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星鎮,義莊。
搜尋無果的一群人暫時放棄。
麻麻地向九叔辭行。
“此時正值日食,不如等日食結束之後再離開。”九叔挽留麻麻地。
麻麻地搖了搖頭,“我也很想留在這裡,但是我還有生意要做,沒辦法的。你自己守著這麽大一個鎮子,一定要小心啊,遇見處理不了的事情,就用師父給的聯絡符通知我。”
兩個老師傅之間看似無言,實則有很多話想說。
但是彼此又都礙於面子,不敢表露心意。
九叔送別了麻麻地,站在門口,看向天上依然被黑影遮擋的太陽。
“也不知道那些黑氣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能瞬間將未鎮壓的邪祟蒸發!”
就在九叔沉思之際,一聲清脆的喊聲從遠處傳來。
“九叔!”
九叔轉頭一看,一道靚麗的身影正揮手朝這邊跑過來,笑得很是燦爛。
“這是……”
九叔從燦爛的笑容裡,逐漸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隨即胡子一抖,面色一變,一個大跨步跑進家裡,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背著包袱的少女動作一頓,然後加速跑到義莊門前敲門。
“九叔,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別躲著不出來,我長大啦,不會再揪你胡子了!
九叔?九叔哎!九叔,你幫幫我師父吧,我師父她……”
嘎吱!
大門打開。
九叔一聽故人出事,面色急切不已。
“你師父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需要我幫什麽麽?”
少女捂著眼睛,帶著哭腔道:“九叔,您幫我師父……幫她……”
“幫她什麽?”
“幫她照顧一下她那可愛美麗的徒弟吧!”
少女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九叔:“………”
……
九星鎮外。
王堅來到了一座山前。
這是鎮子外唯一一座能夠被稱作是“山”的山……其余的最多只能叫做土丘。
此刻,在王堅的眼中,這座高大的山體竟變成了巨大的猛獸屍體,側臥在地,壯碩的身軀看起來猶如一座山。
仔細回想對比的話,這猛獸的身形輪廓,竟和那座山一模一樣!
只不過,猛獸的屍體身影與山的樣貌在不斷的閃爍、交替,仿佛光線受到影響,而造就出的一種錯覺。
王堅身後,大石頭後面,白無常側著身子露出半張臉看向巨大的身影。
這像是牛頭人身的野牛怪,巨大的身軀已經沒有任何生機,側躺在地,安詳地猶如一位沉睡的老人。
在白無常眼中,這具巨大的屍體同樣在山與屍體之間來回地閃爍個不停。
“是因為日食嗎?”
白無常抬起頭看向天空之上,被黑影遮蓋的巨大太陽。
一切似乎都是從日食開始發生的。
白無常搞不懂。
他成為鬼差的年份也不短了,來九星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來沒注意到這座山竟然是一具巨大的屍體。
這回可真算是長了見識。
而此刻,王堅站在巨大的屍體前一動不動的樣子,更是讓白無常心生疑惑。
一路上王堅明顯像是受到了感召的樣子,找到巨大屍體後,這才停下。
顯然,感召王堅的,就是這具巨大的屍體。
這也是讓白無常最疑惑的一點,這具屍體和這個瘋子之間有什麽聯系?
就在這時,
漆黑的天色忽然有了一絲光亮。 日食正在漸漸消退,太陽的光輝重灑大地。
動植物重新煥發生機。
白無常躲到了樹蔭底下,避免被太陽灼傷。
他看向那具屍體,發現屍體與山交替的場面已經不見。
現在只有一座山,安安靜靜地聳立著。
王堅站在山前,緩緩抬起頭。
太陽照在身上的那一刻,王堅閉上眼睛,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昏迷了過去。
白無常看著地上那具身軀,眉眼中滿是疑惑。
一個計劃雛形初現。
白無常打開鬼門關,鑽了進去。
風吹過,王堅的衣角被吹了起來。
安靜地郊外似乎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有這樣一個人倒在了地上。
直到幾分鍾後,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清冷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
他蹲下身,扛起了王堅的身體,又用手抱起了兩個哇哇大哭的嬰兒,於是轉身向山裡走去。
……
九星鎮,義莊內。
九叔坐在桌前,挺直身板,神色無奈地看著正在抱著小僵屍揉來揉去的少女。
“白芷,別玩了!”
九叔拿出了訓斥徒弟的那股子威嚴。
此時秋生跑了進來,道:“白芷師妹,我剛買的糖葫蘆,送給你!”
“哇!謝謝秋生師兄!”
白芷接過糖葫蘆,一口一口咬著吃了起來。
小僵屍饞的直流口水。
白芷道:“小僵屍,你想不想吃糖葫蘆啊?”
小僵屍瘋狂點頭。
“我不給你吃,略略略!”
白芷笑著坐到了桌前,絲毫不理會滿臉委屈的小僵屍。
九叔無奈歎氣,他是真拿這個故人的徒弟沒辦法。
“白芷啊……”
“哎,九叔!”
“你師父這次讓你來,有什麽事情嗎?”
白芷的師父是九叔早年結識的好友,是個遊山歷水、經常撩漢的女風水師。
想起白芷的師父,九叔就一陣頭疼!
那是個非常恐怖的女人,恐怖到讓九叔寧願一個打十個僵屍,也不遠和她打交道。
如今,這白芷算是繼承了那個老姑娘的性格,大大咧咧,實在令人頭疼。
“九叔,師父這次讓我來,除了讓你管我吃住以外,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九叔捏了捏眉心,道:“你直接說事兒就好,不要加‘很重要’這三個字!
你簡直跟你師父一樣,一加這三個字, 準沒好事兒!”
“九叔,你怎麽能這麽說人家,人家還是個小姑娘呢,秋生師兄,你說是不是啊?”
秋生瘋狂點頭,“沒錯沒錯,師父你怎麽可以這樣呢!”
九叔:“………”
這兔崽子,就會胳膊肘往外拐!
白芷此時說道:“哎呀,你們兩個好好聽人家說話嘛!”
師徒二人立刻正色,就連院子裡的文才都跑了進來,仔細傾聽。
白芷道:“我師父說,最近有一夥傳教士可能會來到九星鎮,而且會帶來一些麻煩,想讓九叔您提前防備。”
“傳教士?”九叔眉頭皺起,“你師父是如何得知這個消息的?”
白芷道:“她在給人看風水的時候,那戶人家是西方神信徒,跟我師父聊天時偶然提到的。”
“原來如此……西方神的信徒,竟然找我們的人看風水?
呵呵,這群崇媚洋外的家夥到最後還是想起了我們本土法術的厲害!”
九叔一向對外國術士抵觸,會有這樣的反應屬實正常。
“九叔,我師父說讓您千萬別大意,這些西方術士的情況並不明朗,善惡未知……”
“我會小心的。”九叔笑道。
……
九星鎮外,山上。
破舊的古廟裡,王堅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的手腳依然動不了。
只不過這次捆住他的,並不是大蓮子的紅繩,而是麻繩。
王堅扭過頭,看向那道正在忙活的背影。
‘嘖,好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