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城牆,火工營佳爾泰所在之處。
城牆下的火器四處飛舞,燃燒著的屍鬼只能瘋狂奔跑然後落入城壕,最終掙扎著被燒成焦炭。
城牆上除了有佳爾泰的火工營工匠之外,投擲火器的還有老將陸定率領的不動營將士。
一些漏網之魚,躲過火器向城牆衝來,被亂箭擊殺在城壕之前則是秦非帶領的神箭營所為。
北門位置特殊,是正對敵軍攻來的方向,城牆上自然早就重兵把守,不敢松懈。
城牆下的景象也是黑白分明,城壕以外已是一片焦土,城壕之內則還一塵不染,似乎也在用這樣一種形式來向敵人闡述著禁國領土的不可侵犯。
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因為夜眼族主力大軍已經到來。
城壕外,一片片焦屍身後,滾滾濃煙也無法掩蓋住那股大軍壓境的沉重感。
大地震顫,殺意蔓延,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出一股復仇的味道。
敵陣正中,十個壯漢架著一處平台緩緩向前。
平台上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則坐著一位嬌豔的女子,看那嫵媚的眼神,正是夜眼族夜女。
大軍在一片焦屍前停住,夜女仰頭望了眼臨海城,然後從座位上走下,在平台上張開雙臂,第三隻血眼早已在額頭上跳動,背對著族人高喊一聲……
“夜娘之眼即將見證夜眼族復仇時刻的到來,破城之時,不留活口!!”
夜眼族士氣大振,呐喊聲起,接著夜女又坐回到座位上,將平台前被鬥篷包裹著的女子喚到身前:“髏媿,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那叫髏媿的女子全身裹在鬥篷裡,看不清容貌,但卻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她所散發出來的陰森氣息。
髏媿悄然無聲的向前飄動,不一會已經穿過了那片焦屍,來到了城壕之前。
而城牆上神箭營早已弓箭伺候,可奇怪的是所有的弓箭都會巧妙的躲過她的身體落在她的腳邊,一輪攻勢下來竟然沒有一箭能夠射中。
髏媿看了眼城壕裡的焦屍,又看了看城牆上的真武軍,然後從鬥篷裡伸出手來。
那手臂又細又長,宛如一根乾枯的樹枝,接著用手指前端卷曲的指甲指著城牆:“你們的運氣可沒有我好。”
雖然聲音不大,但這句話足以讓城牆上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楚,也讓所有人都倍感驚訝。
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只是為了……挑釁?
可令人更為驚訝的是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怪事……
髏媿繼續指著城牆:“城牆上站那麽多人,運氣不好的話,城牆可是會被壓壞的。”
話音一落,城牆中間突然有兩塊磚石碎裂,接著裂口上下延展,變成一道又深又長的裂縫。
伴隨著斷裂,城牆都跟著搖晃了一下,將士們嘩然一片,紛紛向下觀望,可怪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髏媿彎曲的指甲已從裂縫處向上挪動,最終落在城牆上的將士之間。
“那麽喜歡玩火,運氣不好的話,可是會引火燒身的。”
鬼魅的話語再起說出,可將士們卻面面相覷,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就在這時,火工營的工匠之中不知是誰手中的火器突然失靈,落在地上悶響一聲,火柱噴出,在人群中旋轉起來。
旁邊幾人瞬間被火焰點燃,燒的輕的被人按住趕緊滅火,燒的重的則已經渾身是火,大叫著向前奔跑,可火勢太大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只能向後躲避讓出一條通道。 結果就看到城牆上接連墜下好幾個被火焰包裹著的將士。
看著城牆上真武軍狼狽的樣子,夜眼族大軍之中已經響起了嘲笑之聲。
“哈哈哈……”
髏媿鬼魅的跟著笑了幾聲,再次開口:“我可和你們不同,我的運氣好著呢。”
說完跳進城壕,踩著裡面的焦屍走到對面,抬腿剛要邁出城壕,腳卻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過了數秒,一直箭不知從何而來,突然射在面前,而那箭落下的地方也正好是髏媿剛剛準備落腳的地方。
髏媿將腳收回,站在城壕裡向上看去,可目光卻越過了城牆,一直投到城內空中隱約可見的臨海樓上。
而就在這時又有一隻箭進入了她的視線,看箭射來的角度並不像是對著自己,而是對著身後的夜眼族大軍。
髏媿趕緊回頭,嘴上小聲說了些什麽,箭也在同一時間從她頭頂劃過。
接著一擊中第,正射在陣中平台下的一個托舉大漢腿上。
雖然這箭頭是黑色的,可力量巨大,仍舊將大漢的腿撞折。
大漢大叫一聲倒在地上,他這一倒,平台受力不均,旁邊的幾個大漢被直接壓的跪在地上。
平台也逐漸傾斜,上面的椅子從平台上脫落,順著斜坡滑動。
夜女大吃一驚,趕緊起身,可是已經失去平衡眼看也要跟著滾下平台。
還好運氣不錯,急中生智之下放出手臂上那條黑黃相間的毒蛇。
毒蛇一口咬在平台上,自己則抓緊蛇身,這才勉強站穩,不然也會像自己的椅子一樣,倒扣在地上,出盡了洋相。
臨海樓上吳在手握鷹擊,弓弦還在顫動,轉眼之間,兩邊各露一手,也算是戰場上的禮尚往來。
北門城牆上的將士們本來剛剛經歷了那些怪事,有些混亂,可卻被吳在精彩的反擊振奮,又恢復了士氣,撲滅了軍中的火焰,重新堅守在城牆之上。
對面髏媿也已經返回大軍之前,夜女從平台上走下,緩了緩情緒,轉身面向夜眼族族人。
“開始復仇!”
話音一落,號角聲中,全軍出擊,呼嘯著從夜女身邊衝過。
夜女留在後面,輕聲下令:“髏媿,你也隨著六位婆婆們開始行動吧。”
髏媿應了一聲便消失不見了,接著不知從何處傳來一位老嫗的聲音:“六位?哼,那老妖婆從一開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說完,夜女身邊便出現了五位老嫗的身影。
其中一人向前一步,正是恤婆婆:“不用管旦婆兒了,我和夜女留在這裡,你們也按照之前的安排各自去吧。”
聽她說完,旰婆婆又哼了一聲,四個老邁的身影便一同消失在了眼前。
恤婆婆也來到夜女身邊:“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
永寧關,煜欒房間。
桌上的紙中畫著一副長弓,弓臂似翼,仿佛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
煜欒看著畫中人將那把長弓拿起,然後背在身後,眼神專注的眺望著各門的情況。
煜欒用指尖輕觸著畫中的人:“只靠幾處神箭營的發揮便將局面穩住,吳在雖然話不多,但卻是個將才啊。”
叁對於戰爭的局勢更加了解,也有著不同的看法:“大人,真武軍雖然解決了幾處小的危機,但真正的麻煩現在才剛剛開始呢。”
說完,指尖擺動,牽著墨狀煙霧在畫中遊走。
不一會便繪出了一匹栩栩如生的戰馬,馬蹄交替,風馳電掣,馱著身上的將軍,一轉眼便奔入了城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