈魂抽出來,才得到那些信息!”依蘭說。
“上次不一樣!”鮑勃說。
“有什麽不一樣?”依蘭問。
“我說不過你們,但我知道有地方不對勁,我不會再參與!”
鮑勃說完,沒等其他人回答,就轉身上了樓梯,他要離開這裡。
依蘭看向馬菲,馬菲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等鮑勃離開,直到聽見大門關閉的聲音,依蘭問道:
“為什麽讓他走?他要是走漏了消息怎麽辦?”
“散塔林會是個大家庭,我們都是家人,他不會揭穿我們的,對他沒有好處。”馬菲說。
“萬一呢?只有攔住他才是最保險的。”依蘭問。
“非要我明說嗎?依蘭!”馬菲問。
“我也想知道原因。”另外一個人站了出來,出聲討要說法。
馬菲知道事情已經不能遮掩了,坦然道:
“我不是他的對手!”
依蘭沉默了,另外一個人也不再出聲。
鮑勃是賣豬肉的,這個大家都知道。
但你馬菲可是暴力機關的領導啊!
你連個賣豬肉的都打不過嗎?
情何以堪啊!
這些話,依蘭只能在心裡想想,他還要在沙城做生意呢,是萬萬不能得罪馬菲的。
“鮑勃走了,我們還要繼續嗎?”依蘭問。
“沒事,抽取靈魂的儀式並不複雜,四個人也可以。”馬菲說。
“還跟之前一樣嗎?”依蘭問。
馬菲點點頭,從旁邊的儲物架上拿下來四塊石頭,擺在艾迪周圍,圍成一個正方形。
石頭上面有紋路,並不複雜,像是一種文字。
依蘭上去把艾迪的眼睛蒙上,把已經結痂的手腕割開,讓血液流淌出來,滴落在地上的碗裡。
艾迪像死人一樣,任人擺布。
另外兩人也各自做著準備,一個在地上刻畫紋路,一個在點燃蠟燭。
“差不多了,大家去站好吧!”馬菲說。
眾人依次在石頭後面站立,齊聲喊道:
“為了人類!!”
然後,如細語一般的詠唱聲響起,鮮血從碗中飛出,拉出四道血線,落到石頭的紋路裡。
石頭,地上的紋路被依次點亮,殷紅的光芒出現,繪製出立體的、繁複的圖案。
艾迪被困在圖案裡,面目變得猙獰,身軀開始顫抖,像被困在籠中的野獸,不住地掙扎。
儀式在馬菲的主持下,就算少了個人,也進行的非常順利。
可見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這時候,一把烏黑的匕首出現在馬菲的脖頸上。
隨著一點細微的油滑的聲音,馬菲倒在了地上。
他的喉管和食道被盡數割開。
強烈的疼痛感刺激著他的大腦,卻無法發出聲音。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試圖用法術治愈傷口。
他的行為是徒勞的,一點細微的能量附著在傷口上,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讓傷口愈合。
鮮血從指縫間流出,將馬菲華貴的衣服弄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