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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濘的荒草路》第3章 過年
  一年一度的陰歷年就要來到了,嚴福昌在他們這一個大冬天是一點也沒有閑著。他們這幾家子是都在忙著準備冬天的柴火,還有就是把來年蓋房子的穰秸都準備好了,蓋房子用的最重要就是木料也都準備的差不多。到了大臘月門子了,都開始準備著淘米蒸粘乾糧了。

  今年咱們也是不缺什麽,大東家不還是挺照顧咱們的。多借給咱們二鬥黍子,咱們得把這個年好好的準備一下,孩子們回來好好的玩上幾天,都累了一年了。嚴福昌和韓桂花說

  媽!明天就是臘月初八了,咱們也得兒做臘八粥呀!我一會兒就把大黃米泡上去,還得兒放上一把大芸豆才好吃。王素蘭笑著向韓桂花說

  是啊!這塊兒的大黃米也不知道黏不黏,咱們老家的大黃米那叫黏。韓桂花說

  媽!這糧食都是一樣的種籽,我感覺到也是一樣的黏,這麽一巴掌遠的地方還能出現兩樣的種籽嗎?王素蘭笑著向韓桂花說

  那你就去泡米吧,要是泡不開也不好熬粥呀,這大黃米挺乾的,多泡一會兒好。韓桂花說

  這兩天明顯的就是冷了,你們也多燒點火,到了下半夜這炕一點都不熱了。嚴福昌說

  可燒不少了,再多燒這炕頭的還能睡嗎?韓桂花說

  這幾天的天氣太冷了,早晨就別讓嚴本德出去撿柴禾,過過這個冷勁兒再出去撿柴禾。這正是三九天,出去看一看大道上哪還有人走呀,一個人影你也是看不到的。嚴福昌對著韓桂花嚴肅地說

  他早晨走的很早,我都不知道是啥時候走的,到了吃中午飯時在和他說吧!韓桂花說

  媽媽這個地方好像比咱們那裡冷的多了,我晚上睡覺還凍腦袋瓜子呢。嚴雙雙向她媽媽說

  沒有事兒的,就是這麽兩天,過去這幾天就好了,這裡的風太大了,就顯得冷!王素蘭說

  你可得了吧,我怎麽沒有覺出來呢?比咱們那還暖和呢!嚴寶勝向著嚴雙雙說

  你們倆可別說話,一說話就頂起來。這天就是冷的,你怎麽說不冷呢?王素蘭有點向著雙雙,也是在凶嚴寶勝才是這樣說

  咱們再說一說這厚營子錢五妹這兩口子,還有小河沿那兩家子,這麽冷的天氣在家裡也是待不住。她們也知道明天就是臘八節了,她們去了碾道推碾子。明天的臘八粥還沒在大黃米呢,她們把黍子扛回來就放到倉庫裡了。早晨吃飯時才想起來,明天是臘八節,她們兩口子才想起來去推碾子。可是這推碾子也是只能王國全抱著大碾棍推,她們沒有驢呀!再說了,一鬥黍子也是不值得去別人家借一頭驢使用的。

  我說咱們早一點把這黍子都推了,你這一天就是一個趕趟趕趟的,這可好這大三九天的就咱們兩個人在這冰房冷屋的推碾子。錢五妹這樣埋怨著王國全說

  那時候咱們的黍谷不乾,你知道嗎?你就是知道長著一張破嘴瞎勒勒!王國全說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呀?你要是早說了我拿出來晾一晾,也不可能非得到了這屎堵腚門子才想起來。錢五妹這樣的嗆著王國全

  別說了你啥時候都有理,我這是早說也沒有理,晚說還是沒有理!王國全這樣委屈的說

  這嚴本田和嚴本成更是有意思,他們居然還不知道明天是臘八節。

  哎呀!明天都要過臘八節了,你們都知道嗎?我是才聽咱們的房東說的。毛秀玉匆匆的說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咱們把日子都過丟了。今年說什麽我也得兒去買一個白扯去,

要不然今天是幾兒都不知道,就這稀裡糊塗的一天一天的過去了。唐三丫這麽委屈著說  你買那個玩藝你就知道扯了,扔到一邊去就不管了,也得兒別人去扯。嚴本成說

  過日子這東西有了不用可行,我放到一邊也行,但是沒有是萬萬不行的。這也是我聽咱們的大嫂子說的,她那個人可是一天天的總是有故事的人。毛秀玉說

  你不也是挺有故事的嗎,沒有故事你都能整出故事來。唐三丫這樣的諷刺毛秀玉說

  你可別在這貧嘴了,快去回家泡大黃米去吧,不然明天吃臘八粥就不趕趟了。唐三丫說

  你不也是沒有泡大黃米嗎,走吧咱們倆一起去泡大黃米去吧!毛秀玉說

  這臘八的天氣那是更冷喲,還刮著小西北風。那才叫滴水成冰呢,以前他們是不知道的,來到這魯北他們才知道這個道理,更理解什麽叫三九四九打罵也不走的道理。早在牛家堡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天,冷也沒有這麽的冷。那最冷的時候也就是人在迎著風走時,剛有那麽一點掛臉,也就是有點冷嗖嗖的,這就是到了三九天了,平時只要是出了太陽都是暖融融的。

  今天是臘八節,韓桂花起的都比以前早一些,她是點著了火,把大黃米和大芸豆都放到鍋裡。把那大毛柴都抱到屋裡,坐在那大灶坑就燒火。

  媽!你怎麽起來的這麽早啊,我昨天睡時還想呢,明天得兒早一點起來,好把臘八粥煮的爛爛的。這沒有想到,還是你先起來了。王素蘭說

  我聽到了小雞一雞叫的時候就睡不著了,咱們房東的那隻大公雞叫聲也大。我在那躺著也是躺著,還不如起來乾點活呢。韓桂花說

  那我乾點什麽?這麽早也不能馬上就吃飯,這過臘八節了,咱們今天怎麽著也得兒做點什麽菜呀?王素蘭說

  是啊!咱們一冬天都是啃那大鹹菜疙瘩了,你看看咱們的酸菜缸是不是凍了,要是沒有凍就撈兩棵酸菜切切燉上。咱們今天也吃上一頓熟菜吧!韓桂花說

  那好我去切酸菜,咱們的酸菜缸一點也沒有凍。王素蘭說著就去撈酸菜去了

  這時的天氣也就算是剛要朦朦亮吧,外邊那可真叫冷。韓桂花出去抱柴火就體驗出來了,那大風刮的都說不了話。

  媽咱們的酸菜還得兒切點肉放在裡面吧?王素蘭問到

  那還用說嗎?酸菜沒有肉能好吃嗎!咱們過年不是買來不少的豬肉嗎,拿一塊切上。韓桂花說

  我不是尋思著過年還蓋房子,不敢吃肉。王素蘭說

  可沒有事兒喲,今年買的肉比咱們在前地買的豬肉都多。那時也考慮到蓋房子的事兒啦,要不然能買這麽多的豬肉嗎?韓桂花說

  她們這娘倆把粥也都煮出來了,把酸菜也都做好了。他們這五個睡覺的還在睡呢,一點起來的動靜也沒有。

  你們都快起來吧!我們把這黏粥都煮好啦,把酸菜也做好了。這兩個孩子聽說有酸菜,很快就從被窩裡爬了出來,那全小的沒有什麽感覺,她不懂的酸菜是什麽。

  就是你聽到吃酸菜很快就爬出來了,你是就認吃呀!嚴寶勝這樣數落著嚴雙雙

  你還說我呢,你比我可爬起來的快,你哪有臉說我呀!嚴雙雙這樣回復著嚴寶勝

  我可不和你說了,我去洗臉等著吃飯了。嚴寶勝一邊穿著衣服一邊下了地

  瞅一瞅把你饞的,提前就去等上啦,我可沒有和你一樣老早的就去等著。嚴雙雙說

  你們倆可別聽別嚷了,這過完了臘八就過年,還饞什麽呀!王素蘭說

  他們把小炕桌往這小炕上一放,一家子七口人熱熱乎乎的吃著臘八粥,也真是一件特別高興的事情。在這個小桌子上,三個孩子也是沒有閑時候,大口大口吃著黏粥也堵不住他們的嘴。兩個大一點的也是在不停的說,在不停的吵著。大人們更是不停的叮囑著孩子,這幾天的天氣太冷了,可是比咱們那老家裡冷多了。你們兩可別往外跑,就老實的在家裡待著吧,過完年就不能這麽冷了。嚴本德就是這樣對兩個大孩子說

  一會兒暖和暖和我還得兒鑹井,這天這麽冷可能把井都凍成死葫蘆的啦。嚴本德說

  那你可別一個人去,這麽冷的天氣,你多找上兩個人去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王素蘭說

  這事兒我知道呀,我一個人也乾不了呀!再說了那井鑹也沒有在咱們家,可能是在王洪江家,我還得兒去找王洪江他們去鑹井。嚴本德說

  這天氣這麽冷你們倆也乾不了,你們再找上兩個人吧。這大冬天的人都在家裡待著呢,你們可別犯傻呀!王素蘭這樣的叮囑著

  不能是我們倆的,那井下一個人,上邊得有絞轆轆的,還得有接筺的。嚴本德說

  嚴本德出了家門,沒有走了幾步就到了王洪江的家。也正好碰到這王洪江剛吃完了飯,正在家裡抽著煙呢。

  咱們今天這井可能是不好鑹,昨天晚上多冷呀,這大三九天,又趕上一個臘八。這井裡凍的有一尺厚的冰,站上一個人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王洪江說

  他們收拾收拾就來到了這水井邊,王洪江又順便的叫上了鄰居的兩個小夥子。

  王洪江主動的要求下去,他站在井下的冰面上,他是一百三十多斤,在那裡怎麽走都沒有事兒。這說明這冰凍的很是厚了,其它的年份是沒有這樣的。

  把井鑹遞給我,你們在上面把繩子拉緊點,我一震動可能就得兒塌下去的,你們要是拽不住我,那不就是一個殘啦!王洪江在井底下說

  你就放心吧我說哥哥,我們這上面兩個大小夥子加上我,還拉不住你呀!嚴本德說

  這個井的乾筒也就是六尺深,水深得有一丈多吧。要不然這王洪江為什麽就這麽害怕,這水真是太深了。

  王洪江在井底下,鑹的冰冰那才叫快呢,也就是幾下子就給鑹出水來啦。這大冰塊也是又厚又多,他們下筺開始撈大冰塊,那一筺一筺的也不知道鉸上來多少筺,原來的小井筒下水桶都困難,這回可是寬松多了。這可能得兒到了過年再鑹一次就可以了,這次他們四個人鑹的相當的仔細,那井筒子都見到石頭了。

  這四個人上來收拾收拾井台,把這些工具還是都放在王洪江家。因為他的家距離這井也就是百十步遠,每次鑹完了井,把這井鑹和其它的工具都是放到他的家。

  一晃就來到了年了,嚴福昌家的過年東西已經是都準備好了。她們娘倆蒸了二十鍋的黏豆包,還有兩鍋的黏糕。明天是二十九,他們還得兒做一個大豆腐,也就算是一年的活忙完了。大人什麽也沒有買的,就是給兩個孩子一個人買上一身新衣服。她們的鞋都是自己做的,大人也不用做新鞋,他們的鞋都是在臘月初幾才穿上的。

  這天還是漆黑漆黑的,昨天有點累了。韓桂花也不知道是雞叫了幾遍了,她醒了就去了磨房。可是這南邊的大磨房已經有人在推磨了,一問之後還有兩家子推完了才是韓桂花呢,這還是有比韓桂花起的還早的人。韓桂花一聽這要是推上磨不得到了下午呀,那在做出豆腐來也得半夜。她想了想背著這副大驢套還得去北邊的大磨房,這個大磨房距離她們家有些遠,那也是沒有辦法。也得兒去看看再說,在這樣漆黑漆黑的凌晨,這天是一點亮的意思也沒有,小風還嗖嗖的刮著,刮到她的臉上那才叫像刀子割的一樣疼痛。到了北邊的大磨房,還好正好有一家剛開始推上,這家子推完了就是她們的份。她把磨佔好就回家做飯,一會兒吃完了飯,挑上昨天晚上泡好的黃豆去了北邊的磨房,這時間也是不知道怎麽算的,那才叫正好!

  韓桂花攆著驢挑著一副空的水桶,王素蘭挑著昨天泡好的黃豆,她們去了北磨房。她們到了北磨房,一看那家子都推完了,她們來的真是正好。

  正在這磨房裡拾掇著套毛驢時,這嚴本德也來到了磨房。

  你們來時我怎麽一點也沒有聽到呢,我們就在屋裡說話,可以是什麽動靜也沒有聽到。我出來一看這豆子沒有了,我才知道你們回去挑出來了。嚴本德說

  不用你來這裡的,我們也能乾的了,這點豆子我們也累不著。韓桂花說

  媽你回去吧,我們倆在這看著就行了。你回去看一看在家裡燒水就行了,我在家也燒不了水。在說了這大磨房也冷,你回去燒水連暖和暖和。嚴本德說

  那就這樣吧,我回去燒水,你們倆在這看著吧!推細一點呀,咱們今年沒有泡那麽多的豆子,一共才半鬥豆子,可別都給我做成豆腐渣。韓桂花臨走時這樣的叮囑他們倆

  哎呦媽!你就放心吧,我們推慢一點不就得啦。王素蘭這樣委婉的說

  她們很快就推出來一挑子磨糊,讓嚴本德把這一挑子磨糊送回去。嚴本德到了家,他媽媽把鍋裡的水也燒開了。她們把這挑子磨糊倒進鍋裡,韓桂花繼續燒火,嚴本德挑著這副空桶又去了北磨房。可是韓桂花的這鍋豆漿子很快也就燒開鍋了,她讓嚴福昌給她看著鍋。如果要是沒有人看著鍋,那鍋開了會都跑出來的。所以,得把嚴福昌這個老家夥叫下來看著,一擔開鍋就得澆上一瓤涼水,激下去就得往大缸裡面舀。她們的這鍋豆漿是剛舀出來,剛把大鍋的水添上,嚴本德的這挑子磨糊又挑回來了,嚴福昌想這怎麽這麽快呀!

  可能還有一挑子多一點,下一趟我們就都回來了,那大磨房也太冷了。嚴本德說

  還用帶去一個火盆嗎?我幫你送一趟火盆呀!韓桂花說

  可不用呀!馬上就完了,你還是和我爸倆在家裡燒火吧!嚴本德說

  奶奶我要吃豆腐腦,這豆腐腦好了沒有?嚴雙雙來到了廚房問奶奶

  沒有呢,一會兒好了我就給你們端上去了,你快上炕去吧!這裡太熱別燙著!韓桂花這樣的央求的嚴雙雙說

  就是你怎麽就像一隻小饞嘴呀?做好了還不給你吃呀?嚴寶勝也來到了廚房

  我饞不饞的也不用你管,我就是想吃豆腐腦嗎,你管的著我嗎?嚴雙雙說

  我就是管你的,沒做好你吃什麽呀?這裡這麽熱燙著你怎麽辦呀?嚴寶勝說

  你們倆可別在這打了,一會兒這豆脂子鍋開了,燙著你們快去上炕上打去。一會兒你們的小妹妹也下來了,燙著她可怎麽辦呀?韓桂花說

  你們家今天這熱氣騰騰是幹什麽呢?好像是在做豆腐吧?毛秀玉一邊推門進屋一邊說著

  你們都回來了,快點上屋裡烤一烤吧,今天的天氣很冷吧,我們今天做豆腐呢。韓桂花讓著兩個兒子和兒媳婦進屋說

  我們一走起來就不冷了,今天有點小頂頭風,比昨天是冷多了。唐三丫說

  還有多少黃豆還沒有推完呢?用我去磨房看一看嗎?嚴本成說

  不用你去了,他們在大北邊那個磨房,可能都快回來了,你大哥都走了一會兒啦,他說是最後一趟了。嚴福昌告訴他的兒子說

  媽你快起來上屋去吧,哄你的小孫女去吧,我來燒火。毛秀玉說

  你們走了這麽長的時間了先上屋裡烤一會兒火,這鍋也快要燒開了。韓桂花說

  哎呀鍋都開了,可別燒火啦。快給我水一瓢水,澆一澆就行了。唐三丫說

  她們把這鍋漿子剛舀出來了,這外面的磨糊又挑回來了。

  我們都回來了,後面也就是還有一桶多一點。嚴本德說

  大哥你們凍夠嗆了,你們都上屋裡去烤一會兒火,我們在這裡看著鍋燒火就行了,咱們一會兒就做完。毛秀玉說

  也不是那麽冷的,到了最後這毛驢子都拉不動了。是我幫助它推,把這最後有半桶才算是推完了。要不然這頭毛驢了是一點轍也沒,到了最後是打死都不走了,我是連趕著,帶幫助它使勁兒的推,才算是整下來了。我是一點也沒冷著,我幫助這毛驢子推磨,還把我走了一身汗。嚴本德說

  那你更得兒上屋裡歇一歇了,出了一身汗,上屋裡烤一會兒火也落一落汗。毛秀玉說

  我們這也快要燒開鍋了,這是最後的一鍋,它開了就沒有脂子啦。唐三丫說

  你們怎麽這麽快呢,我還以為你們今天也在家裡做豆腐呢。韓桂花說

  我們都是昨天做完的,我們那裡人口也沒有那麽多,這個小村子不大,一共有兩架大磨房。嚴本田說

  我們這兩家子也沒有你們這一家子做的豆腐多,我們兩家子才做了有四升豆子的豆腐。你們這一家子就做了半鬥豆子的豆腐,這可是真做了不少。嚴本成說

  你們的兩家子才幾口人呀?我們這一家子比你們那兩家子人口還多三口人呢,說起來還沒有你們做的豆腐多吧!嚴福昌向兩個兒子說

  哎呦!這可不是嗎?他們還沒有咱們做的豆腐多呢,哈哈!嚴本田笑著說

  這邊的豆漿已經都好啦,你們誰來點吧、有沒有願意喝豆漿的?唐三丫說

  還是給咱們的老爹來一碗豆漿吧,讓他也熱乎熱乎。咱們老爹他點的豆腐特別的好吃!毛秀玉說

  好吧,都弄好了我就去點豆腐,一會兒好好的做點飯,你們在這吃完了飯再走。嚴福昌面向著兩個兒子說

  這豆漿都快要滿了大缸了,說多嗎要是按著人頭算是不太多,那要是說少真的也算是不少啦。嚴福昌把大杓子拿在手,把鹵水倒在杓子裡。拿到大缸裡左右那麽一轉,又用這大杓子在那大缸裡上下的攉勒了幾下子。

  蓋上缸的蓋子在這悶上一會兒,看一看清湯的情況才能決定還能不能再加鹵水?這鹵水要是點多了豆腐可是不好吃,那是苦的。咱們進屋抽上一袋煙,讓它也清清湯。嚴福昌說

  咱們找一塊兒壓包的地方,這也得兒上外面去,要不然得兒跑一屋子水。毛秀玉說

  那些事兒都好整,我都準備好了,都在下屋裡呢。韓桂花說

  嚴福昌把這大缸蓋打開,用大杓子攉勒了一下,舀上點漿子一看。不行呀!這漿子還沒有清湯,還有些渾漿漿的,還得兒再放上點鹵水。他又拿出來鹵水瓶子倒在大杓子裡,這次比上一次要少的多。還是和原來的工序一樣,點完了蓋上缸澄清一會兒。

  這次的豆腐腦可是好了,拿兩個碗給那兩個孩子盛豆腐腦吧。她倆剛才還沒有做好呢,就下地來要吃。看一看你們屋裡的人誰還想吃呀,下來自己盛呀!嚴福昌說

  我們都不吃的,我們一會兒吃大豆腐,我們還等一會兒。嚴本德說

  咱們也開始刷鍋做飯,吃完了飯你們沉著老爺兒還沒有下山,就趕快的回家。這老爺兒一擔要是落下山去,那就特別的冷。韓桂花和毛秀玉說

  媽喲你想的可真周到,我們這四個人都是大人啦,沒有事兒的,真不怕凍的。毛秀玉和韓村花說

  再大的人也是怕冷的,明天就是過年了,你們可別凍著。韓桂花說

  沒有事兒的,媽!我們開始做飯吧,你上屋裡坐一會兒吧,我們這三個人呢,還做不了一口飯嗎?唐三丫朝著韓桂花說

  這好事兒都讓你一個人做了,我們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今天的飯就你唐三丫子一個人做吧,我們這是怎麽乾也是不會說的。你這是茶壺不怎麽樣,就是嘴兒好!毛秀玉朝著唐三丫說著氣話

  我可沒有堵上你的嘴,誰不讓你說來著。唐三丫也是不視弱

  好啦快去抱柴火燒火吧,真是要把這頓飯吃到老爺兒下山呀!王素蘭說

  我這是怎說也得兒去抱柴火,這燒火的事兒可就是我會燒呀。毛秀玉埋怨的說

  你會燒火你就得兒去抱柴火,咱們也燒不好這火。我要是一燒火這飯就非得兒糊鍋不可,所以,我是不張羅著燒火的事兒。唐三丫這樣狡辯的說

  這幾個人還在這吵吵著這些無關大緊的小事兒,一個一個的好像都有說不完的話。就在這時王國全和錢五妹來了,這可真是巧啦。她們的鍋裡還沒有下米,又來了兩個人,所以她們的飯一定是不會做搭糧的。

  哎呀!你們回來也不知道去叫我們一聲呀!錢五妹埋怨著她們說

  這一大早晨的也太冷了,我們沒有往你們那邊拐,去你們那邊還是頂頭風,凍的我們都說不出話來。唐三丫說

  是的,早晨我們倆也是怕冷,出來看看覺得天氣很冷,我們就回到屋裡,烤上一會兒火,王國全說咱們再暖和一會兒再走。這要是不冷我們也是早就來到這裡了,我們是昨天做的豆腐。錢五妹說

  那你快上屋裡暖和暖和吧,我們這好幾個人做飯,你也通不上手。你們倆剛進屋還是上裡屋去烤烤火吧!王素蘭說

  我去大缸裡撈酸菜吧,咱們今天就提前過年豬肉酸菜燉豆腐。王素蘭說

  你去撈酸菜我會切,但是切的不一定那麽細,我切什麽樣,你們就跟著吃什麽樣吧,不過這也是技術活兒,沒有技術的她就在那出點傻大力氣吧!唐三丫這嘴也得兒含沙射影的說

  說你胖你就在那喘上啦,說你白你還真的就說,還沒有洗臉啦。你過來讓給我,你來燒火好不好,你把那個活讓給我怎麽樣,看一看我切的怎麽樣?毛秀玉說

  你那兩把刷子,也不是沒有看過你切酸菜,根本就不如我呢,你還有什麽不服氣的,你快老實點在那裡燒火吧!看看你的那個手都不分瓣,像個大鴨子巴掌似的。唐三丫說

  你們倆這嘴就是好,也不知道是誰切的好,都說是自己切的好。老王婆子賣瓜喲,都說自己的瓜甜。王素蘭說

  我是不和她一般見似的,就算是她切的好吧。咱們快一點吃完了,還得早點回家呢。毛秀玉說

  二叔你們今年過年買鞭炮沒有,我們買了兩掛大鞭和一掛小鞭。嚴寶勝說

  我們也買了一掛大鞭,我們沒有買小鞭,我們還買二踢腳來,你們買二踢腳沒有。嚴本田說

  我們沒有買二踢腳,我爸爸說沒有人敢放,所以他就不給我買。嚴寶勝說

  那你過完年去我們家,我教你怎麽放二踢腳,我買的二踢腳都給你留著。嚴本田說

  那可好了,你可得兒給我留著,你過年的年午更可別都把二踢腳放沒有了。嚴寶勝叮囑著他的二叔說

  你去吧我給你留著,還教你怎麽放二踢腳,這個事兒你就放心吧!嚴本田說

  我們家也買了不少二踢腳呢,你去吧都給你留著,你去放去吧!嚴本成說

  你們都給他一個臭小子買些鞭炮的,怎麽沒有給我買一條發帶呢?嚴雙雙向她的兩個叔叔說

  哎呦!這怎麽把我的大侄女給落下了,過完年你去吧,也有你的發帶。嚴本成瞅著嚴雙雙說

  這事兒能把咱們的兩個大侄女給落下嗎?你二嬸子頭好幾天就買下了,過完了年你們哥仨一起去,有鞭炮也有頭繩的。嚴本田瞅著小雙雙和小雙妮說

  我才不跟著我大哥去呢,一來個狗他就使勁兒的跑,都不等我。小雙雙說

  你不跟著我去,我還不領著你呢。你走路就和那娘娘似的,慢慢的走誰跟著你去挨凍去呀?嚴寶勝說

  那你就跟著你媽媽去,那發帶我是到多會兒也給你留著。嚴本田說

  見到人家說鞭炮,你也跟著人家說頭繩的事兒,你自己怎麽不先說呀!嚴寶勝怨聲怨氣的說著小雙雙

  我也沒有和你搶鞭炮,我要的是發帶,你管我什麽時候說呢。小雙雙說

  咱們吃飯啦,你們倆也別在那裡鬥嘴了。下地去收拾碗筷子,你們在這暖屋子熱炕也不好好的待著。王素蘭說

  桌子上來了,不用兩個小孩子,咱們這麽多的大人,用不上兩個小孩子。毛秀玉說

  不用他們也得兒下地去幹點活了,不然在這炕也沒有一點老實氣。王素蘭說

  這些豐盛的飯菜,平常素日哪有啊!我切了很多的豬肉,還有這是今天新做的大豆腐,這酸菜也是特別的好,拿起一根白菜幫子,朝著太陽一照那都透亮。這才叫酸菜燉豬肉你們今天就給我造吧!唐三丫說

  來吧!咱們快一點造吧(也就是快一點兒吃的意思),一會兒天一黑就冷了。嚴本田說

  讓三個孩子先上炕裡去吃飯,媽你也上炕裡去吃飯。毛秀玉看著韓桂花說

  我這吃飯快著呢,你們也上炕來吃吧。你們吃完了飯,這天也黑了外面很是冷的,你們好回家!韓桂花說

  是啊!你們都先坐下,我們也好往上盛飯盛菜呀。王素蘭說

  你們這房子還沒有掃呢,是不是明天掃啊?唐三丫望著王素蘭說

  是的,我們明天上午掃一掃房子,把窗戶一糊就等過年了。王素蘭說

  我們也是這樣的,粘豆包和粘糕都蒸完了,我們蒸了六鍋粘豆包,又蒸了兩鍋大粘糕。就剩下掃房子和糊窗戶紙了。毛秀玉說

  你們可是真的下狠呀!我們七個人才蒸了十二鍋豆包三鍋粘糕,我覺得我們蒸的最多呢。看來過完年得兒上你們家玩上幾天。王素蘭開玩笑說

  去吧!我們那裡乾糧多,你領著寶勝和雙妮雙雙去住上幾天。毛秀玉說

  我們那也是和你們這一樣的,也是沒有掃房子和糊窗戶了,這窗戶糊早了到了過年又熏黑了,所以我們也是等到明天才掃房糊窗戶呢。錢五妹說

  明天的活都是好幹了,先把窗戶扯下來,拿起大掃帚幾下子就把房子掃完了。那糊窗戶和貼對聯是一事,把漿糊都打好,一會兒的工夫就粘巴完。嚴本德說

  咱們還是和以前的方式一樣,你們來到這裡也是沒有改變。嚴福昌笑著說

  這些東西恐怕是一年半載的改變不了,因為咱們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方式。你就是叫我們去改變這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有一點一點的把這些習慣改變巴了!嚴本德說

  她們說著話,也是一點也沒有耽誤吃飯,這飯也吃完了。

  咱們把這碗筷收拾收拾就回家,這天黑的可真快。毛秀玉說

  你們還是快一點回去吧,我們這不用你們在這裡收拾碗了。外面天氣太冷,你們往北走都是小頂頭風,快一點走吧,你們過完年再回來!王素蘭攆著她們說

  這韓桂花和王素蘭把她們送出了大門外,相互的道別之後回到了家。

  這幾個碗筷我就自己刷一刷得啦,你快上屋的炕頭上坐一會兒去吧,這外面多冷呀!王素蘭說

  哎呀!快一點來吧咱們倆乾的還快一點,乾完了都一起上炕頭上坐一會兒,你這也是凍了半宿一天了。韓桂花說

  兩個人隨說著隨刷著碗筷,也是很快就把這些小活都乾完了。她們還有一個事兒沒有乾完呢,那就是過年的鹹菜還沒有剁呢。她們妯娌兩個人一商量,讓王素蘭去剁那隻小雞,這韓桂花就剁那些大蘿卜鹹菜還芥菜疙瘩鹹菜。這王素蘭把房東的大菜板子和菜刀借過來,兩個人一起當當的就剁起菜來。那真是沒用了一袋煙的功夫,她們的菜是都剁完了,她們很快把這剁好的鹹菜和小雞往鍋裡一推就燒上火了。這就是年年過年時要剁的雞渣鹹菜。這鹹菜得多做一點,必須得兒夠一個正月吃的。她們倆都乾完了這些活,到了屋裡一看嚴福昌和嚴本德還有這三個孩子也都在那睡著了,她們也在那一邊的躺下不大一小會兒就睡著了。

  這也真是太好了,沒有雞鴨也沒有豬狗的。她們吃完了晚上飯什麽事兒也沒有了,她們也就睡上覺了。嚴福昌在今天吃飯的時候還在飯桌上和他們說這些事兒來,他說過年咱們也得兒養點雞鴨什麽的,咱們這是頭一年,過了年就好了,也得兒抓一頭小豬養上呀,咱們這麽多人吃飯的甘水都倒掉了,多可惜呀!到了夏天也抱上一窩子小雞子養著。我們這個房東對我們可好了,她都答應到了夏天給我們一個老抱子抱一窩子小雞養著了。

  今天這炕可是真的熱,這可真的是沒少燒了,爆的我是睡不著睡。嚴福昌說

  你這是睡醒了,你從啥時候你就睡呀,你這都到半夜了你才醒,還說炕熱。你快點睡吧,你不要把別人都給吵醒了。韓桂花說

  這個事兒還不知道嗎?可能是快亮天了吧,我怎麽睡不著?嚴福昌說

  可是沒有那麽快就亮天的,你是睡早了。睡吧才半夜還不到呢,你問亮天你想幹什麽,你起來去做飯呀?韓桂花問著他說

  今天不是過年嗎!還有很多的活要乾的,掃一掃大院子,還要到十字路上去放一放空呀(也就是十字路口燒上幾張紙,祭祀過去的那些故人)。這一年一度的總得對死去的老人有所表示吧!沒有他們那些故人,哪裡來的咱們呀,這些事兒你都不知道吧?嚴福昌在被窩子裡這樣的問著韓桂花

  我沒有不知道的事兒,這上墳燒紙兒的事兒,你早就對我說過,可能也得兒有幾十次了,你們老祖宗有個規矩,不準女人去墳地上墳燎紙嗎?韓桂花說

  我可不和你說了,我們再說一會兒就亮天了。韓桂花說

  有人起的可真早,這也就是剛有那麽一點亮灑的,就有人起來燃放鞭炮了。這二踢腳的響聲劃破了那寂靜的夜空,緊接著就是那青脆的小鞭,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的響個沒完。

  這天才是有點亮灑的,你起來這麽早幹什麽?韓桂花向著王素蘭說

  這外面你聽呀,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的也睡不著了,還是起來做飯吧。今天也是有挺多的活要乾的,還得蒸包子。中午嚴本德說還得上供品什麽的!王素蘭說

  那就起來吧,我這就起來,你先去把火點著。韓桂花

  這王素蘭按照以往的慣例把灰都掏出去,到了外面的大柴禾垛上抱回來一抱柴禾,把大鍋填上點刷鍋水,就開始點火。這外面的鞭炮還是一個勁兒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的更響了。

  咱們先是把洗臉水給他們都溫出來,我叫他們都快點起來。韓桂花說

  我把這洗臉水都燒好了,你去叫他們吧,我先把洗臉水都掏到咱們的二號盆裡。王素蘭說

  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們都不知道嗎?怎麽還在睡覺呀,這年輕的不知道,這老的也不知道嗎?這活正竟的不少呢,掃房糊窗戶,貼對聯還有貼掛錢兒。還要貼門神,還有灶王爺,那還有兩張畫。這門神和灶王爺還得兒按時燒香,一會兒還得兒蒸包子,有的人管這包子叫饅頭。韓桂花這是連叫帶損的

  我什麽都知道,我這是要亮天才睡這麽一會兒,我們半夜說一會兒話,你都睡著了,我又抽了兩袋煙兒才睡的。嚴福昌解釋著說

  快起來吧,外面那放鞭炮的就跟那炒豆子似的,都響成一個蛋兒了。韓桂花說

  咱們早晨還是那麽隨便的吃上一口,熥黏糕酸菜燉豬肉粉條子。王素蘭說

  這外面的炮藥味可真大,好像比咱們的老家人放的鞭炮還要多。嚴本德說

  我也想上外面去放上一掛鞭,外面的鞭炮聲可真大。嚴寶勝說

  你先去洗完了臉再出去放鞭炮,現在沒有洗臉不能出去放。嚴本德說

  外面死冷的有什麽放頭,這都是傻人才去放鞭炮呢。嚴雙雙說

  你沒有那個膽子還說人傻,你才是傻子呢。嚴寶勝又還回來一句

  你倆快點洗臉吧,這馬上就要吃飯了,你的鞭炮還沒有放吧?王素蘭問

  快點洗臉吧,我們這就要吃飯了,吃完了飯把窗戶往下一揪這屋子可是和外面一樣了,我們就開始掃房子啦。韓桂花說

  這時嚴寶勝的一百響的小鞭在外面點著了,屋子裡面的小飯桌也都放好了。他們都到屋裡面來吃飯,讓他們感到的是這過年就比平常素日好多了。這菜真是叫過年的菜,平時想都不敢想。這豬肉切的很多,還有粉條子。

  媽媽呀,你看看我大哥一口飯都不吃,他竟吃肉。你盛上那麽多的肉都讓他挑著吃光了,你不管他我也不吃黏糕啦!嚴雙雙說

  哎呀,雙雙今天是過年呀!你們就是吃吧,為什麽這叫過年呀,你們自管的吃,今天我就管你們吃一個夠。王素蘭說

  那咱們在前地為什麽都不買這麽多的豬肉呢,這裡的豬肉怎麽這麽多呢?嚴雙雙這麽好奇的問著

  咱們家的這幾年不是沒有收成嗎,所以這幾年咱們家也養不起豬,別人家和咱們家是一樣的,更是養不起豬,所以我們就沒有豬肉吃呀!王素蘭說

  媽媽要我看,還是這個地方好,還有這麽多的豬肉,就是比咱們那裡好像冷的很多。嚴雙雙問她的媽媽說

  你快一點吃飯吧,咱們倆個在這說話,你看看這菜裡的肉都讓你大哥挑的差不多了。王素蘭這樣的警告著嚴雙雙說

  你可別驚動她了,這肉有的是呀,多的都沒有人吃了。嚴本德說

  她們吃完了飯,把白面的漿糊也都打好了。這時嚴本德手裡拿著大掃帚進了屋子裡,她們把那些食品都蓋的蓋,是蒙的蒙。王素蘭上了炕,把窗戶扯了下來,讓那三個孩子先去對面屋裡的你二姨家待上一會兒。嚴本德這大掃帚在屋裡打掃著一年的塵土,只見他幾掃帚就把這個大屋子清掃的乾乾淨淨。王素蘭她們開始糊窗戶了,把這大木頭窗戶往這炕上一摁,就往窗戶的棱子上摸漿糊,窗戶很大這棱子很是小的。在當時可能是考慮到大白紙沒有那麽的結實,所以才把這些小磴子做的最小。這窗戶就是這麽一糊顯的這屋子裡可是亮堂多了,這一個大冬天也沒有換窗戶紙,原來的窗戶紙讓這洋油燈給熏的漆黑漆黑的。這邊的窗戶糊完了,這漿糊給嚴本德去粘貼對聯,還有大前天這嚴本德費了一天的勁兒刻的掛錢兒。他的手藝還是挺好的,只能說是比在前地還有創意。這三個孩子可是也沒有閑著,這屋走到那屋的,就是她們高興。王素蘭給她們做的新衣服還沒有給她們穿呢,也是怕她們在吃飯時弄上油,等到明天才能給她們穿。小雙妮小雙雙的頭上就扎上一條粉紅色的發帶,這就不知道怎麽高興了。從她們的面部表情上都可以看的出來,她們走到哪屋都是笑迷迷的。每逢年節這就是孩子的表現,也就是過年過節的喜樂能在她們的身上能體現的淋漓盡致。

  嚴本德在外面把對聯還有他那一年一度的傑作掛錢兒,還有買的財神、門神,出門見喜和抬頭見喜,也都貼上了。他在貼對聯時嚴寶勝也都在前後的跟著,一會問一問這個一會兒又問一問那個的。這裡屋王素蘭開始揉面蒸大包子,這些大白面的包子主要是中午上供時用四個,還得在大包子上面點了三個粉紅色的小圓點。也就是在一個上面點點就夠了,其余的都不用點了。總的來講也就是意思意思拉倒了,過了破五(也就是正月初五)都是他們自己吃的東西。這些事兒也是不一樣的,一家有一家的習俗,有的人家把供品得兒到正月十五元宵節之後才撤供呢!

  今年可能是該著咱們發家吧,我這面發的可有準啦。今年這面發的都從二盆裡往外淌,在前地可沒有這個現象。王素蘭說

  這就是好的現象,也輪到咱們到好的時候了。咱們這都多少年了,都是這麽稀裡糊塗的過來的。竟過這吃了上頓沒有下頓顛沛流離的日子啦,也該到咱們出頭之日了。韓桂花坐在灶坑一邊燒著火一邊和王素蘭這樣詳細的說

  媽你別燒火了,這大包子鍋已經上了原汽了,在稍微的打一個陣兒,一會兒就該揭鍋了。王素蘭說

  一會兒我揭鍋就行了,你去切菜吧,咱們還是酸菜豬肉燉粉條子,還有新鮮豆腐再打到鍋裡三塊。韓桂花說

  好的,我去切菜這大包子鍋我看是差不多該揭了,你揭鍋也可以了。王素蘭說

  哎呀!這大包子可真好,又大又白喲真是像個大白胖子!韓桂花說

  媽,咱們這麽多年也沒有蒸出來這麽好的大白包子,這大白包子可真稀罕人。王素蘭說

  嚴本德提前拿出來四個大白包子,讓王素蘭給他在這個大白包子上面用粉色的顏色點上了三個粉點。他先是洗一洗手用這四個大白包子去上供,同時還在那下邊燒上一柱香。嚴本德燒香的姿勢很是特別,他站在那上供品的大白包子前面,點燃了一柱香,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用了他所想的時間,默默的想了一會兒,不知道他是想些什麽,也許他在想來年有個好的收成吧。這樣的動作他重複了三次之後,他把這柱香插進了香爐碗裡。他向後面後退了三步,靜靜的低下頭想了一小會兒,跪下磕了三個頭,回到屋裡去吃中午飯去了!

  韓桂花把這大白包子都揭出來,又把鍋都刷好就開始炒菜,把中午的菜做在鍋裡。中午的主食也是這大白包子,這嚴寶勝還給他的爺爺燙上一壺燒酒。他們中午的這年三十的飯菜也是相當的好啦,這豬肉粉條子大豆腐隨便的吃。嚴福昌喝著他孫子給他燙的白酒,笑迷迷的朝著嚴寶勝說道。

  今年爺爺沒有給你們倆準備壓歲錢,因為爺爺的鬥實在是太空了。就是這麽一個大銅子啦,給咱們的小雙妮吧!等過年爺爺有了錢,一定多給你們一些。我們今年在這裡吃上這豬肉燉粉條子還得要記住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我們永遠都不能忘記的胡國志你大爺爺。是他幫助了咱們在這南山村站穩了腳跟的,我們到了什麽時候都不能忘記胡國志。嚴福昌說

  哎呀咱們今年不是新來大道的嗎,幹什麽還不是那麽順手,過年就好了。那沒有人家老胡,咱們能乾到這樣嗎?人啊!到啥時候有好千萬不能忘記胡國志。韓桂花說

  這頭一年乾到這樣就不錯了,我們來到這裡一切都是那麽的兩眼墨黑,這頭三腳踢開了,下一步就好走多了。嚴本德這麽有信心的說著

  這大年三十的中午飯他們這一家子很快就吃完了,這是他們來到這魯北的南山村第一個年。他們真的還是乾的不錯,這裡的一部分功勞得歸功於胡國志。是他領著他們跑前跑後的,給他們都找到了一個棲身的地方。嚴福昌帶領著他的三個兒子闖江湖,來到這南山村不說是成功,也算是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了。

  我還得去挑三挑子水,我們大年初一就不挑水了。挑完了水還有很多的事要乾的,還得兒劈點柴火到了發神紙的時候也得兒在外面點著了,這預示著我們來年的日子紅紅火火。嚴本德說

  這些事兒你都去自己乾吧,我今天這是真的高興了,喝的有點多啦。我就在這睡上一會兒,讓你媽給我燒上一鍋磚茶水,我喝上一碗也解一解酒。嚴福昌說

  這嚴本德挑完了三挑子水之後,就開始劈柴火,他還得把那三盞洋油燈都填滿了洋油。一會張燈的時候他得兒把這三個屋的燈都點著,這三盞洋油燈都是得兒點一宿的(裡屋一盞、外屋一盞、外面的倉房還得兒點上一盞)把大門帶著太陽就得關上,還得兒把大門用一根大木杠子給橫到那裡,木杠子還得兒用紅紙條子纏繞上幾圈(這叫攔門棍,它的寓意就是往那一擋什麽妖魔鬼怪都進不來,農村還有一說法那就是過年的年午更百神都下界了。這帶有紅紙條或者是紅布條的攔門棍這麽一擋,那可就是什麽妖魔鬼怪都不敢進來了。這些事兒也是一代傳一代的事兒,也都是傳說。)

  我們現在開始按著屋子把燈都點著,這天也漸漸的黑了。嚴本德和他的兒子嚴寶勝說

  那點燈的小事兒我就能幹了,不用你去了。嚴寶勝這樣的對他爸爸說

  那就你去點燈去吧,我也該抽上一袋煙啦。嚴本德說

  這屋裡韓桂花和王素蘭把包餃子的面和餡都已經做好了,把那磚茶水早就燒好了,這嚴福昌年三十喝高了點,他也是太高興了,怎麽叫就是睡個不醒,想讓他喝點磚茶水解一解渴,就是沒有叫起來他。嚴本德和他的兒子嚴寶勝把外面的事兒都乾完了,進了屋裡喝上了磚茶水,這時嚴福昌也算是睡醒了,他的孫子給他端來了一碗熱氣滕滕的磚茶水,遞到了他的手上,他喝上了磚茶水。

  媽你們也進屋裡來喝一會兒磚茶水吧,那餃子我們一會兒都通手包起來也快,嚴本德和王素蘭這樣說

  我這對喝磚茶水也是喝不喝都行,我也沒有向你爹似的,喝了那麽多的酒,這一覺兒都要睡到天亮了。韓桂花說

  你這人怎麽這樣呢,孩子們尋思是過年了,讓你喝上一碗磚茶水熱乎熱乎多好,你還在那拐彎抹角來說我。嚴福昌說

  我還以為你今天喝多了聽不出來呢,你還沒有喝多呀!哈哈!韓桂花笑著說

  就這麽點酒就喝多了,那以後還能喝酒嗎?嚴福昌說

  我爺爺才喝不多呢,我知道我爺爺得兒半棒子,那天他在咱們的老家喝那麽多都沒有醉。嚴雙雙笑嘻嘻的說

  這喝著磚茶水,人們在這麽閑說著話兒,這天也就是不聲不響的黑了下來。

  這時嚴本德和他的兒子也出去上燈了,他們爺倆把裡外屋子裡的燈先點亮。又出去把小倉房的燈點亮了,可是屋子裡的人誰都不知道,這爺倆還雙弄了一個大冰燈放在這院子的中間也點亮了。這大冰燈還是彩色的,這也是他們倆的一個秘密。他們在做的時候沒有說,一點消息也沒有向外說出。所以,這幾個人一出去那得是相當的驚訝!

  哎呀!媽媽你快出去看一看吧,我爸爸他們把一塊大冰陀子給鑿了一個眼子,中間放上一盞洋油燈點著了,五顏六色的還挺好看呢!嚴雙雙驚喜的向她的媽媽說

  走吧,我去看我去看。這丫頭你連一個冰燈也不認識呀?你還說把大冰陀子給鑿一個眼子,放上盞洋油燈。哈哈你可真是一個孩子!王素蘭笑著說

  我這幾天也不知道都忙什麽來,他們在外面凍冰燈我怎麽沒有看到呢?這事兒我得兒問一問嚴本德啦,你是在哪裡凍的呀?王素蘭問嚴本德說

  我是最冷的那天借咱們房東的小巴稍子在咱們的房後邊凍的,也就是二十八那天的早晨,你去別人家剪頭去的時候,我凍的誰我都沒有說。嚴本德說

  那五顏六色是怎麽整的,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呢。王素蘭還在問

  那不是我那天刻掛錢兒的時候,把那些碎紙片子留下了,放到水裡邊一攪拌就是這樣的顏色嗎!嚴本德解釋說

  我把瓜子都炒好了,快點吃瓜子吧,咱們喝著茶水,吃瓜子嘮一會兒磕吧!韓桂花說

  今年的年午更外面真是很亮,明年的年景一定是錯不了的。嚴福昌和這幾個正在磕著瓜子的人說

  哎呀!咱們就是盼望著這樣的年頭呀!這樣的年頭好幾年咱們就翻過身來啦!嚴本德說

  過年咱們那喜事兒可多了,小河沿那兩口子可能是都有啦,你們可能是不知道吧。毛秀玉說都兩個月沒有見到那個兒啦,唐三丫也說是這個月也沒有見到,如果要是有的話可能是較前較後。韓桂花向她們說

  哎呦!我都沒有聽說,你說她們兩個這嘴怎麽這麽嚴呀?昨天她們來了都沒有說,媽!她們兩個是啥時候跟你說的?我們都是在一起來呀,也沒有分開呀?王素蘭驚訝的說

  你還說呢,你去抱柴火的那麽一會兒,她們倆就和我說完了。韓桂花說

  這過年可是一個大忙年兒呀!還得蓋房子,還得不耽誤工才行呢!王素蘭說

  咱們是不是該包餃子啦,我覺得這時間可是不早了,剛才我出去看冰燈的時候,我看那三星都打橫梁了。韓桂花說

  那咱們就開始包餃子,這餡子和面都早已經做好了,包起來也是快的!王素蘭說

  這幾個人把白面的餃子餡子都拿到炕上的小方桌子來,把小面板也放在小炕桌子的上面。嚴本德擀麵皮是相當的快,他擀麵皮能至少供上三個人包餃子。這韓桂花和王素蘭兩個人使勁兒的攆也是攆不上,她們很快就把這年午更的餃子包完了。

  韓桂花和王素蘭她們倆收拾著這些東西,嚴本德出去看看一外面的動靜。可是這外面的動靜已經是有稀稀啦啦的鞭炮聲了,好像是越放鞭炮的人家是越多,這聲音也是越來越是聲大。

  咱們也該燒火了,外面的鞭炮聲那是越放聲音是越大。嚴本德回到屋裡面說

  我們都知道這時間,我們的水都要燒開鍋了。你就領著嚴寶勝去發神紙吧,等你們發完了神紙回來正好。韓桂花說

  嚴本德領著嚴寶勝拿著他們早已準備好的紙張,還有那洋油瓶子(他們得兒給那幾盞油燈添加洋油),他們爺倆個還在外面點上了一堆火,剛要擦黑的時候嚴本德劈的木頭。還拿上他們買好的小鞭,還給嚴寶勝買了十個二踢腳也都拿了出去。這嚴雙雙和小雙妮也跟了出去,她的媽媽還不讓她們去看,她們是怎麽留也是留不在屋裡。她們就在外面這大火堆旁烤火,烤的她那小臉是紅撲撲的。他們出去放鞭炮時,他們對面的房東把餃子都煮好了,先那一陣子的鞭炮聲就有他們的房東在外面放的。現在是輪到嚴本德他們放鞭炮發神紙了,人家那房東快的,都回到屋裡去吃餃子去了。那兩口子真是幹什麽都是急的,人家有一種說法,那叫早發早發(也就是發神紙的諧音。)嚴本德把倉房的洋油燈還有他的那盞大冰燈都添滿了洋油,他們在供奉天地爺和財神爺的地方開始點燃了神紙,也就是燒紙。等這些神紙都著完了,嚴本德告訴他的兒子,跪下一本正經的兩個人同時磕了三個頭。他們起來就開始放鞭炮了,這嚴寶勝是不敢點只能和嚴雙妮和嚴雙雙跑到一邊雙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在觀看。

  我還以為你能放鞭炮呢,原來是和我一樣呀!在屋裡你不是還說你敢放鞭炮嗎?現在怎麽把兩隻大耳朵捂住跑到一邊去了嗎?嚴雙雙這樣說著

  我是說我敢放那些小鞭,我不是說我敢放這麽大的二踢腳,這個事兒你都沒有搞明白呀!嚴寶勝這樣狡辯的說

  他們兩個在這邊爭論著,誰也不讓誰。只看到他爸爸在那邊用手拿著二踢腳一個一個的點著。哐————哐——————還有那些點燃小鞭的爆出的響聲,劈裡啪啦劈裡啪啦這爆發象我們平時炒黃豆一樣的聲音,就是比炒黃豆的聲音可大的多的多了。自己家的還有別人家的鞭炮響徹了整個小村子的上空,那一股鞭炮的炮藥氣味在空氣中縈繞著。說是挺好聞也說不出它好聞的味道,說它不好聞也沒有那麽強烈的反感,總之有一股過年的味道吧!沒有這種味道可能就不是過年吧!

  快點回來吃餃子吧,我們的餃子都煮好啦。王素蘭說

  這嚴雙雙是往回跑的最快,小雙妮跟在後面,外面也是到了午夜很是冷的。嚴本德和他的兒子收拾收拾這外面還沒有著透的火,把一些還沒有燒著的小木頭都往火的中心歸攏歸攏。把這些都火火星星的都弄好了,這爺兒倆才進屋裡準備吃餃子。

  你們兩個不能先吃餃子去,你們得先洗臉。你洗完了臉得兒領著他們倆去給他們的爺爺磕頭去。王素蘭和嚴本德說

  走吧!咱們去給你爺爺奶奶磕頭去。嚴本德領著這兩個孩子進屋裡就給嚴福昌和韓桂花磕頭。

  兩個孩子起來後還問了爺爺奶奶過年好,把這爺爺奶奶樂的是緊說,快起來,快起來你們都留著頭長吧!嚴本德和王素蘭也是按照傳統的方式給兩位老人磕了頭,一家子人都其樂融融吃餃子。他們每個人的臉了都帶著滿意的微笑,這種微笑只有過年才能笑的這麽燦爛,這麽好看!

  哎呀媽呀!這餃子怎麽就這麽香呀?我們在前地沒有吃到這麽香的餃子,媽媽你說是不是呀?嚴雙雙這樣好奇的問著她的媽媽

  我也是那麽想的,這塊的豬肉香唄,包出來的餃子一定就香呀!王素蘭說

  今年的餃子就是香,比哪一年的餃子都香。嚴福昌說

  這地方的水土好,可能是豬吃了這塊的糧食和喝的水,長的豬肉也就香吧。咱們在前地過年包的餃子也是沒少放豬肉呀,為什麽沒有這塊的餃子香呢?韓桂花也有些納悶

  外面的鞭炮聲也是在稀稀啦啦的接近了尾聲,這頓年三十的餃子吃完了,這個年也就算是過完了。他們都吃完了餃子以後,收拾完了都在那熱乎的大炕上睡著了。明天起來洗一洗就得出去拜年了,三個小孩子倒是想玩一會兒,可是沒有一個認識的小孩子,也沒有地方去玩。只有嚴本德吃完了餃子就去給他胡國志大叔拜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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