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官爺,有何貴乾?”
馬隨也歪著腦袋,也不站起來。
那官差兩道手指粗的美貌皺起了,沉聲說道:“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總得有個理由吧?”
“廢話怎麽那麽多,讓你走你就跟著走。”
馬隨也只能扭頭撫慰小屁孩:“盯著店,我去去就來,沒事兒啊!”
小寶拉著馬隨也的衣衫,不肯松手。
馬隨也齜牙:“聽話!”
小屁孩這才松手。
在四五個人的圍護下,馬隨也跟著往南走。
“官差大哥,這不對吧,這不是去府衙的路。”
走著走著,他發現道路漸漸偏離了自己的預想。
“廢話那麽多,你跟著走就行了。”
領頭的脾氣特別不好。
馬隨也心裡沒底,開始默不作聲,幾人只是扭頭看了一下他,繼續往前走。
之前的人生,馬隨也幾乎什麽都沒乾,可有一件事他可沒少做:先來沒事就在周圍到處閑逛!
他對這邊的地形可算是了如指掌。
而觀察眼前的這幾位。
明顯對線路不熟悉…
馬隨也抬起右手,聚精會神,看看能不能借助手中蘊藏的力量解決眼前的難題。
可他平日裡根本就不關心修煉一事。
此刻突然有一種感覺,自己被洗腦了。
大概是平日裡聽說書的說了太多的故事,然後周圍又沒什麽厲害人物,再加上前世是個努力沒日沒夜奮鬥一生的社畜,現在就想躺平。
對修煉也不關心,也沒有能力關心。
唉,去他娘的窮文富武……
嗉。
噹!
一把劍在他胡思亂想時,從天而降,在眾人未反應過來的刹那,帶著劍鞘,穩穩地插入地中。
四五個捕快的反應極快。
手中用布裹著的刀劍雖然未出鞘,只露出了小半截,可防備、攻擊的姿勢瞬間形成。
馬隨也不知道他們的功力層次,可幾人那氣勢,在他心裡那就是江湖高手。
幾人目光中的殺氣蔓延到眉毛上,死死地盯著前方。
“此路不通,換條路。”
打著哈欠,未睡醒的聲音傳來。
幾人迅速尋找。
只見一男子仰躺在不遠處的大樹上,手裡拿個酒壺,正往嘴裡灌酒。
幾個捕快看了一眼男子,又看了一眼那柄劍。
為首的捕快眼神讓人不寒而栗,語氣冰冷:“閣下是誰?”
“知道我名字的,都已經是死人了。”樹上的男子扭頭,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你確定要知道?”
“打擾了。”
捕快頭也不多廢話,轉身朝向另一條路。
他自始至終都未顯得很驚慌,在其他人作出防備的姿勢時,唯有他鎮定自若,一副老子實力很硬的樣子。
“把劍留下。”
樹上的男子又說。
這次,輪到捕快頭皺眉了。
他橫舉手中那柄劍,動作幅度很小。
片刻之後,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動手!”
其余幾人聽到他的話,刀劍在刹那之間出鞘,動作乾淨利落,閃爍之間,殺氣蔓延。
有著一擊必殺的氣勢。
可他們攻擊的對象不是樹上擋路之人。
而是被圍在中央的馬隨也。
咚咚咚。
馬隨也再次聽到了自己心臟預警的聲音。
可他反應不過來。
東南西北。
那四人幾乎鎖死了他可逃的任何方向,攻擊幾乎毫無死角。
四個頂級刺客獵殺一個獵物,可以說,如果不出意料,那將是一劍封喉的事情。
馬隨也能夠想象自己被肢解的情形。
五年來,平靜祥和的生活和社會環境,麻痹了他的大腦,地緣的限制,更是讓他不能了解天下江湖的險惡。
可直到這一刻,他腦子中都沒有那種想要變強的念頭。
這是為什麽?
他腦中閃過這樣一個自己不能理解的念頭。
可就是在這刹那之間,馬隨也沒有看到自己人頭落地。
樹上那人的身影如同縮地法一半,剛才還在樹上,眨眼就到了眾人包圍之中。
嚓嚓嚓!
劍氣肆虐而出。
只聽啊啊啊的幾聲。
四個捕快便已倒地不起。
剩下的一個往遠處看去,那把劍依舊插在泥土之中。
捕快頭依然鎮定,抬手緩緩撕下臉上的面具。
馬隨也已經反應過來。
那是一張極其冷峻的臉,連眼神都是刺客的眼神。
他現在又是滿腦子疑惑,這是為什麽?
是誰要殺自己?
“我不明白,這個人值得你保嗎?”
捕快刺客微微一震,那不合身的捕快服爆裂成為碎片。
“你知道我?”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你是一個高手。”刺客舉起手中的劍:“得罪了我們,絕對沒有什麽好處,你還要與我為敵嗎?”
男子表情很無奈:“受人所托!”
“保護他?”刺客說話時,看都沒看馬隨也一眼,語氣冰冷。
“也不全是。”
刺客皺眉,看著自己手中的劍:“難道是為了劍而來?”
“縱橫年間,我曾上山借劍,蜀道山的劍可不好借,如今,那些曾經借出去的劍,現在該回去了。”
男子扭頭:“很不巧,我剛巧認出了你手中這柄劍。”
刺客:“這麽說,你很有信心從我手中將劍帶走?”
“這天下,老紫蜀道山想要收回的劍,還沒有人敢說不!”
男子臉上笑意漸消,一字一句:“無論他是誰。”
“要是我說不呢?”
一股可見的氣息在刺客的四肢百何之間流轉。
男子掏出一枚銅錢,大指姆一彈,銅錢發出咻咻的聲音,飛入了空中。
他面無表情,似乎在下最後的通牒:“老紫蜀道山。”
刺客大手指按住劍格往外推動劍身,右手緩緩抬起。
“一!”
銅錢到達了臨界點。
“二!”
銅錢開始往下墜落。
男子抬起了右手。
刺客額頭開始冒冷汗。
老紫蜀道山,也叫老子數到三。
這麽多年來,多少人不信邪,可無疑都是在第三聲中用自己的命來驗證蜀道山的霸氣。
當男子掏出那枚銅錢時,他就已經有些慌了。
銅錢從扔出到落回手中,剛好在三數之間,銅錢落地,人頭落地!
蜀道山從不失手。
據說,曾經,有陸地劍仙,仗著自己升入地仙的層次,不肯交回從蜀道山借走的劍。
三數之間,銅錢落地,人頭照樣落地。
執行此任務的竟然是一十七八歲的白衣女子。
然而,這樣的事情,大多數人是不信的。
那可是陸地劍仙,誰能在舉手之間秒殺一名陸地劍仙?
只有說書的人深信不疑。
至於別人,都認為那是老紫蜀道山為了樹立自己威嚴而編撰的故事。
可據好事者調查,這似乎有不像是假的。
當初依附於劍仙之人,以及與劍仙交好的世家,在傳出劍仙人頭落地之前好幾個月,竟都紛紛用銅馬車拉著幾十箱奇珍異寶,上了蜀道山。
即便,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夠將一品之上的人秒殺,可很多世家門閥還是抱著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主動與蜀道山交好。
從此,再沒人敢在蜀道山收回名劍時說不。
噹!
劍回鞘,悅耳之音。
男子伸手接住了銅錢。
此刻單膝跪地,雙手奉上那柄劍。
“你還是第一個眼力這麽好的人,起碼是紫金瞳吧。”
男子伸手抓起那柄厚重的劍。
刺客低頭:“多謝上人誇讚,不敢隱瞞,在下是紫金重瞳。”
刺客心臟在跳動,心中在慶幸,銅錢落在了眼前男子的手裡,而不是地上。
落在手裡,頭可留,落在地上,那便是買命錢。
“蜀道山從來不關心私人恩怨,然而,今日受人所托,此人我便帶走了。”
男人說著看向馬隨也。
很隨意地走過去,拔起插入泥土的那柄劍。
馬隨也扭頭看了一眼刺客,趕忙跟上。
走了好遠,男人才停住腳步,語氣淡淡地說:
“我叫鄧鼎,人送外號歡歡,你若不服,隨時找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