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內可以說是一片混亂。
滿地都是屍體燃燒留下的泥垢,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來清理。
而這種東西放的時間太長,容易產生屍毒,所以必須要盡快清理出來。
九叔吩咐秋生文才清理地面。
而他則和四目道長,帶著王堅一起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聊天。
四目道長對王堅的智力恢復感到非常驚訝。
王堅只是敷衍地笑了笑,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聽兩位老人在說什麽,注意力全部放在思考“女旱魃”三個字上。
旱魃出世,赤地千裡!
在這個沒有空調的年代,怕是會熱死!
王堅面色不由得擔憂。
不過,話說回來,旱魃出世……是不是從棺材裡爬出來呢?
……
“文才,去打水!”
“啊?好沉的,你怎麽不去哇!”
“我剛跟師父打了那麽久的僵屍,你躲在一邊看,都沒怎麽出力,你不去誰去?”
“哦……”
文才委屈地看了看秋生,又看了看正在仔細清理地面的任婷婷,提著水桶轉身去了院子。
院子裡的水井上蓋著一塊木板,上面畫著符咒。
倒不是說井裡封印著什麽可怕的東西,只是自古以來,井的陰氣很重,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是爬出來的東西。
九叔為了保證飲水安全,所以家裡的井一直是用符咒遮蓋住的。
文才拿開木板,探頭往井裡看了一眼。
清澈的鏡面上倒映著今晚的月亮,美的讓人睜不開眼睛。
文才不由得被月亮的倒影吸引的入了神。
他忽然理解猴子撈月時的心情了。
不過想起自己還要打水,文才只能將自己從美景的沉迷中脫離出來,然後提起木桶。
當他再次看向井裡水面的時候,卻發現月亮的倒影離著自己越來越遠。
水面上映出自己的腦袋也像是在逐漸下沉。
文才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小小的月牙就掛在天上,一動不動。
既然月亮沒動,那就是井裡的水位在下降?
文才一愣,趕緊看向井裡,他眼睜睜地看著井水水位迅速下降,直到那清澈的倒影完全消失,井內漆黑一片!
文才心中慌張,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扔了進去。
砰的一聲落地,石塊似乎還彈了起來,來回撞了幾下。
但沒有聽到落水的聲音。
文才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
井水,乾涸了!
“師父,師父啊,出事兒了!!!”
文才慌慌張張地前去尋找九叔。
……
眾人來到井邊的時候已經是大汗淋漓。
從剛才走出房間的那一刻,他們就感覺周遭的溫度上升了不少。
九叔人都懵了。
你特麽在我義莊裡出現這種溫度,這合理嗎?
要知道就算是三伏天最熱的那幾天裡,義莊也沒像現在這樣過,一直都是冰冰涼涼寒意彌漫的。
事出反常即為妖!
一定出現了什麽他們還沒發現的問題!
九叔往井裡看了一眼,額頭上的汗滴進去了好幾滴。
他掏出一張引水符,丟進井裡後毫無反應。
“恐怕地下水位都受到了影響!”九叔面色凝重道。
“師兄,會不會是地下水裡出現了什麽邪物干擾了水源?”
四目道長在一旁脫掉了外袍,
光著脊梁。 太熱了,真的太熱了!
九叔道:“有這個可能,現在天色已晚,也看不出什麽來。明天布陣,測算水源!四目,多在這裡留幾天吧。”
“嗯……”四目一臉幽怨道:“我的顧客都被燒了,現在也無事可做。”
幾個人當中,唯有王堅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恐怕是旱魃已經出現了!
只是王堅沒想到情況會這麽嚴重,一隻旱魃竟然直接乾涸了地下水源!
環境溫度瞬間像是燃燒成了火爐。
今夜注定有很多人將熱的睡不著覺。
……
第二天一早,王堅是被鈴鐺喊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到那張近在咫尺俊俏的臉,揉了揉眼睛,道:“怎麽了?”
“相公,我看到給我畫妝的那個老婆婆了!她剛從咱們家門口走過去!”
原本還有幾分困意的王堅立馬清醒過來。
“你在家裡等著!”
王堅迅速穿上衣服鞋子,衝出門外。
灼熱的高溫差點兒讓他懷疑自己跳進了火爐裡。
王堅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但也沒繼續深究,而是趕緊追了出去。
鈴鐺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但這老太太在整件事中起的作用很是關鍵,所以必須得找到她!
王堅出了門,按照鈴鐺剛才指的方向追了過去。
進入鬧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大汗淋漓,渾身衣服濕透。
身上的每一處皮膚都在出汗,除了右臂。
麒麟臂一定程度上沾染著鬼氣,散發著幽幽的寒意。
王堅發現今天鬧市區人並不多。
以往賣包子的、賣餛飩的都沒出攤,賣菜的也不見身影。
想想也是,這種炎熱的天氣還出來生火蒸包子煮餛飩的話,中暑都是輕的!
那些賣點兒小首飾簪子的倒是勉強出攤。
王堅看到一個佝僂著身體的老爺爺,扛著一把糖葫蘆。
上面的糖衣都已經被高溫曬化,已經賣不出去了。
老人面色悲痛地從王堅的身邊走了過去,留下一地的汗水。
王堅眯起眼睛,轉過身跟在老人身後,一路進了沒人的胡同。
走進胡同的刹那,王堅發現老人的身影竟然不見了!
胡同裡空空蕩蕩,只有一地沾著融化後糖衣的山楂。
沙啞的聲音從王堅身後傳來。
“小子……跟著我幹什麽?!”
王堅眼睛一眯,迅速轉身出手,扣向身後老人的脖子上。
老人面色明顯一變,側身想要躲避,卻發現王堅速度快到驚人,自己根本躲不開!
王堅直接掐住老人的脖子,把人按到了牆上。
“行啊,可以啊,就這麽點兒時間,能給自己換身衣服,畫個異性妝容,這速度我屬實佩服!”
王堅笑呵呵地看著老人。
雖然他沒見過鈴鐺口中的老人,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因為老人的臉上,有一層妝粉屍油!
同樣是玩兒這東西的王堅一眼就能認出來!
老人面色一變,“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
“你的妝容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
不過,從你脖子上的觸感來看,你的年齡應該不大。
為什麽要用屍油妝粉害人?!”
“老人”的面色越來越震驚,眼前這個人怎麽好像知道自己的一切秘密?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管我的事情?”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你是自己卸妝呢,還是我來幫你?”
“你!!!”
“老人”咬了咬牙,雙手從兜裡摸出一把短匕,猛地抬起揮向王堅的脖子,然而……
他的身高比王堅矮了太多,手臂也很短,根本刺不到王堅。
“老人”面色一變,迅速調轉匕首,刺向王堅的手臂。
王堅並無所動,面色平靜地看著“老人”。
‘他怎麽不躲?’老人心中疑惑不已。
沒反應過來?
不可能啊, 剛才轉身出手的速度那麽快,不可能現在反應不過來!
雖然不知道王堅在搞什麽樣,但“老人”還是將匕首刺了下去。
鏘!!
一聲尖銳的刺耳響聲。
“老人”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低頭看了看,沒毛病啊,就是刺在手臂上了,怎麽沒刺進去?
“老人”心中越來越慌,用匕首不斷刺到王堅的麒麟臂上,然後來回地劃動切割,可始終無法傷到王堅分毫……
絕望!
甚是絕望!
“沒招兒了?”
王堅微微一笑,
“那就該我了!”
抬起左手,一個大逼鬥直接招呼到了“老人”的臉上。
一大片屍油妝粉被扇掉,一塊被火灼傷留下的疤痕從“老人”的臉上浮現。
王堅眯起眼睛,繼續大逼兜招呼著。
妝粉就這麽被他一點點扇掉,整張臉逐漸露了出來。
王堅發現這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只是臉上被火無差別覆蓋灼傷,到處都是溝壑般的疤痕。
這也是妝容。
“你到底是什麽人?”王堅問道。
“我……”
就在這時,王堅忽然眼神一滯,整個人身子一僵。
“救我~!”
“快來救我!”
“救我……”
清脆的女人聲音仿佛回蕩在王堅的大腦中,造成了那麽一刹那的失神。
也正是這一刹那的失神,王堅手上不由得松了力。
男人見狀,迅速逃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