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內。
邢萬裡帶著汪順天和黃元寶正匆忙的向著臨海樓的方向奔去。
黃元寶有些疑惑,在他一開始的設想之中,邢萬裡首先會找到兩匹……恩不,三匹馬,接著去一個防守相對薄弱或者有自己親信的城門前再想辦法脫身。
可現在三人不但依舊步行,而且去到的方向還是城中最為顯眼的地方……
黃元寶最終還是沒能想通:“將……將軍……咱們這是去幹什麽?難道有人在那邊接應?”
“沒有。”邢萬裡表情嚴肅,語氣凶狠。
黃元寶緊張的吞咽著口水:“那……咱們這……”
“問那麽多幹什麽,去了你就明白。”
正說著,抬頭一看,三人已經來到臨海樓腳下。
邢萬裡向上望去,心中似乎在期盼著什麽,即使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眼神中依然綻放出賭徒面對賭局時的興奮。
突然之間,邢萬裡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對著黃元寶發號起了施令:“你帶著順天到樓上等我,遇到將士就說是我讓你上去的。”
黃元寶先是一愣,可看到邢萬裡充滿殺氣的側臉正注視著身後,便明白了一定有事發生,便趕緊拉著汪順天往臨海樓上跑去。
倆人一走,邢萬裡便轉過身來:“我還以為是誰呢,想到了天眼營會派人來復仇,沒想到來的竟然是最弱的那個。”
邢萬裡說完,那人也向前走了一步,手中拿著一把白色的戰斧,正是曹賦。
曹賦沒有什麽要和他說的話,只有滿腔的怒火需要傾瀉。
刹那間曹賦已經出現在邢萬裡身後,戰斧舉起,向頭猛劈。
邢萬裡躲都不躲,身子一低,手臂彎曲,朝著後面就是一肘。
這一擊正打在曹賦肚子上,打的他一口酸水吐了出來,緊接著又被邢萬裡回身一拳結結實實的掄在臉上,流著鼻血飛了出去。
邢萬裡看著曹賦,言語輕蔑:“你這招用的可比你們的月統領差遠了。”
曹賦顫抖著站起身,擦了擦血,半邊臉都腫了起來,但依然掩蓋不住滿眼的怒火:“我不許你提她的名字。”
“哼!”
邢萬裡對此嗤之以鼻,繼續用言語刺激:“我想起來了,你一直對你們的月統領都有點意思,可惜人家是有夫之婦,雖然丈夫死了,但也輪不到你這傻小子啊。”
邢萬裡嘴上雖然在嘲諷,可注意力一刻也沒有放松,早就察覺到曹賦趁機從身後偷襲,回身便是一腳。
曹賦這次稍微做了些準備,兩手擋在胸前,雖然少受了些傷害,但也又被踢飛到了另外一邊。
“廢物。”
邢萬裡罵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些許波動。
“想一想我邢萬裡有今天的下場,罪魁禍首就是你這個廢物,神器比試的時候我明明手下留情讓你獲勝,可你這廢物竟然給我認輸,這才害得我……啊!!啊!!”
邢萬裡越說越氣,大叫兩聲朝著曹賦奔去,來到面前跳起身朝著臉上就是一拳。
曹賦匆忙用左手去擋,可這一拳傾注了全力,竟直接將曹賦的左手打斷。
曹賦按著手臂向後退了幾步,表情痛苦的呻吟起來,可眼神卻一直凶狠的盯在邢萬裡身上。
而邢萬裡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他在真武軍中最後的一次消遣。
他朝著曹賦走去,手中並沒有拿著武器,在他看來,對付曹賦這種廢物使用武器都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但他卻小看了一個被奪走心愛之人的復仇決心。
強忍著疼痛,曹賦再次發起了攻擊,並且依然執著的朝著邢萬裡身後攻去。
但因為受傷的原因,速度已經大不如前,在邢萬裡看來簡直如同慢動作一般,回身一把直接掐在曹賦的喉嚨上,又順勢將他手中的斧子打落,踢到一旁。
可曹賦並未放棄,揮拳打去,卻被邢萬裡將他的拳頭握在手中,反向一擰,這隻胳膊也被擰斷。
曹賦痛苦的掙扎著,兩隻手臂無助的垂在身側已經無法使用,他便用腳向邢萬裡踢去。
可這力道對於邢萬裡來說如同撓癢癢一般,被踢得煩了,邢萬裡便將他整個人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邢萬裡鄙夷的俯視著地上如同爛泥一般的曹賦:“好了,就陪你玩到這吧,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完,已經將那把殺死月滿榕的匕首再次拔了出來。
曹賦臉朝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虛弱的聲音傳出:“你……你為什麽要殺了她……”
“為什麽?她對我窮追不舍,我也是被迫無奈,要怪就怪她自己吧。”
邢萬裡邊走邊回答著曹賦的問題,走到他的身邊,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曹賦:“不過在你臨死之前,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也算是對你的補償吧。”
邢萬裡說著將曹賦翻了過來,看著他已經布滿淚水的的臉。
“月滿榕臨死之前叫過你的名字,正好我送你下去,你們倆就去下面再續前緣吧,只是不知道她那個也在下邊的丈夫會不會同意,哈哈哈!!”
話音落下,邢萬裡手中的匕首已經高高舉起,尖刃朝下對準曹賦,猛的刺了下去……
“應該下去……”邢萬裡將匕首停下,聆聽著突然開口的曹賦嘴中的話語。
曹賦將目光轉到邢萬裡身上:“應該下去……的……”
“是你!!!”
曹賦怒吼一聲,然後從嘴中吐出一顆黑色的小球。
小球飛到邢萬裡面前突然炸開,接著光芒四射,耀眼奪目。
邢萬裡大叫一聲,捂著眼睛向後退去。
曹賦用頭支撐起身體,衝到自己的斧子旁邊,一口咬在斧柄上,再出現時已經來到邢萬裡身後。
邢萬裡雖然被奪走了視線,但他畢竟經驗老道,對曹賦的動作早有預判,回身一刺,可卻並未得手。
正在納悶,隻感覺殺氣從頭頂而來,抬頭睜眼想要看清,朦朦朧朧的卻只看到一把斧刃已在面前。
斧刃鋒利,一斬下去,竟從左眼下面橫跨鼻梁直接砍到了右邊嘴角之上。
這斧子砍完,曹賦重重的摔在地上,抬頭看著掩面大叫,滿手鮮血,痛苦呻吟的邢萬裡,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我一定會殺了你,替月統領報仇的!”
邢萬裡手捂在臉上隻漏出一隻眼睛,指縫中還在不斷滲出鮮血,幾乎把那隻眼睛染紅,他用那隻眼睛死死的盯著曹賦,怒吼一聲:“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說完帶著殺氣而來,可曹賦早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只能癱軟在地,放棄躲閃。
沒能徹底幫月統領報仇雖然有些遺憾,但就現在的情況來看,只能當面和她說聲對不起了。
曹賦閉緊雙眼,他期盼著再次睜開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可事與願違,他沒能與她相見。
邢萬裡刺來的匕首被劍擋下,曹賦聞聲抬眼,替他擋下這一擊的正是衛英。
接著展立也從遠出射來一箭,邢萬裡向後跳了幾下將箭躲開,抬頭一看,衛英站在曹賦身前,後面展立也帶著幾個人正在趕來。
邢萬裡將手從臉上拿下,被曹賦砍傷的傷口已經裂開,將他的面容撕扯的十分猙獰。
他憤怒的咆哮著,怒吼著,最後只能不甘心的轉身奔向了臨海樓。
看邢萬裡跑了,衛英這才蹲下查看曹賦的傷勢,可曹賦卻仍在逞強:“你……你來的可真不是時候……我就快打贏了……你來了……把他嚇跑了……”
衛英哭笑不得,可再一想雖然他傷的很重,但還有說這話的力氣,應該沒有大礙。
“曹兄,我這就讓人帶你去看醫官,邢萬裡就交給我吧。”
曹賦拖著被打斷的手臂一口咬住衛英的袖口:“邢萬裡殺了……月統領……絕對不能放過他……”
衛英一聽大吃一驚,表情悲傷的點點頭,將曹賦交給了後面趕來的將士,自己便和展立一起朝著臨海樓上追去。
……
臨海樓內。
邢萬裡捂著臉,跌跌撞撞的向樓上跑去。
正跑著,卻發現了幾具屍體,趕緊上前查看。
原來是留守臨海樓的不動營將士,覺得事情可能有變,趕緊加快腳步,繼續向樓上攀去。
來到樓上一看,地上也躺著幾具屍體,屍體旁邊還站著兩人。
前面的是拿著把劍的黃元寶,另一個則是被他護在身後的汪順天。
兩人對面還有一人,手中也拿著一把染血的白劍。
邢萬裡看了一眼,將匕首拔出,指向拿劍的人:“赫索察,你想阻攔我們嗎?”
赫索察一聽,將劍對準邢萬裡,沉默了片刻,突然將劍收起:“邢將軍若不快點,咱們就走不上了,我剛才看到樓下已經有人追上來了。”
邢萬裡吃了一驚,還沒反應過來,黃元寶便走了上來。
“將軍……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剛一上來,樓上就有人發現你在和另一個人打鬥,便有守軍要將我們抓下,還好是這位工匠拔刀相助,我們才能在這裡等著你回來。”
赫索察在旁邊準備著什麽,聽黃元寶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聽他倆說你來這裡的目的之後,我便猜到你是來找我的。”
說完已經將一套滿是機關零件的裝備背在了身後,並且將另外一套遞到邢萬裡手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計劃就是想從我這裡奪走箏馬, 然後利用箏馬脫身。”
邢萬裡忍者臉上的劇痛,仔細分析著眼前的情況:“你說的沒錯……我是來找你要箏馬的……但你不反抗嗎?”
“哈,反抗?哈哈……”
赫索察大笑起來:“這裡沒有人理解我,我已經對真武軍毫無留戀,既然將軍相信我所製造的工器,那我又有什麽理由要拒絕你呢?我不但要給你箏馬,還要和你一起走!”
說完,又將手中那套裝備向邢萬裡的面前送了送。
邢萬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黃元寶和汪順天,最終還是接過裝備穿在了身上。
赫索察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表情又嚴肅起來。
“這兩個少年,將軍一會與我一人抱住一個,從樓上跳下之後,便按下機關,箏翼便會展開,一定要小心乘上氣流,若掌握的好,飛出千裡之外都是可能的,若掌握的不好……不但飛不出這城,甚至會直接摔死在這臨海樓下。”
他說話這功夫,邢萬裡已經將裝備背在身上,瞪了他一眼:“哼,我會怕死?一會你在前面,我跟著你便是。”
赫索察再次點頭:“好!那將軍可要跟住了。”
就在這時,樓下已經傳來登樓的聲音。
事不宜遲,邢萬裡和赫索察一人抱起一個,想都沒想,一下子便從臨海樓上跳了下去。
等衛英他們登上來的時候,樓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眾人正詫異的四處張望,突然一陣風嘯,接著兩架巨大的箏馬振翅而起,乘風而去,一轉眼已經飛出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