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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沌之化身》第1章 鄙賤的奴隸
  “我無法放下手中的長劍,盡管它已經瀕臨斷裂,在戰鬥中化成碎片。”

  “可黑暗將至,卻是我最後的依靠,也是我最後的機會,一個斬斷黑暗的機會。”

  “我無法逃脫命運,也不敢輕易向自己的人民展現不穩重的一面,只能將恐慌與不安咽進肚子裡,然後對著自己加油鼓氣。”

  “我甚至沒有資格傾訴,因為我是一個高傲的帝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罪有應得。”

  借著月光,挺著疲倦的阿莫納什終於將這本小人書給看完了。

  在閱讀的過程中,他仿佛置身其中,時常為主人公感到惋惜,但當讀完主人公最後的獨白後,其心情也不由變得沉重起來。

  這是一本有關騎士成為帝王的小人書,阿莫納什喜歡主人公剛硬的性格,卻不喜歡他的慈悲和憐憫之心,單單因為這個,就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增添了多少麻煩。

  或許自身是奴隸的緣故,所以阿莫納什更希望主人公能夠自私貪婪一點,至少也要凶殘一點,對待敵人殺之而後快!

  但很可惜,故事不是由他所能改變的。

  正如書中的一段話:“所有的一切都是命注定。”

  合上小人書,阿莫納什小心翼翼的將它藏在身下茅草堆裡,在觀察四周沒有人注意到他後,這才輕輕地閉上眼睛,陷入深深的困倦當中。

  白天高強度的勞苦活計早就榨幹了他所有的精力,現在也不過是靠著意志力強撐罷了。

  陰冷潮濕的木屋內,八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卷縮在一起抱團取暖,彼此起伏的呼嚕聲早就不能阻礙阿莫納什陷入深沉的美夢,相反聽著這些呼嚕聲,他會睡的更加踏實。

  清晨,陽光撥開雲霧,第一縷陽光不偏不倚照在那間小木屋時,一道刺耳響亮的敲鍾聲毫無征兆的響起。

  這是早鍾,平時都是管事吉爾敲響,也是奴隸們的警鍾,如果起晚了,可就難免不了一陣鞭笞。

  在鍾聲的催促下,阿莫納什和他的同伴們相繼醒來,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馬廄裡的馬匹換上新鮮的草料和乾淨的清水,然後再給馬匹們洗刷乾淨皮毛,供貴族們騎乘。

  而做完這些後,他們才會獲得今天的早餐,一杯白開水和兩片黑麵包。

  來發放黑麵包的人是廚師瑪麗,是一位極為美麗的女士,碧綠的美眸不知捕獲了多少男人的心,對他們這些情竇初開的奴隸來說,簡直就是初戀殺手。

  瑪麗身穿潔白簡潔的上衫,還披著一件酒紅色的外衣,下身則是常見的棕色長裙,露出一對穿著黑皮的靴子,腳踝裸露出雪白勝雪的肌膚,令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她有著精致的五官,金色卷發隨風飄揚,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最讓人深刻的還是對方長長睫毛下的那雙有著碧綠瞳色的美眸,眼底溫情如水,如果要是直視久了,會讓人產生一種曖昧的感覺,就像她喜歡我的錯覺那樣。

  她一顰一笑都牽動著少年們的心,一隻手拖著木籃,另外一隻手,有條不紊的分發著麵包。

  苦澀的黑麵包經過她的玉手,仿佛甘甜無比,有些愛逞能的少年,甚至不需要白開水的浸泡,直接將硌牙的麵包囫圇吞下,企圖通過這種方式,引起對方的注意,哪怕是一個簡單的余光投射,就足以令他們的心滿意足。

  獨自坐在一旁的阿莫納什很顯然不屬於他們中的一員,他用白開水將黑麵包泡軟,然後細細咀嚼後吞下,但回想起昨天透過城堡七彩玻璃看到的音樂會,

他目光漸漸渙散,手裡的黑麵包瞬間不香了。  台下,美麗的女士與優雅的男人坐在一起,背靠著紫木檀做成的椅子,一臉享受的聆聽著優美悅耳的音樂。

  不過身為奴隸的阿莫納什沒受過教育,所以壓根不懂什麽是音樂,也不可能靜下心來去聆聽,他在乎的只有桌面上銀盤裡擺放的新鮮水果,透明酒杯裡的深紫色液體,還有那綴滿奶油的蛋糕,這些看起來就非常美味!

  幻想與現實,阿莫納什還是選擇了將手裡的黑麵包吃抹乾淨,現在的他不過是主人西卡-巴頓男爵的眾多奴隸之一,在鞭笞的逼迫下,不得不做一些高強度甚至是超負荷的勞苦活計,然後才能得到一些根本不足以飽腹的食物。

  “裡瑟,別看了,該去幹活了。”

  吃完早餐後,阿莫納什推搡了一下前方不遠處的棕發少年,裡瑟是他前幾天剛收的小弟,作為小弟孝順大哥的禮物,自然是那一本被視為珍貴的小人書。

  “哦哦,來了來了。”

  回過神來的裡瑟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目光卻始終盯在瑪麗的波濤雙峰,一絲口水不爭氣的從他嘴角流了出來,咂舌嘟囔道:“要是讓我跟她睡一晚,死都值了。”

  望著被女人迷的神魂顛倒的裡瑟,阿莫納什微微歎了口氣,這小子要是體驗到管事吉爾的鞭笞,恐怕就不會再去多看一眼,於是開頭提醒道:“能不能把眼睛收回來,小心別讓那頭肥豬看到了,不然晚餐可沒了,而且你還少不了一頓鞭笞,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語氣卻也帶有些不難煩。

  “來了來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阿莫納什語氣裡的情緒,裡瑟也終於將目光收了回來,然後疾步跟著他來到了後院。

  看著擺在眼前的幾十口大水缸,嚇得裡瑟不禁咽了咽喉嚨,帶著一絲期望朝著身旁的阿莫納什詢問道:“大哥,這些都要挑滿嗎?”

  “嗯”,阿莫納什點了點頭。

  作為新人的裡瑟哪裡都表現得極為懵懂無知,在得到大哥的肯定後,他這絲期望也隨之湮滅,只能對自己做了一下禱告,祈禱自己能撐到夜晚的到來。

  “你挑這兩個木桶吧,你這個體格很適合。”,阿莫納什指了指左邊兩個木桶說道。

  “好。 ”,裡瑟回道。

  剛挑起來,抬頭就看見阿莫納什挑起了兩個最大號的木桶,他明白大哥這是幫自己分擔壓力,心中不由感動起來,這個大腿我沒抱錯!

  水井距離黑石堡不算太遠,但要是想要從裡面取水,就必須經過一段極為不平坦的泥路,泥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常年濕滑無比,在返回的過程中,稍有不慎就會摔倒,然後辛辛苦苦取來的水就會付之東流。

  在挑水的過程中,阿莫納什告誡第一次挑水的裡瑟不要將水桶裝的太滿,約莫有個大半桶就夠了,他可不希望裡瑟在這裡摔跟頭,摔破皮還好,要是把水桶摔壞了,那可真不是什麽好事。

  裡瑟自然聽取了阿莫納什的告誡,將水桶裝了個大半滿,然後俯下身,咬緊牙關,渾身的肌肉同時發力,兩個灌裝著水的木桶就這樣被搖搖晃晃的挑了起來,他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

  恐怕裡瑟也從來沒想到他竟然有一天會通過這種勞苦的工作去換取食物。

  見到裡瑟適應的這麽快,阿莫納什欣慰的點了點頭,這個小弟看起來雖然白淨淨的,老實說力氣還真不小,確實是個乾活的料。

  念頭停到這裡,他這個做大哥的也不能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深吸一口氣,他邁起步子朝前方跑去,地面上的塵土都被帶動起來,自己的壓力可不小,必須要在太陽落山前將幾乎翻倍的工作量完成不然今晚的晚餐可就泡湯了,所以必須拿出全力。

  畢竟在饑餓中煎熬一個晚上,可不是什麽值得炫耀和驕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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