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這些下鄉的孩子逐漸適應了農村生活。
前進村的村民都對我們非常友善,時不時的給我們送些自家的特產。
雖然自己的生活也拮據異常,可這並不妨礙他們釋放自己的大度。
書記自打被我告了一狀後,對我們基本處於不聞不問的狀態。
我們卻不去管他,有吃的就行,至於他的喜怒哀樂,我們無暇顧及。
“孩子們,我要去趟鄉裡買化肥,你們誰有要寄的信,想買的東西,都可以交給我。”
“張大爺,你可真是我們的及時雨啊。”
同學們早已經寫好了家信,就等著人幫忙郵寄呢。
“可別胡說,幫個小忙就下雨,要是幫大忙不得下冰雹啊。”
我們哄堂大笑。
“乾爹,我陪你去,我幫你扛化肥。”
張大爺歲數大了,乾這樣的農活越來越吃力了。
“中。”張大爺很爽快的答應了。
我們爺倆坐在馬車上,看著老馬那吃力的表現,我很懷疑,一會它能否安全的把我拉回去。
“乾爹,這匹老馬有些年歲了吧?”
“可不麽。我兒子走那年買的,一晃十幾年了。”
我的一句話又讓張大爺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乾爹,你今年準備種點什麽?”
我怕讓老人傷感,故意開始轉移話題。
談起莊稼,張大爺心情明顯好轉。
“我家你乾媽加我一共三畝地,歲數大了,種點高粱、玉米,不用怎麽打理。”
“這不還有我呢麽。我可以幫忙乾農活。”
“我可不舍得用。你們這些城裡孩子在家都是個寶,怎麽反倒跑我這乾活呢。”
“不礙事。再說了,我們來不就是接受再教育麽。”
張大爺不再說話,只是挽了個鞭花,準確的在老馬耳朵上方炸響。
鄉裡我來過一次,知道這有個供銷社。
張大爺直接將馬車趕到供銷社,由於是農忙時節,買化肥的人相對較多,在我門前面也有幾個人在排隊。
好如容易輪到我們,張大爺剛要交款,卻被一個人搶了先。
“兩袋化肥。”
插隊的是個二十歲左右的愣頭青,一臉的混不吝。
“哎我說,有沒有先來後到?沒看見這還有一人呀?”我十分不滿的喊道。
那人回頭看我,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張大爺見狀趕緊拉住我,“你先,你先。”
“哪來的癟犢子,十裡八村的也不打聽打聽,我二虎買東西什麽時候排過隊?”
“呦,您還是個規矩人。您以前怎麽著我不管,想買,後邊排著去。”
好說好商量興許我能讓他排在我前面,來硬的,不成。
“行。你哪個村的?看著面生,城裡來的生瓜蛋子?”二虎也著眼睛看我,臉上滿是不屑。
“甭問。你就說你想幹嘛,我奉陪不完了麽。”
雖然聽說東北民風彪悍,可我也並沒有膽怯。言語上絲毫不落下風。
“幹嘛?揍你。”
說著話,二虎的拳頭就掄了過來。
我沒想到二虎能這麽虎,話還沒說完就動起手來。
我的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
我感覺我的顴骨處火辣辣的,瞬間腫起了老高,視線也受了影響。
張大爺在旁邊拚命的拽住了我,那邊二虎也被人拖住。
“你丫的,
有種你就等著。”我惡狠狠的瞪著二虎。 此刻我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二虎打服。
張大爺一邊拉我,一邊說:“你惹他幹嘛,那可是他們村的混世魔王,誰也惹不起。”
我並未將乾爹的話放在心上,他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搗了我一拳。
二虎耀武揚威的買了兩袋化肥,而我卻什麽也沒乾。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二虎。
興許是感覺到被人盯著,二虎也回頭看向我。
就這樣我倆四目相對,隔空相望。
興許是覺得自己理虧,二虎在堅持了幾分鍾後,敗下陣來。
“喂,等我把化肥送回家去,我去找你。”我冷靜的對著二虎喊道。
“來吧,我在家等你。我家在興牛屯村東頭第一戶。”
說罷,二虎趕著馬車離開了供銷社。
很快,二大爺跟我也買完了化肥,書信郵寄完後,我們也往村子趕去。
“向陽,你可千萬別衝動。二虎一身蠻力,在他們村那是一霸,跟他打架,佔不了什麽好。”
“乾爹,你放心,我知道。”
回到村裡,卸完化肥,我借口回青年點,離開了乾爹家。
興牛屯離前進村不遠,步行半個多小時就到了。
按照二牛說的,我找到了村東頭的那戶人家。
院子不大,周圍有院牆隔著,院子裡是普通的三間平房。
“二牛在家麽?”我並沒打算進院,只在門口喊道。
屋門打開,二虎探出頭來,“你小子還真敢來。”說罷,二虎出門,大咧咧的走到了我面前。
“說吧,想怎麽樣?”
“一對一,打趴下為止。”我目無表情,一字一句的說道。
經歷過那些事後,我的心早已堅硬如鐵。
從今天二虎跟我對視時候的閃躲, 我就知道,二虎色厲內荏,想打敗他不是難事。
二虎此刻倒有些心虛。
他沒想到我能真的找上門來,所以在氣勢上,我已經壓了二虎一頭。
二虎領著我來到了打谷場上,“就在這吧。”
我一聲不吭的盯著二虎,瞅準時機對著二虎就是一拳。
二虎力氣大,但是打架的經驗少,出招極為笨拙。
我雖然力氣上吃點虧,但勝在經驗豐富,身形靈活。
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在打谷場上打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延長,我的體力漸漸不支,二虎一拳擊中了我的腹部。
這讓我瞬間失去了抵抗。
整個人跪在地上,身體弓成蝦的形狀。
胃部一陣痙攣,痛的我瞬間流了一頭汗。
“怎麽樣,服不服?”二虎也有些累,氣喘籲籲的問道。
我用手死死的摁住胃部,想借此減輕胃部的疼痛。
聽到二虎的話,我倔強的搖了搖頭。
緩了緩,我搖晃著站了起來,頑強的對著二虎揮起了拳頭。
如此循環往複,每次被二虎擊倒,我都頑強的站了起來。
記不清是第幾次重新站起來,當我顫巍巍的準備向二虎發起攻擊時,二虎崩潰了。
“不至於吧,無冤無仇的,有必要這麽狠麽?”二虎拖著哭音說道。
“我說過,打服為止,我還沒服,再來。”
“我服了,我服了,你饒了我吧。”
聽到二虎的話,我如釋重負,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