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廢墟,杭戰等人已經突出重圍,向城牆返回。
可剛剛遠遠看到的大雨已經變成了大火,所有人都驚訝萬分。
來到陣前,仔細一看,地上多了一具奇怪的屍體。
而且在漫天的焦糊臭味之中,還看到了同樣一臉迷惑的秋南。
幾人聚到一起將兩邊的情況都交流了一番,人景才走了過來,向秋南表達了歉意:“剛剛是我用義眼借用了秋將軍的身體,請秋將軍見諒。”
秋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似乎理解了一些,接著抬頭望向被大火燒盡的樹木,最後目光又落回到風來之上:“這火難道是風來……”
“……恩……這……這個之後再說……啊……對了……夜眼族的攻勢還沒有結束,將軍還是快點繼續指揮防禦吧。”
秋南歎了口氣,現在確實不是研究此事的時機,轉身對著不動營將士們下令:“敵軍將領已經全部被斬殺,大家準備發起總攻吧!!”
……
東門城牆,展立將弓放下,看著城牆下潰逃的敵軍,轉身又看了看身旁浴血奮戰後幸存下來的將士們,高舉雙臂,言語激昂:“夜眼族……已經被我們打退了!”
“哦!!”整齊的歡呼聲隨之響起,接著便是劫後余生般含淚的大笑。
衛英也疲憊的癱坐在地,臉上泛起了笑容,接著眼前伸來一隻手,抬頭一看正是地生來。
衛英便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謝了一聲,看了看四周,表情突然變的嚴肅起來:“天師……你看見曹兄了嗎?”
地生來環視一周,皺著眉輕輕搖了搖頭。
遠離歡呼喜悅,畫面來到臨海城中。
曹賦此刻正焦急的在尋找著什麽。
地上的一灘血跡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順著血跡望去,遠處地上正躺著一人。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人,所有的擔憂此刻都匯聚到了心頭。
他走到那人身邊,深吸了口氣,蹲下查看。
是個陌生的夜眼族人……
可能是攻城時衝進來的,被城內守軍追殺而死。
曹賦長出了口氣,但依然沒有放下心來,而他所有的擔心也都立刻成為了現實。
在他面前的遠處,躺著另外一個人,而這次那人身上的衣著一下子就揪住了他的心。
因為那衣著證明著天眼營的身份。
曹賦顫抖著向那人走去,越靠近越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身影他太熟悉了。
他無數次在遠處偷偷凝望。
也在無數個夜晚藏進過夢中。
那身影早已深深的刻進了他的心裡。
他跪在地上,拉起她冰冷的手。
那冰冷深入骨髓,冷的他滿面熱淚。
好在上天還為他留下了一絲希望,冰冷的手指在他手心裡微微抖動了一下。
他仿佛失而復得般的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中,看著她的臉,已經悲傷的說不出話來。
她睜開眼,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男人,好像達成了願望一般,心滿意足的笑了笑,接著對他傾訴起來……
“我剛剛在夢裡……也見到了你……”
他依舊說不出話來,她的微笑卻仍然還在。
“雖然夢醒了……但你卻真滴出現在了我面前……”
“你不要再說話了,我這就帶你去找醫官。”
可她卻將他拉住,搖搖頭,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你不要……難過……我要去的地方有很多人在等著我……我不會孤單滴……”
他的心已經被話裡的每一個字揉碎,
她的笑容也被悲傷的目光取代。 “反倒是你……讓我放心不下……”
她將手放在他的臉上,靜靜凝望了片刻,從腰間將自己的黑劍拿出,遞到他的面前。
“好好活下去……然後替我……奪回凍土州……好嗎?”
她的眼角含起了不甘的淚水。
他知道這句話的意義,痛苦的拚命搖著頭,而她卻將他的臉捧住。
“對不起……要將這個重任轉交給你了……作為補償……”
說著,她將他的臉輕輕的拉向自己,然後慢慢閉上雙眼,想要吻在他的唇上。
可惜她……
先一步睡去了……
永遠的睡去了……
滑進他的懷中,遺憾且如願的……
睡去了……
……
曹賦將月滿榕的屍體暫時安放在了附近避難的百姓家中,走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看不到悲傷。
因為他整個人已經被復仇的怒火吞噬。
他憤怒的喊著那個名字……
“邢!萬!裡!”
……
臨海城中,一間廢棄的破屋內。
外面兵荒馬亂,裡面的汪順天顫抖的拉著床上娘親的手,一旁的黃元寶也站在窗邊緊張的向外觀望。
接著他的目光從窗外一點點向屋門移動, 目光到時,屋門也被一腳踹開,然後便走進來一位眼神凶狠的將軍,仔細一看,正是邢萬裡。
邢萬裡的手中還握著那把沾有血跡的匕首,在屋內看了一圈,大聲吩咐:“你們兩個跟我一起走。”
兩個……
屋裡卻有三人……
汪順天搖著頭,緊緊拉著娘親的手:“俺和俺娘不走……”
黃元寶則緊張起來,因為他知道在這屋裡目前看來只有他沒有利用價值。
邢萬裡又看了看幾人,目光最後停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你娘……她走不了了,你們兩個趕緊跟我走,不然一會誰也走不了。”
汪順天聽完痛哭不已,始終不願放開娘親的手。
而他的娘親卻顫抖著將他的手向著邢萬裡的方向推去。
黃元寶也趕緊上前將汪順天從娘親身旁拉走。
最終兒子只能悲傷的與娘親告別,而娘親也眼含熱淚欣慰的閉上了眼睛。
幾人從破屋中離開,在臨海城內匆忙移動,汪順天還在痛哭,邢萬裡聽得煩了便破口大罵:“你個沒出息的哭個什麽勁,等見到了你爹有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俺……俺爹只是個賣味兒菜的……嗚嗚嗚……哪有福享……俺要……俺要俺娘……”
邢萬裡哼了一聲,並沒有往下深說,旁邊的黃元寶則湊了過來:“將……將軍……外面攻……攻著城呢……咱們怎麽走啊?”
邢萬裡瞄了他一眼:“我自有辦法。”
說完,目光上移,最終停在了不遠處高聳的臨海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