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澈面無表情,手指輕輕一推,打開了眼前的紅色漆木盒子,目光冷漠的望著裡面的東西。
裡面裝的竟是他自己的人頭。
……
三天前,永安關。
馮澈守在關門口,焦急的張望等待。
六王爺白天帶著幾個隨從出了關,這眼看太陽就要落山了也不見回來,這讓他感到十分焦慮。
林亥出關前特意交代他要好好保護六王爺,要是六王爺有個三長兩短,別說他這佑王軍副統領的腦袋不保,整個永安關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還好臨近傍晚六王爺一身酒氣的被幾個隨從攙扶了回來。
離永安關最近的上春城到這也要十天行程,這六王爺只出去一白天,荒山野嶺的是去哪裡喝的酒?
馮澈心中多少有些猜疑,但過問王爺私事並不是他的職責。
見六王爺回來了,馮澈也算放了心,趕緊上前攙扶。
六王爺一看是馮澈,推開隨從一把摟住馮澈。
“嘿嘿,這不是馮將軍嗎?……馮將軍好啊,不過沒有我今天見到的美人兒好……”
馮澈連忙點頭稱是:“六王爺說的對。”
心中卻想,原來是去找美女了……
再一想這六王爺帶了那麽多美女入關還要去外面找美女,果真是個好色之徒。
馮澈剛一分神,六王爺便指著他的鼻子,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
“讓我猜猜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麽,你一定在想,我有那麽多美女,怎麽還去外面找美女,真是好色啊,哈哈哈,我猜的對不對啊?”
馮澈一驚,使勁搖頭,慌張的辯解道:“屬下……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六王爺對他的回答毫不在意,只是憨笑一陣,然後得意的湊到馮澈耳邊。
“我見的那可是鹿族美人兒!”
這話語聲音雖小,卻在馮澈心裡激起千層波浪。
心想鹿族人都居住在關外,想要南下必須經過永寧永定兩關。
而且北方屍災爆發之後,禁軍退守三關,關外如同孤島,別說與禁國交惡的鹿族人了,連關外的禁國人想要南下都十分困難……
這鹿族美女怎會出現在永安關附近呢?
可馮澈又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六王爺神通廣大,想從關外帶進來個美女還是易如反掌的,只是應和了一下,沒有多問。
六王爺又笑了起來,指著馮澈的鼻子。
“讓我再猜猜你現在又在想著什麽,你一定是想,這裡怎麽可能會有鹿族美人兒,她們都在關外呢,本王爺一定是在胡說八道,對不對啊?哈哈哈!”
馮澈再次一驚,心想我怎麽想什麽你都知道,不可再想!
接著抬頭一看,馬上就到六王爺房間了,便三步並成一步,趕緊將六王爺攙扶到了房間門口。
六王爺喝的很多,迷迷糊糊地看見已經到了房間,便將馮澈拉倒面前。
“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說出去!哈哈哈.……這永安關附近有一條密道可以橫穿白山,到關外也就半天時間,等明天我將鹿族美人兒帶到關裡來讓你瞧瞧!鹿族女人可跟中原女人不同,到時候讓你好好見識見識,哈哈哈哈哈哈!”
馮澈聽到這裡早已震驚不已,後背一陣發涼。
密道?
禁軍與鹿族交戰這麽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麽密道!
如果真有這密道,鹿族女子過的來,鹿族軍隊豈不是也能……
那金北不就暴露在危險之中了嗎?
而這密道究竟又是何人所挖,
如果是六王爺挖的密道,會不會是通敵? 如果六王爺只是碰巧發現,那挖密道的人又有什麽目的?
一時之間馮澈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眼看六王爺被隨從抬進屋內,他還呆站在門口久久不能離去。
然而此時的屋內又再次傳來六王爺的聲音。
“本王爺最後再猜一次你心裡在想些什麽!!你啊……一定是再想……”
“一定是在想美女!馮將軍在想美女!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一早,六王爺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的按壓著頭部,應當是昨晚宿醉還在頭痛。
看馮澈已經來了,便招呼他近前。
“馮將軍啊,昨晚……我沒有矢口說些什麽不該說的吧?”
馮澈一臉嚴肅,拜了一下:“六王爺昨天回來就睡了,並沒有和小人說過什麽。”
“哦……那就好,馮將軍可不要多想,昨天我和幾個隨從出去打獵,興致來了就小酌了幾杯。”
“六王爺這是哪的話,小人怎敢過問王爺私事,只是保護王爺安全是小人的職責,下次如果再要出關,還請王爺與我知會一聲,我定親自陪同,以保六王爺安全。”
馮澈心知肚明,嘴上卻沒有說破。
“好好……馮將軍放心,下次一定提前告知。”
六王爺說完便將馮澈請了下去,自己也回房休息去了。
馮澈出門之後便安排了幾個信得過的手下留在附近監視著六王爺以及身邊人的一舉一動。
不出所料,沒到中午六王爺的一個隨從便鬼鬼祟祟的出關去了。
馮澈是個心思細膩的人,想到此事畢竟和六王爺有關,在沒有定論之前不應當節外生枝,便把手下留在關內,一個人跟著出了關。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了一個多時辰,那隨從小心謹慎繞了很多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左顧右盼,看確實沒人跟在後面,才來到一處山洞口。
馮澈躲在暗處觀望,那山洞口看起來是個天然形成的洞口,洞口不大,並排能同時走進三人。
隨從走到山洞口邊,朝裡面說了句暗語。
不一會山洞裡便連人帶馬陸陸續續走出十多個人,馮澈巡視一遍,出來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隨從和馬夫,只有坐在馬上的人讓人過目難忘,十分與眾不同。
在那馬上坐著的正是一位手被反綁著的鹿族女子。
與關內女子的小巧玲瓏不同,鹿族女子更加高大和豐滿。
長相上五官深邃兩眼碧綠,棕褐色頭髮一直披到腰間,身上穿的是獸皮製的短衣短褲,露出大片的皮膚。
再看皮膚之上,從頭到腳都紋著紅黃相間的火焰圖騰紋身。
據說這種紋身除了是鹿族信仰的一種體現方式之外,也是一種古老的禦寒方法。
紋身的方法是將能夠抵禦嚴寒的鬼低頭草和獸血混合,再用一種特殊的技藝一並刺入皮膚之中, 繪成鹿族薩滿教義信仰的圖騰。
有了這樣的禦寒方法鹿族人就不用穿著厚重的衣服與鎧甲,在雪地裡狩獵也十分敏捷,並且因為鬼低頭草的原因,也有驅趕屍鬼的效果。
馮澈以前在禁京城裡聽說書人講過關於鹿族的故事,不過親眼見到這還是第一次。
雖然這異族美女令人耳目一新,但此刻也由不得馮澈心生雜念。
密道的事情一定要調查清楚,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想罷已從暗處閃出,拔刀立與馬前,大喊一聲,嚇得那些隨從馬夫四散而逃,還好他動作敏捷,一把抓住一路跟來的那個隨從,順勢將他按在地上。
“你們在這裡在幹什麽?”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隨從拚命掙扎。
“我是佑王軍副統領馮澈,你老實交代,我留你性命!”
“將軍饒命啊,小的只是奉六王爺的命來領這鹿族女人進關的!”隨從嚇得已經哭了起來。
“這人是怎麽從關外過來的?”馮澈繼續追問。
“山洞裡有密道,我們就是從那裡把人運過來的。”
隨從說著,手指也指向了身前的山洞。
馮澈站起身來,身下的隨從機靈,趁他注意力都在山洞上,一溜煙跑進林子裡去了。
馮澈急於探究密道的真假,並沒有追趕,而是向著山洞走去,可趕走一步便又停了下來。
目光望向身邊的馬匹。
剛剛注意力都在那些隨從和馬夫身上,此刻才反應過來馬背上還坐著那位鹿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