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二姐……我已經……盡力了……”
冷凌霜驚恐的看著冰風暴憤怒的雙眼。
此刻自己的二姐正掐住她的脖頸,拳頭高舉,下一個動作就是要打在她的臉上。
“住手。”
千年雪一把抓住冰風暴即將揮下的拳頭,將兩人拉開。
“冷靜一點,不可以手足相殘。”
“大姐,你叫我怎麽能夠冷靜,當年的一切都因她而起,可她卻這麽輕易就輸掉了試煉,如果再讓拜獸派當上大族長,大哥的仇何時才能報上?那些戰死的族人又何時才能安息?”
冰風暴說完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凌霜。
千年雪歎了口氣,緊閉雙眼,若有所思了一陣,接著又緩緩再次睜開。
“雖然我們輸掉了試煉,但是我覺得還有其他的希望。”
說完,眼睛向遠處眺望,視線裡出現的是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正歡慶勝利的拜火派族人。
……
拜火派族人聚集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拜火派自己族派裡的人都沒有想到,烈日查卡能夠通過第一場試煉。
這些年來拜火派受盡了其他族派的白眼與詆毀,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和與世無爭。
為了能得到安穩,忍氣吞聲的在五大族派的最底層苟延殘喘的生活著。
而這場勝利則給族人們帶來了期盼已久的喜悅,但除此之外也帶來了更多的恐慌。
或許拜火派又將成為其他族派口誅筆伐的對象。
當年刺殺大族長的大燚也會再次被人們提及。
也許從那天開始,拜火派就已經沒有了希望,如同搖曳在風中的殘燭一般。
所以族人們很快就結束了歡呼,同時也放棄了喜悅的權利。
短暫宣泄過後,他們把所有的情緒又全都收進了心裡。
午看到了這些,走到了意志消沉的族人們面前。
“這場試煉的勝利是烈日查卡拚盡全力得到的,她是我們拜火派的驕傲。”
“她配得上這場勝利,同樣也值得我們為她歡呼和呐喊!”
“可我們卻仍然活在過去的陰影裡,不敢去宣泄內心的喜悅。”
“難道就是因為我父親被人說是刺殺大族長的叛徒嗎?”
“這些他們的一面之詞你們直到今天還依然相信嗎?”
“即便事實真如他們所講,能說明我們所有人都不值得被歌頌嗎?”
午想要用言語激勵族人,但族人們看著午激動的神情,依然無動於衷,全都視線躲閃,不知所措。
午沒有放棄,他知道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點燃更多希望的火種。
“我父親曾經堅信,星火之焰,亦可燎原。”
“哪怕再小的希望,都可以點亮黑暗。”
“在他心中讓拜火派的族人以及整個鹿族都能過上安穩的生活就是他全部的夢想。”
“雖然我也曾懷疑過,但我現在堅信我父親這樣善良的人是不會背叛族人的。”
“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去爭辯。”
“可我父親留下的希望之火我們必須要將它傳遞下去。”
“要讓別人看到我們拜火派的決心和力量。”
“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為了這份希望而歡呼。”
“為了繼承了這希望的人而歡呼。”
“為了烈日查卡而歡呼!!”
午慷慨激昂的將內心裡的情感抒發,
可拜火派的族人們也許被流言蜚語禁錮的太久,依然麻木的看著他。 每個人的臉上都如同平靜的水面,沒有激起一絲波紋。
直到一個人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如同墜入湖面的落石,掀起了一層層的波瀾。
而這聲音正是來自蘇炎克勒。
“我師傅曾經和我說過,我們都是火的孩子,那就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有點火的樣子,跟我一起喊出聲來!!!”
“烈日查卡!”
第一聲,只有蘇炎克勒自己的聲音,顯得單薄無力。
“烈日查卡!!”
第二聲,雖不整齊,但已經有人開始附和。
“烈日查卡!!!”
第三聲,明顯有了更多人的參與,士氣逐漸高昂。
“烈日查卡!!!!!!”
最後這聲,整個拜火派都呐喊了起來,氣勢就像是烈火燒過了平原。
接著烈日查卡的名字便響遍了整個祭壇周圍。
那些曾經詆毀和侮辱的人們,也不敢再發出任何的噓聲。
因為他們原本以為已經熄滅了的火苗,此刻正再次凝聚成一團烈焰。
烈日查卡有些不好意思的聽著自己的名字被人們呼喚。
享受著那份期盼已久的信賴與責任,可她明白現在還只是剛剛開始。
便走到午和蘇炎克勒身邊,將內心的喜悅暫時隱藏了起來。
“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了,想住牛棚還得問問他們同不同意。”
說完指了指遠處,那裡十多個彪形大漢分散而立。
身上肌肉隆起,青筋爆出,眼神凶惡,齜牙咧嘴。
仿佛正在叫囂著其他各派,只要有我拜獸派在,你們誰也別想搶走大族長的寶座。
可無論怎樣,該歡喜的依然歡喜,該失望的仍舊失望。
第一場的鬥靈試煉已經結束,第二場的鬥靈試煉也將接踵而至。
……
“下一場鬥靈試煉,拜天派對拜靈派,現在開始!”
在次桑卓尼的介紹聲中,第二場鬥靈試煉也拉開了帷幕。
祭壇之上,左右兩邊各站一人。
左邊那人戴著頂獸皮帽子,耳朵和脖子上面掛了很多金銀首飾。
五官並沒有其他鹿族人那樣粗狂豪放,反而精致了許多。
高傲的眼神藐視著眼前的一切,五大族派裡只有拜天派的大薩滿和族長是同一人,而此人正是空空蠶。
與他對面站著的人,滿臉的皺紋也遮擋不住向外散發的奸邪。
滿頭的白發亦無法掩蓋與生俱來的狡詐。
別無他人,正是拜靈派的大薩滿安嘎甲。
兩人觀望了一陣,彼此也不必再互相試探,交手過幾次,對對手的實力也都心知肚明,無需多言,招靈來戰。
安嘎甲怪叫一聲,手中巨大的頭骨擲在地上。
頭骨先是不動,然後卻突然顫抖起來。
牙齒嘎嘎作響,兩股陰森詭異的紅色火焰在深邃的眼窩裡亮起。
緊接著大量灰色的煙霧從頭骨中升騰而起。
煙霧濃稠肮髒,滾滾騰空。
向上翻湧了一陣便一頭扎在地上,重塑身型,化作了一具白骨魂靈。
白骨魂靈剛一成型,便尖嘯一聲,向前衝去。
一下成霧,一下成靈,反覆穿梭,捉摸不定。
空空蠶早就見識過這東西,表情上也沒有太多的變化。
左手高舉,上面早已纏繞起了颶風,又向天一送,將颶風灌入雲霄。
頭頂上的天空突然之間陰雲密布,雷電穿梭,白光閃耀,轟鳴不斷,震耳欲聾。
只見陰雲之中不知何物,疾如流星,從天而降,精準一擊,白骨魂靈瞬間灰飛煙滅。
再看地上,此刻正插著一束如寶劍一般的閃電。
安嘎甲看自己的魂靈被閃電擊碎也不慌張,反而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飛劍雷靈’依然如此強大,也難怪當年遺民送你‘雷煞鬼’的稱號,真是強如鬼怪啊。”
“奉承之言還是省了吧,快快招靈,繼續來戰。”空空蠶性格高傲,此刻也並不想和他多費口舌。
而就在這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安嘎甲彎腰撿起地上的頭骨,在頭骨耳邊低聲呢喃了幾句。
頭骨眼窩裡的紅色火焰便漸漸熄滅,接著轉頭面向次桑卓尼。
“我認輸了。”
這話一出,祭壇下嘩然一片,相比剛剛拜火派勝利時的聲音還要大上了幾倍。
大家都不能理解,這試煉才剛剛開始怎麽就結束了呢?
空空蠶也十分詫異,將手放下,天空中便烏雲散去,重見了天日。
接著目光掃向安嘎甲:“你這是什麽意思?”
安嘎甲用笑容隱藏著詭計:“別無他意,只是自知技不如人,不想再浪費時間罷了。”
空空蠶十分自負,用這種方式勝利,反而讓他有些氣憤,哼了一聲,轉身走下了祭壇。
次桑卓尼也有些震驚,不知如何是好,還是突哇婆婆在旁提醒,她才起身宣布:“本場試煉,拜天派……獲勝。”
結果一出,全場最緊張的莫過蘇炎克勒。
他抱頭蹲在地上,表情苦大仇深。
“空空蠶還是這麽強大,就憑烈日查卡那點火靈根本贏不了啊,這可怎麽辦啊。”
烈日查卡在旁聽得清楚,心裡十分不爽。
“你要是想損我就小點聲,我可聽的一清二楚,還有……試煉還沒開始你怎麽知道我贏不了。”
烈日查卡嘴上雖然這樣反駁,可心裡卻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沒有戰勝空空蠶的信心。
而且就算她僥幸贏了,後面還有拜獸派的薩滿等著她。
一想到這,手心裡已經攥滿了汗水。
剛剛勝利的喜悅, 瞬間被雷靈擊碎,拜火派中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沉寂。
午看到緊張的滿頭是汗的烈日查卡,上前安慰:“不必有太大壓力,盡自己所能便可。”
“哼,這還用你說,我當然也會盡我所能了,但我的能力到底可以堅持多久,我自己也不清楚……”烈日查卡依然沒能恢復信心。
“你很強大,這點我十分肯定,不然我也不會選你和我一起參加這場試煉,這個交給你,希望它能幫助到你。”
午說著,將手中從祖母那裡繼承而來的法杖遞到了烈日查卡的面前。
這法杖是拜火派歷代大薩滿之間傳承的寶杖,名叫‘燎原’。
不但可以源源不斷的製造火源,還能強化火靈的能力。
可因為過於強大,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駕馭。
烈日查卡睜大眼睛看著午,這法杖只有大薩滿才可以使用,而此刻卻被遞到了自己的面前,讓她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大薩滿的法杖,我怎麽能用?”
午微笑點頭,表達著內心的認可。
“我本來就打算在這次試煉之後讓你成為大薩滿,我已經在火靈那裡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我會繼續去做一名獵人,繼承我父親的遺志。”
說到父親時,午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絲的思念。
“我?大薩滿?可我的能力……”烈日查卡仍對自己有些懷疑。
而午則將烈日查卡的手拉到面前,將法杖放到她的手中。
“這是我和火靈共同的選擇,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