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無畏軍大營。
烈雲再次看著手中的信,回信早就已經送走,只是這信裡的內容讓他有些擔憂,便又拿出來再看了一遍。
這信是月滿榕送來的,內容裡對於寒城和盛金城之間的戰事隻提了個大概,其余部分都是些關於夜眼族的事情,最後還寫著想要親自去調差一番,讓烈雲擔憂的也正是這一點。
“夜眼族……”
烈雲嘴裡念出了這個名字,心中也想起了多年前那場慘烈的戰爭。
真武軍付出的代價難以想象,可他們還是戰勝了這股邪惡的力量,可這股邪惡現在卻要卷土重來,這讓烈雲的心中又再次感到了不安。
“報。”烈雲正憂慮之時,帳前一個將士前來通報。
“何事?”
“回將軍,已將天棕大師請到。”
“快請。”
不一會,天棕大師已經來到帳中,彼此見過,各自坐了下來。
天棕捋了兩把胡子:“烈將軍此時找我前來,想必是為了夜眼族的事情吧?”
“不瞞天棕大師,正是因為此事。”烈雲憂心忡忡的點頭,然後將月滿榕的信遞給了天棕大師。
天棕大師看了一遍,又捋了捋胡子,心中略有所思:“當年真武軍大戰夜眼族的事情,我在天道山都略有耳聞,此時夜眼族又再次出現在關外,確實是件令人擔憂的事情啊。”
“天棕大師說的沒錯,我軍中天眼營將士已有數人被夜眼族伏擊身亡,這信中月統領又提到想要去調查這夜眼族的下落,讓我有些放心不下,也正在為此事擔憂,所以特意請天棕大師來替我出謀劃策。”
“將軍心中所想,其實我已經猜到一二,這夜眼族的能力與屍鬼之間有些淵源,想必軍中將士應對起來有些吃力,而我天師的本職既是這降妖除鬼之事,對夜眼族也更加熟悉,所以若有天師相助,一定會事半功倍,將軍是否正有此打算呢。”說完,又微笑著捋了捋胡子。
烈雲一聽,確如大師所說,趕緊起身拜了一下:“大師料事如神,在下確有此意,若大師可遣幾名弟子前往相助,實在感激不盡啊。”
天棕一看也站起身來,回了一拜:“將軍言重了,之前已經同將軍說過,若有需要幫助的,我等一定全力以赴。”
“若是這般那就太好了,還請大師盡快安排弟子前往吧。”
天棕一聽,又捋了捋胡子:“將軍放心,弟子已在路上。”
……
無畏軍先鋒大營。
月滿榕一手提著把木劍,另一隻手背在身後,遊刃有余的看著對面的曹賦:“再來。”
曹賦喘的厲害,擦了把汗,咬著牙衝了過去。
可剛衝到一半,眼前的月滿榕卻已經不見了蹤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腦杓便被劍柄敲了一下,哎呦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衛英走了過來,蹲在地上有些擔心:“曹兄……可好?”
曹賦被這一下敲得暈頭轉向,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咳了兩下:“咳咳……沒事……還行……”
月滿榕看了眼曹賦,搖頭歎息:“剛才那招看清楚了嗎?”
“看……看清了……”曹賦晃了晃頭,眼睛裡看到的依然是匯聚不到一處的重影。
“哎,這招你要是學會了,上了戰場不但能讓你保命,說不定還能多殺幾個敵人。”
月滿榕說完,一隻手提起劍,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又回到了最初的架勢:“你使一次讓我看看。
” 曹賦一聽,將衛英推開,調整了一下呼吸,眼神專注的看著月滿榕。
月滿榕一看,還算滿意:“眼神不錯,接下來就是通過腳步滴變幻來避開敵人視線,然後再將腳下滴力量一瞬間爆發出來,最後出現在敵人滴身後,就是這一招滴訣竅了。”
月滿榕話一說完,眼前的曹賦已經不見了蹤影。
月滿榕大吃一驚,心想自己果然沒有看錯,曹賦確是個可教之才。
而另一邊曹賦腳步快速移動,似乎找到了一些竅門,可惜還不熟練,腳下一絆,這招本應該是停在對手的身後,可這一個失誤,卻讓曹賦直接站在了月滿榕的面前。
兩人之間幾乎只有一紙之隔,眼神交匯,呼吸相通,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曹賦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開始還傻愣在那裡,可當月滿榕身上淡淡的香味緩緩飄進了他的心扉,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整個人羞的滿臉通紅,也不敢再呼吸,憋得甚至有些發黑。
兩人就這樣近距離的站著不動,衛英也不敢上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直到身後有個將士來報,喊了一聲,靜止的畫面才被打碎。
月滿榕腳下一掃,將曹賦踢翻在地:“剛剛那下到有些模樣,衛英,你陪著他繼續練,練不成你們兩個都不準吃飯。”說完,轉身跟著來報的將士走了。
衛英趕緊來到被踢翻的曹賦身邊,看著大口呼吸的曹賦臉上喜悅又幸福的表情,苦笑了一聲。
另一邊,月滿榕跟著來報的將士回了營帳。
進去一看裡面坐著三人,其中一個他認得,是之前派去給烈雲將軍送信的天眼營將士。
那將士帶回了烈雲的回信,交了回信,便離開了營帳。
再看其他兩人,其中一人也是熟人,對著月滿榕和營帳裡的眾人高呼一聲。
“各位將軍,各位英雄好漢!別來無恙啊。”
原來此人正是地生來,在他身旁的是個年輕的女子,看地生來打完招呼也走上前來自我介紹。
“見過月統領,在下師號人景,我師父天棕大師派我兩人前來協助統領應對夜眼族之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兩位天師快快請坐。”
說完,三人坐下,月滿榕先將烈雲的回信打開,裡面大致的意思就是同意月滿榕調查夜眼族的請示,以及附加了一些叮嚀和囑托。
月滿榕看完之後將信放到一旁,才和兩位天師聊了起來。
“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應對夜眼族之事,兩位天師可有什麽好滴對策。”
地生來咳了兩聲,開始介紹。
“夜眼族行跡詭秘,又與屍鬼有諸多聯系,應對起來當需一些天師法器相助,我這師妹雖是人字輩的,但是她所造的法器很適合追蹤,所以師傅才派我們兩個來的。”
人景聽完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月滿榕思索片刻,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戰在即,先鋒軍不宜將兵力分散。”
“所以我打算讓邢統領帶領先鋒軍攻打寒城,而我則隻帶幾個天眼營滴將士去追查夜眼族滴下落。”
“等先鋒軍攻下寒城和烈雲將軍滴主力部隊匯合之後,再將重心放在夜眼族上。”
“所以不知兩位天師是否願意隨我一同追查呢?”
地生來心中早已有此打算。
“月統領放心,無論怎樣安排,我二人都會全力相助,除了師父的吩咐之外,與真武軍各位將軍,各位英雄好漢短暫的相處也讓在下十分敬佩,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全力以赴的。”
地生來說完拜了一下,身旁的人景也跟著一拜。
月滿榕回了一拜:“那真是太感謝了!”
……
第二天一早。
旌旗蔽日,軍容齊整,無畏軍先鋒早已整裝待發。
邢萬裡領軍三千為先鋒。
陣中有飛馬營輕甲騎遊旭以及重甲騎沈江順,不動營豪甲將老將陸定,神箭營迅擊手鄭連,火工營攻器匠赫索察,以及天眼營的曹賦和衛英。
邢萬裡駕馬走到軍隊前面,高聲問道:“此次一戰,即是為了關外的百姓,當輸?當贏?”
軍中呐喊聲齊整,鏗鏘有力,只有“當贏”二字。
邢萬裡又問:“此次一戰,即是為了真武軍的威名,當輸?當贏?”
喊聲依舊雄渾,直穿雲霄,亦是“當贏”二字。
邢萬裡再問:“此次一戰,即是為了將士的榮耀,當輸?當贏?”
聲音越發高亢,勢不可擋,必是“當贏”二字。
邢萬裡調轉馬頭,面朝寒城方向,拔劍在手,向前一揮:“先鋒出擊!”
陣如長龍,整齊劃一,步伐一致,聲音同調,無畏軍先鋒每踏出一步,整個關外都仿佛在跟著搖晃,而這象征著正義的長劍,也即將刺向邪惡的喉嚨。
與此同時,月滿榕駕馬站在高處。
抬手將月滿松的木牙裝進胸前掛著的一個小口袋裡,那裡面還有其他幾顆,然後抬頭看著眼前浩蕩前行的真武軍將士,心中多少產生了些憂慮。
堅守一年,久疏戰場,真武軍是否還如同當年一樣戰無不勝,也許只有在戰場之上才能得到答案。
而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為將士們排除顧慮,將隱藏在黑暗中的威脅徹底鏟除。
她要找到夜眼族真正的目的,她要將夜眼族從黑暗的巢穴中連根拔除。
她回過頭,身後除了同行的兩位天師之外還有劉遜以及其他幾位天眼營的將士。
月滿榕將他們依次看了一遍:“咱們也出發吧!”
……
曹賦跟著大軍向前,卻時不時的回頭看去。
在他身後有他的心中所念,他多麽想陪在她的身旁。
可在他的身前又是他想要拯救的黎民蒼生,他無法背叛自己的初心。
他掙扎著,在這亂世之中,心裡的情愫,只能隱藏在紛飛的戰火之下。
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完成心願,幫她……
奪回凍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