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城,無畏軍大營。
還沒來得及通報,秋南就匆匆忙忙的衝進了大帳之中。
烈雲正與吳在商討軍情,秋南突然闖入跪拜在地,慌張的稟報起來:“烈將軍,大事不好!”
烈雲一看是他,有些驚訝,走到他身旁將他扶起:“永寧關出了什麽事嗎?”
秋南平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回烈雲將軍,陛下派來了大內侍,現在已在永寧關內,無畏軍的事可能已經被陛下察覺,關統領特派我來通報一聲。”
烈雲表情嚴肅,思索了片刻,心中似乎已經有了打算:“好,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
安排妥當,秋南拜了一下走出大帳,烈雲則走到一面掛著的關外地形圖前,駐足沉思了起來。
“烈將軍可有對策?”吳在在旁問道。
烈雲似乎沒有聽到,掃視著地形圖上的山川,自言自語了起來。
“這大內侍煜欒可是掌管歷刑府的人,既然已知道我們的動向,卻還按兵不動穩坐關內,想必是出於某種目的。”
烈雲說完,用手摸了摸地形圖上寒城的位置,然後吩咐起來:“吳在聽令。”
吳在一聽,趕緊跪下一拜,烈雲回身望去:“命吳在掌管無畏軍,關外之事暫且有你全權負責,我回永寧關去會會這煜欒。”
吳在猶豫片刻,接受了任命:“……得令。”
……
寒城東城。
王虎站在礦洞前,本來用來封住洞口的木板已經被人拆掉,整齊的堆放在了一邊。
礦洞旁邊還有一些被抓來嚴刑拷打的百姓。
這些百姓有的暈死過去,有的奄奄一息,但似乎都對此事都毫不知情。
王虎沒有停留,而是走進了礦洞,礦洞裡幽暗深邃,錯綜複雜,因為許久未用的緣故還結了許多蛛網。
這裡面的岔路雖然很多,光線也很昏暗,但王虎依然可以找到那條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通道。
順著那條通道走去,走了一段,王虎停下了腳步。
這裡原本遮蓋著一處洞口的石門已經被人挪開。
洞口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眼前,使王虎的額頭上又平添了幾滴汗珠。
洞口很矮,只有蹲下身子才能鑽進其中。
王虎俯下身子,貼著地面向裡爬去,爬了一陣,才來到一處寬敞的洞穴。
說是洞穴其實更像是個鑿出來的石頭房間,以前黃之才會派人偷偷將私藏的黃金暫時存放在這個房間裡。
而王虎的人則會從山外的密道進到房間將黃金運走,再由黃之才派人轉運到安全之處,事後兩人會將偷運的黃金二八分帳。
不過這個房間現在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用途,只是被空置在了這裡。
但由於連接著城內城外密道,所以仍然會有人看守。
而此刻,這房間裡負責看守的兩人,一個掛在牆上,身體被碎石覆蓋,已經死了。
另一個趴在地上,背上壓著一塊巨大的石板,不知死活,但也凶多吉少。
“……大王……這兩人是昨天晚上在這裡把守的兄弟,本該早上出來換班,可許久不見人出來,我就過來看了一眼,沒想到……”隨王虎進來的一個手下在他旁邊解釋了一番。
王虎聽完將那人推開,徑直朝著一面牆走去。
牆上的一個機關已經被人從裡面開啟,露出了另外一個洞口。
王虎蹲下向裡看去,洞口連接著一條隧道,隧道很長,
前端還有著微弱的光亮。 “有人從這裡跑出去了?……”王虎不敢置信的問著。
“……是……應該是的……昨天白天就聽其他兄弟說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在這附近打探,本來以為是想偷金子的,沒想到居然知道咱們這密道的事……”
“他們一共幾個人?長什麽樣子?誰看到的,趕緊給我找來!”王虎緊張的詢問著手下,邊說邊向外走。
可剛走到進來的洞口前,便突然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洞口向外溢出。
緊接著洞口裡便鑽出一個人,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了眼王虎。
王虎一看是他趕緊跪下,臉緊貼著地面,不敢抬起。
“……大……大……大人……我……我……我……”
恐怖突如其來,讓王虎竟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言語。
旁邊的手下不知道原因,看著自己的大王如此這般,有些驚慌失措,指著那人罵了一句:“大膽!你這矮子怎麽敢擅闖金礦!”
這話音一落,矮小之人身上濃縮集聚的黑暗氣息一瞬間便釋放了出來。
飽含仇恨怒火的雙眼,點燃了這個洞穴裡所有的恐懼。
那個說錯話的手下不知為何耳邊能聆聽到的聲音只剩下淒涼的哭嚎,眼中所能看到的也只剩下如死亡綻放一般璀璨的鮮紅。
接著矮小之人伸出手掌,向上張開五指,朝著那手下的方向輕輕抬起。
那手下身後的半空中便突然綻開了一道紫黑色的裂口。
裂口中緩緩伸出一隻鬼怪手臂,鬼怪手臂一把抓在那手下的頭上,鋒利的指甲瞬間便嵌進了他的頭皮。
痛苦所帶來的哀嚎並未換來憐憫。
矮小之人輕輕一握,鬼怪手臂用力一碾,整個腦袋便炸裂開來,腦漿與鮮血肆意的噴灑在洞頂與牆壁。
而整個過程王虎都伏在地上,一聲也不敢發出。
他恐懼著也享受著,身臨其境般的感受著那股他崇拜的力量。
直到無頭的軀體癱倒在地,鮮血迸濺到他的臉上,他才清醒了一些,繼續表現起自己的卑微。
“大……大人……我一定會將這幾人給抓回來的……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矮小之人聽著他的話,將自己釋放出的恐懼稍微收斂了一些。
走到掛在牆壁上的人身邊,看了眼上面覆蓋著的碎石。
接著又走到向外去的洞口前,蹲下身子撿起一個東西,拿到手中一看,是一張天師靈符。
靈符上面除了一些奇特的咒語花紋之外,中間還有一個大大的“土”字。
矮小之人看著手中的靈符,又如同丟棄垃圾一般,看都不看王虎一眼:“不必了,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說完,便離開了洞穴。
而王虎則如同被抽幹了靈魂的軀殼,迷失在無盡的黑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