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亮的練武場內。
巴頓坐在中央的那修煉台上,斯內格則是於他左側的蒲團上面盤坐下來。
冥想修煉除了修養身心外,還有助於人族對劍道的感悟,更好地突破劍之境。
在阿卡亞大陸,劍為大地之王的第一把武器,因為代表人族最原始的圖騰,所以人族無論是修煉怎樣的武器,都遵循劍之境的等級,以表對大地之王的尊敬。
劍之境分為四大重,由低到高為無相,無形,無意,無劍。
無相作為劍之境的第一重,人族在初學時,便就踏入了無相之境,手中無劍,心中也無劍。
當學到一定程度時,手中的劍雖有了相,但心中仍沒有劍的相,這個階段也稱半入劍氣,無相之境的後期,能夠使出幾絲極不穩定的劍氣,距離無形也就差一步。
而當心中有劍後,就代表步入了無形之境,可以使出完整的劍氣。
但在人族的茫茫歷史中,卻不知有多少人窮極一生,也無法突破到無形之境。
由此可見,想要突破到無形之境,天賦比努力更重要!
關於天賦的重要性,斯內格深知這一點,練劍已經快十年了,始終無法突破到無形之境,他覺得自己需要一個契機,而這個契機就是打敗阿莫納什。
盡管,巴頓不止一次提醒過他不要過於執著這次失敗,可阿莫納什仿佛成了他的心病,那張囂張還有點帥氣的臉龐多次出現在其夢境之中,追逐著自己。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斯內格的心病,令他寢食難安。
“斯內格,你還在想阿莫納什嗎?”這時,緊閉雙目的巴頓忽然開口道。
斯內格點了點頭,“嗯。”
“唉。”長歎一口氣,巴頓睜開雙目,他知道阿莫納什已經成了斯內格的心病,也可以說是心魔,只是那小子邪性的恨,可不是一個能追趕的目標啊。
偏頭看向滿頭大汗的斯內格,他話鋒一轉,用威嚴的聲音告誡道:“斯內格,你要明白,我們要以劍道之路為目標,而不是以人,等你某天戰勝了阿莫納什,你想過你以後的路該怎麽走了嗎?”
斯內格聞言,也是從冥想中喚回心神,他語意略作無奈,道:“父親,道理我都懂,可我每次冥想的時候,阿莫納什那張臉就出現在黑暗中,還泛著白光,無論我用劍砍斷多少次,都能重新複原,實在是太可怕了。”
盯著斯內格那惶恐不安的模樣,巴頓有些後悔讓阿莫納什去馴服血鐵了,如果他死了,恐怕斯內格的劍道之路也隨之崩塌。
而這時,他似乎是察覺到什麽,對著練武場的拱門,沉聲道:“進來吧。”
話音落下的時候,拉普便徑直走了進來,目光望向兩人,然後紛紛行禮,旋即靠近巴頓的耳邊小聲低語道:“領主大人,阿莫納什失敗了。”
“失敗了?”,巴頓雖心有詫異,但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那是連他都不能踏足,人族千年來的生命禁區。
然而兩人幾乎無聲的交流,卻被斯內格敏感的直覺捕捉到了,他急促的問道,語氣竟帶有些許擔憂:“阿莫納什死了?!!”
“嗯。”
巴頓點了點頭,沒有否認,他知道這件事就算是現在瞞下來了,可今後呢?與其這樣,不如早點告訴他,盡快從陰霾中走出。
“怎,怎麽會?!”,斯內格的聲音在此時變得嘶啞了許多。
阿莫納什那麽邪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死...要死也只能死在他的劍下。
與此同時,仿佛有什麽在他的心中頃刻崩塌,瞳眸中閃爍著混亂與掙扎之色,仿佛不相信阿莫納什死亡的這個事實。
這直接是導致斯內格開始瘋言瘋語起來,拔出長劍開始胡亂揮舞起來,他眼中的混亂之色越來越濃烈。
巴頓見狀也是拔出長劍,手腕一轉直接挑飛斯內格的長劍,旋即厲聲呵斥道:“夠了!”
噔!
就在斯內格手中長劍被挑飛的那一瞬間,他的身軀徹底失控,重重摔在了地面上,體內仿佛是被抽幹了力氣,癱躺在地,口中依舊喃喃個不停:“父親,我不信阿莫納什會死,快帶我去找他!”這一劍,他從瘋癲中短暫冷靜了下來。
巴頓收回長劍,搖了搖頭,正欲開口時,一道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身影出現在拱門下,“我說尊敬的領主大人,城中最好的鐵匠近來有空嗎?”
“阿莫...納什?!”,斯內格率先驚疑出聲,他的目光望著阿莫納什的身影,那道身影,似乎更加的修長健碩。
身旁的巴頓也是注意到了阿莫納什的異樣,只不過他更在意對方懷中的那塊鐵團,嘴角帶著笑意,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那麽酒館就建在那塊禁地吧,剛好趁著熱度宣傳一波。
而後邊的拉普則是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確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後,接著吃驚的出聲問道:“你不是死了嗎?”
“大管家,我只不過昏迷了而已,可沒死啊。”,阿莫納什苦笑道。
然後,目光又投向巴頓,恭聲道:“領主大人,我已經馴服了血鐵,我希望大劍能夠再配一個劍鞘。”
“真是好生貪心的家夥。”
巴頓傳來森冷的笑聲,而後直接出劍,劍嘯如雷,仿佛是一道雷鳥疾掠而過,於出劍刹那之間炸響。
轟!
裹挾雷光的劍氣擴散,阿莫納什雙腳蹬地,身軀倒射近十米後,撞到了石牆上,發出沉哼之聲。
靠著血鐵,他堪堪接住了這一劍,心中也是不禁讚歎道:“這便是劍之境第二重嗎?好強!”人族主流的修煉體系便是劍之境,流傳極廣,所以他知道這些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畢竟奶媽克蘭西,以前經常對他們這群小奴隸講一些外界的消息。
長劍入鞘,巴頓盯著血鐵上那依舊光滑無比的表面,也是不禁讚歎道:“不愧是邪物,不過你小子比它更邪,這麽短的時間內,竟然又變強了,要不是你沒有龍鱗紋,我都以為你是超凡之力的覺醒者。”
超凡之力?!
阿莫納什眉頭一皺,注意到了巴頓眸底的那絲失落,能讓他感到失落,想必那超凡之力一定是種非同尋常的力量,會不會跟自己體內的超凡之力是同一種類型的力量呢?還是說只是撞名而已。
算了,還是不要多問了,省得對方起疑心。
“哈哈哈,可能是我生來就與眾不同吧。”,阿莫納什笑道。
巴頓沒有否認,話鋒一冷,道:“關於大劍的事情你不用多問,答應你的自然會給你,只是你一個後院的奴隸,這麽長時間不去做活計,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阿莫納什啞然,他是萬萬沒想到對方會拿這個說事,不過也是很快理解了這話的弦外之音。
“是,小的這就去!”,他躬身行禮一聲後,放下血鐵退去:
果然,在這塊土地上,什麽事情都瞞不住巴頓,估計綁架卡登曼這件事早就傳進了對方的耳中,對方也猜到了就是他乾的。
至於這番話的意思也是很明顯,則是催促他趕緊將這件事解決,處理乾淨一點。
只是巴頓可能不會想到,他可不是簡簡單單綁架卡登曼,要挾希爾特家族,而是另有目標,那就是報復吉爾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