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從三年前歸來,再次回到鹿族大族長競選之日。
五年一度的大族長競選仍在進行之中。
明面上五派相爭,第一輪唯有拜火派沒有通過,午受傷之後在靈鹿宮內休養,得到祖母的一封信件。
第二輪的狩獵試煉拜火派出戰的是獵人蘇炎克勒,但試煉仍未結束,結果尚不知曉。
而暗地裡,不知目的的一行黑衣之人已經進入了上民區內,並且將一具屍變的武士屍體留在了西南門後便繼續向城中潛入。
……
午將祖母遞過來的信件拆開,上面這樣寫道。
午,可能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父親已經不能繼續陪伴你了。
但是你不要傷心,我是為了守護族人,為了守護我們一家才做了這樣的決定。
可你千萬不要以我為榮,我是個失敗的人,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等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永遠陪在他們身邊,好好守護著他們。
對了,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
父親為你準備了一把獵刀作為禮物,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親手把他送給你。
你一定會成為一位優秀的獵人,以後也一定會成為一位偉大的族長。
到時候你會帶領族人們過上安穩無憂的生活。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就像我相信你會獵到熊一樣。
還有一些話想和你說,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如果你沒有收到這封信,我一定會當面告訴你。
可如果你看到了這封信,也許我就沒有機會再說出口了。
那麽你要替我照顧好母親和祖母,你是個鹿族男人,要擔當起這個責任,我相信你。
最後,兒子,我的心永遠在你身邊。
萬物皆有靈。
……
午默默的流下眼淚,淚水不斷的落在信紙之上,暈開了多年來對父親的誤解。
在他心中,只有思念,他還記得父親摸著他的頭時手上的那份溫度。
他太想念了,想念到無法自拔。
祖母摸了摸午的頭,這些年來,無數的壓力都壓在他的身上。
可他還只是個孩子,看著他的眼淚,祖母的心也碎了,不忍心看他如此的難過。
“祖母,我父親他真的背叛族人了嗎?”
午將眼淚擦乾問向祖母,那種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讓人看起來更加的心疼。
“我相信你父親,你呢?”
祖母的回答簡單卻很堅定。
“我……”午沒有把心中所想說出口,而是又看了看手中的信。
“好了,你心裡所想,我都明白,不必再說,遵循你的內心即可。”
祖母語重心長的安慰一句,午沉默著點了點頭,雙手將信攥緊,繼續沉浸在對父親的思念之中。
就這樣安靜的回憶了許久,思念才被屋外走來的一人打斷。
“大薩滿,第二場狩獵試煉已經結束,多虧了蘇炎克勒,他獵到的獵物和拜獸派一樣,所以是我們兩派一起通過了試煉,現在除了拜獸派通過兩場之外,我們其他各派都隻通過一場,接下來就看鬥靈試煉了。”
“好,我馬上就過去。”
午的心中重燃了希望,整個人也跟著激動起來,趕緊起身下床,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是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臨走前又來到祖母身邊,拉起祖母的手。
“祖母,我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父親,但我願意相信您,
所以我一定會為父親討回公道,請您等著我回來。” 祖母點點頭,看著午離去的背影,那模樣又讓他想起了大燚。
心中感慨萬千,懷念的看著身旁燈架上的火焰。
“你看到了嗎?你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
另一邊,第二場試煉已經結束,各族派正在祭壇周圍就地休息。
拜獸派休息處,辛陀坐在椅子上,將手中酒杯擲在地上,表情裡寫滿了憤怒。
“真是可惡,竟然判我和拜火派的小子打成平手,立刻派人去把裁定勝負的那個薩滿靈師導師給我除掉。”
熊卡木看辛陀有些激動,趕緊上前勸阻:“族長,不必動怒,已經安排妥當。”
辛陀瞪了他一眼,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
“注意你的稱呼,在這試煉結束之前,我仍然還是‘大族長’,你最好不要忘了。”
熊卡木滿臉慌張,趕緊跪拜在地:“是……是我一時口誤說錯了話,請大族長責罰。”
旁邊另外一個拜獸派族人看辛陀已經準備拿起皮鞭,趕緊上前跪拜求情。
“大族長手下留情,這次就先饒了熊卡木吧,其他各派全都軟弱不堪,追上一場試煉純屬僥幸,接下來的鬥靈試煉我牙察勒一定會全勝而歸,絕不讓大族長失望。”
辛陀手按在皮鞭之上,鋒利的目光落在說話人的身上。
說話的正是試煉最開始時與他和熊卡木一起出現在圖騰下面的另一個年輕壯漢。
他的年紀雖然不大,但留著滿臉的絡腮胡子,說話的時候還會露出兩顆尖牙。
名字叫做牙察勒。
“也罷,你的實力我還是放心的,但如果讓我失望,你應該知道後果。”
辛陀說完,細長眼睛又眯成了一道縫,看起來十分的奸詐與凶狠。
“請大族長放心。”牙察勒叩拜在地,熊卡木也跟著一同叩首。
就在幾人說話之間,一個拜獸派的武士突然來到辛陀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辛陀點點頭,便隨著這武士來到了靈鹿宮內的一處房間之中。
進屋一看,裡面等著他的正是安嘎甲。
“大族長別來無恙啊。”安嘎甲上來先是一句寒暄。
辛陀對他的態度已和三年前不同,語氣十分冷淡:“哼,你找我幹什麽?”
安嘎甲用狡猾的目光掃了一眼辛陀:“我記得三年前大族長需要我提供幫助時對我的態度可是畢恭畢敬啊。”
辛陀抖動著上唇,壓製著心中的憤怒。
“看來你這老東西有些健忘,那之後正是你勸我不要歸還伏龍城,才害的我與遺民交惡,也有了今天這兩邊即將開戰的局面吧?”
安嘎甲大笑起來:“哈哈,看來大族長還對此事耿耿於懷啊。”
一聽這話,辛陀壓抑著的憤怒一下子迸發出來,對著安嘎甲大聲咆哮:“廢話!若是我有遺民在背後支持,今日哪還用得著參加這狗屁選舉,大族長的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安嘎甲對辛陀的欲望了如指掌,嘴角揚起一絲奸邪的笑意。
“大族長若是對‘大族長’這個稱號有如此強烈的渴求,我倒是有個好的計策,不知大族長可否聽我一言?”
“你的鬼話我都聽膩了, 等試煉結束,我再次成為大族長之時,一定會來找你算帳的。”
辛陀並不買帳,說完便準備憤然離席。
“哈哈哈,好,好,好,只是我這計策不但可以讓你輕松成為大族長,而且……”
安嘎甲說到這,故意停頓了一下,製造一些懸念,吸引著辛陀的注意。
“而且,這次可以一勞永逸,從此之後鹿族大族長只有你辛陀一人!”
辛陀停下腳步,似乎又再次被安嘎甲說服。
眼睛一眯,神情裡閃過一絲懷疑,反問了一句:“一勞永逸?”
“正是正是,若如此這般……那往後整個鹿族都將臣服於你,到那時大族長的名號歸誰豈不是你自己說的算嗎?”
說到計劃的細節,安嘎甲故意放低了聲音在辛陀耳邊低聲描述,說完才把後面那幾句大聲說了出來。
“……恩……”
辛陀眯起眼睛,在心中權衡著安嘎甲計劃的利弊。
最後斜著眼看向他,臉上奸邪的笑容又慢慢浮現出來。
“大薩滿果然有遠見,看來是我錯怪你了。”
“哈哈哈,大族長言重了,只是日後若是有什麽好處可不要忘了我安嘎甲啊。”
“哈哈哈,大薩滿放心,若這計劃能夠成真,豈止好處,盡你所需,我都當賞賜與你。”
“哈哈哈哈……”安嘎甲笑裡藏刀,陰謀裡套著陰謀。
“哈哈哈哈……”辛陀奸中有詐,笑聲裡也沒懷著好意。
兩人笑了許久,相互一讓,各自歸去,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