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第二波屍汐仍在不斷蠶食著臨海城僅存的防線。
北門已如風中殘燭,其他各門也都危機四伏。
東門大坑前,守軍將士們緊張的凝望著地面裂縫的深處。
王二和胡胖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巨爪的紅皮屍鬼,一時之間愣在原地,周圍守軍也都心中打怵不敢上前。
那些被沙土纏住跌入洞中的將士還在拚命向上攀爬。
可是地洞頗深,還沒等爬到一半,紅皮屍鬼便開始揮舞起巨大的利爪,橫劈豎砍將那些將士斬的四分五裂。
綻放的鮮血如同暴雨,瞬間將整個地洞染成了紅色。
王二嚇得大叫起來,一邊慌張的拔出武器,一邊叮囑胡胖:“胖子你可別死了!”
胡胖大喊著給自己壯膽:“俺娘……俺娘給俺吃這麽胖可不是為了喂這些屍鬼的!”
喊完將武器拔出,誓要拚死一戰。
周圍的守軍也都紛紛舉刃在手,將洞口圍住,準備抵抗紅皮屍鬼的入侵。
再看洞底深處,一群紅皮屍鬼已從暗處走出。
一雙雙血色雙眼如同幽燈,點亮了人們內心的恐懼。
一隻隻巨大鬼爪好似利刃,斬斷了心底僅存的希望。
紅皮屍鬼爭先恐後的躍出裂縫,準備繼續掠食這些新鮮的活軀。
這裡的將士很多都是第一次面對屍汐的新兵。
被眼前所見震懾,手中的降武兵器早已跌落在地。
想要逃跑,雙腿卻已癱軟無力,只能屈辱的跪倒在屠殺面前。
等待死亡給與他們最後的解脫。
……
同一時間,西門方向。
薑羽焦急的等待著命令,剛才的幾聲巨響讓他十分緊張,吩咐手下趕緊補給弓箭,以備突發情況。
脖子上有紅色胎記的北方將士蹲在箭矢堆前,伸手想要拿箭,可是看著弓箭上的黑色箭頭,手卻停在了半空之中。
仿佛那箭頭之上有什麽莫名的力量正阻礙著他,讓他無法進前。
“你動作快點!”
有紅色胎記的北方將士身後傳來催促之聲,可眼前又有難言之隱,讓他無能為力。
正思索著對策,突然一聲巨響,城牆竟猛烈地晃動起來。
守城將士趕緊順著城牆向外看去,防屍牆不知受了什麽衝擊,已經裂了一個大口,裂口旁邊的牆壁上還布滿了綠色的粘液。
“是囊鬼!”
城牆上有人大喊起來,守城將士的目光也隨著喊聲向外看去。
從北面分流而來的屍汐此時已經來到西門不遠處,而跑在最前面的是幾隻身體浮腫的綠色屍鬼。
這種屍鬼是長期浸泡在汙水中形成的,被稱作囊鬼。
薑羽在城樓上看著大量奔跑而來的囊鬼,臨危不亂,從背後拔出一根黑箭搭在弓上。
拉弓放箭,一氣呵成,弓箭悶響一聲刺入囊鬼浮腫的綠色肚皮之上。
被弓箭擊中的身體立刻炸裂開來,濺出大量綠色的粘液,而在粘液之中還爬滿了白色的肉蟲。
緊接著數百隻箭同時升空。
隨著箭雨落下,城牆前的囊鬼也紛紛炸開,粘液四濺,噴吐在地面之上。
可幾輪攻擊下來,雖然減緩了囊鬼衝擊的速度,但明顯的可以看到炸開的綠色粘液殘骸已經越來越接近城牆。
囊鬼數量眾多,又前赴後繼,前排的囊鬼剛剛被解決,後排的囊鬼已到城下。
而眼前這波速度太快,
神箭營已經來不及發動攻擊,眼看著最前面的幾隻囊鬼向前一躍朝城牆撞了過來…… ……
臨海樓上。
原本堅固的臨海防線此時已千瘡百孔。
文達扶住欄杆緊張的看著各門局勢,各處雖然仍在頑強抵抗但損失慘重,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作為守城將領,此時此刻必須盡快找出化解危機的方法。
可屍汐兩番來襲,打亂了他的部署,也把臨海城拖入了即將萬劫不複的深淵,這讓他有些失去了信心。
內心開始產生動搖,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連手中的旗幟也抖落在地。
嚴禮看他亂了方寸,趕緊上前:“文達兄!文達兄!文達!你給我振作點!”
文達被這一叫,才稍微緩過神來。
“嚴……嚴禮兄……臨海城,就……就要……在我手上……”
“夠了!”
嚴禮將他想要說出的話語打斷,繼續呵斥。
“你是臨海城的守城將領,任何人都可以放棄,只有你不行,那些想要奮戰的將士還在等待著你的指揮,那些心存希望的百姓還在等待著你去拯救,如果你現在放棄,你有何臉面去面對他們?!”
文達被斥責的恢復了一些理智。
“對……嚴禮兄說的對,我……我絕不能讓臨海城在我手中被攻破!百姓和將士們還需要我……”
文達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已經不再顫抖的雙手,望向身後的鼓手。
“準備……反擊!”
夜空下的臨海城充斥著悲鳴與哀嚎。
而在這壯烈之中,漸漸燃起了希望之聲。
鼓手揮舞起手中的鼓槌,鼓聲也漸漸凌駕於所有聲音之上。
聲聲有力的鼓點帶著文達的決心,最先傳到了北門。
王屍饕餮被不動營將士擋住去路,怒吼一聲,抬腳向身前的人牆踩去。
守義拳頭高舉,接著換做掌型。
人牆會意,陣型漸漸收縮形成方陣。
大腳重重踩下,卻被方陣接住。
腳下將士一個抵著一個向後退去,將大腳的力量卸掉,又向前一推,將腳彈了回去。
這一彈,王屍饕餮險些摔倒,站穩之後便發起狂來,猛錘了幾下地面,上前又伸手去抓。
守義見狀,高舉手掌,又將五指分開。
方陣隨之散開,目標一下子變多, 讓王屍饕餮有些摸不著頭腦。
四處追趕著被引到了城中一處空曠之地。
守義再次用手語指揮。
張開的五指變成兩指,如同利劍一般向前揮出。
散開的將士們按照指令匯聚一處,排成長龍,繞著王屍饕餮的腳邊旋轉起來。
最終形成一個圓環將它圍在中央,準備開始纏鬥。
另一邊,王屍饕餮被不動營引開之後,空曠的北門也即將迎來屍汐的進攻。
好在火工營工頭那圖拉赫已提前帶人趕來。
十多輛旋火車被送出城外。
旋火車與旋刃車相似,只不過車上一個噴火的圓盤替代了巨大的黑刃。
火柱隨著圓盤的旋轉肆意噴射,旋火車所經之處焦屍滿地。
北門外的屍汐被旋火車暫緩了步伐,為火工營爭取了一些時間。
十幾個壯漢用力一推,三輛木製大車被並排推出,最終停在被王屍饕餮摧毀的北門前。
車一停穩,十幾個壯漢便趕緊上前抓起車邊的一根繩子。
用力拉扯之下,與繩子連接的一塊門板緩緩升起,最終與車身垂直。
壯漢們將繩子固定在地面,又合力扛起幾根木樁,從後斜著抵住木板,形成了一道臨時的木牆,終於堵住了北門的缺口。
木牆雖然沒有石牆堅固,可表面用“鬼低頭”草做成的特殊材料塗滿,可以暫時阻礙屍汐的進攻,接下來便是與時間的賽跑。
慷慨激昂的鼓聲之下,臨海城依舊搖搖欲墜。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