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國與古月國的交界上,有一巨大的湖泊,那湖中央漂浮竟漂浮著一小島,島上有巨山,有湧泉,有石林,有枯木,密密麻麻,外人不見,這島上妖靈四伏,擅自入內者很少能夠出得來,這島的主人名為石羽蕭,元神為一條青色蛟龍,鷹面龍身,於是這島便以石羽島著名。
見過石羽蕭的人,都知道他素來青衣,手持玄鐵重劍,法術高強,師從鍾山燭,是傳說中妖族鼎盛時期著名的妖道。石羽蕭有三位弟子,首徒石髓,元神為一隻翠鳥,二徒弟石鳩魔,元神烏鳥,三徒弟石玉芬,元神黑豹,四徒弟石木青,元神黑蛇。數十年前派中因為鳩魔偷取養靈草被石木青發現,告訴了石羽蕭,鳩魔私下裡記仇殺死了石木青。石羽蕭知道事情經過後十分生氣,這鳩魔早年就修煉禁術,這又殘害同門,於是親自廢了鳩魔這個徒弟,去了他的武功,逐出了石羽島。
這石羽島上常有凡人來訪,石羽蕭與尋訪之人作惡魔交易,有人尋醫問藥,石羽蕭用妖獸的血肉交於來人,可治百病,有人來尋財富,石羽蕭谷中有數不盡的金銀,還有人來置換地位和運氣,石羽蕭可用法術改變凡人命理命數,但是這些來人都要為此復出昂貴的代價。有些人要失去雙眼,雙耳,有些人要斷腿斷臂,還有些人用自己孩子和妻子的命來換,但是更多的來人則是用他們的靈魂來換。石羽蕭很喜歡積攢人類的心魂,尤其是純潔善良的心魂,可惜來這來與他做交易的人,多半都醜陋無比,有幾個稍微純潔些的心魂就已經十分難得,石羽蕭取了來人心魂後,都放於自己的虛空結界之中,讓那心魂在結界中四處漂泊。那被取了心魂的人出了島,各個都如行屍走肉一般,無心無情,淪為只顧個人利益的人間傀儡,那些人們都不知,他們死後,身體被蝕,無靈魂者,將永久消散於世間,再不入輪回。
這日有一人來尋石羽蕭,這人三十多歲,一身官服打扮,面貌算得上清雅,應該是書香門第出身。石羽蕭遠遠的感受到這人到了島上,這來人王氏,石羽蕭已經提前算出,這人是濮月城一衙門小官,多年來想升官都不得,這人家裡緊巴的很,聽說石羽島可以交換財富和官運,於是想來求官。石羽蕭冷冷一笑,而後叫來石玉芬,派石玉芬去接了他進來。
石玉芬出了去,見了王氏,冷冷的說道:“王大人,請吧。”
這王氏聽這來接他的女人面貌清秀,一身藍衣,十分素雅,竟一點不像妖族之人,他聽到這位姑娘直接叫了他姓氏和官位,於是很是驚訝,而後急忙說道:“哦,謝謝姑娘。”
石玉芬帶著王氏走入了樺石林,那王氏看到那林中黑烏烏一片,那樹上仿佛還長著無數的眼睛,他看了不禁害怕,於是加快步子往裡走,又看到一片枯藤樹林,密密麻麻,側邊有一串石階,王氏隨著石玉芬順著那石階攀爬了許久才到頂端,又看到一青石橋。二人速速過了那橋,來到一片峽谷之中,地上是一片沙地,四處漆黑一片,偶爾才會有些光。王氏隱隱看到很遠的地方,似乎有一處光芒從頂上灑下,而那光下,似乎有一顆不太一樣的樹…王氏正要走進細看,被石玉芬叫住了,說道:“不許四處亂走,這石階之路,你若是沒有我,迷路後會靈魂潰散而死,速速隨我來。”
王氏立即嚇出冷汗,也是心怕得罪了這些妖族之人,於是便不敢亂走,繼續隨著石玉芬走了進去,進入到一石洞之中。石玉芬朝著王氏說道:“王大人,
就是這裡了,我家主人在裡面。”說罷,石玉芬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王氏繼續往裡走了幾步,聽到裡婉轉違和的陣陣簫音,而後看到一青衣男子,面貌清雅,臉上棱角分明,神色沉鬱,但卻十分英俊,王氏猜到了這人就是石羽蕭。
石羽蕭見了王氏,輕蔑的說道:“王大人,想要什麽就直說吧。”
王氏笑笑說道:“我…比較簡單,就是…想要高官厚祿,財源滾滾,而後…多娶幾個老婆,多有幾個兒子…”
石羽蕭聽了,冷笑一聲,心說,真是貪得無厭,而後說道:“哦?倒真是簡單,你用什麽做交換,你的心魂…怕實在是不夠啊。”石羽蕭見這來人心魂醜陋無比,實在沒有什麽價值。
王氏說道:“我…自知心魂不夠,我也不打算換我的心魂,我有一個主意,我聽說,你與凡人簽訂靈魂契約,我有辦法召集眾人,和你簽那契約。”
石羽蕭聽了一驚,心說,這人不光貪婪,還卑鄙無恥,但是想想,與他也沒什麽壞處,於是說道:“哦?那他們可願?”
王氏急忙說:“石羽大人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簽下靈魂契約。”
“哦?那好,事成之後,你的命數自會變。”
“太好了,謝過石羽大人。”
“哼,不必謝我。你可知你做了此等事,有何後果?”
那王氏聽了有些不安,於是問道:“會有…什麽後果麽?”
石羽蕭心說,能做此等壞事,壽命自然是要減的,而後…想到這裡,石羽蕭不禁冷笑一聲…怕是你再入不入輪回也不在乎,世間少你這人反而更好。
於是石羽蕭笑笑,說道:“對你這樣的人,倒也無妨,你此生財富不斷,官位顯赫,子孫滿堂,嬌妻成群。”
那王氏聽了大喜,開心的告辭之後,就走了。
那王氏出了石羽島,回了自己的府上,隔日就聽聞剛剛登基的新皇帝給他加官進爵,賞賜千兩黃金,還賜給他一個新府邸,在濮月城郊外一竹林之中,王氏入了府,本想著這現下已經有了官,要不就不做那事情?而後把給石羽簫的承諾拋擲腦後,不想不過數日,他妻子和母親就都死了,死的都十分蹊蹺,死的那日,王氏做夢,夢到了石羽蕭。王氏這才意識到,自己怕是得罪了妖族,於是十分擔心,隔日就開始籌辦大宴的事情,準備把城裡貴族,還有一些親戚朋友都請來,騙他們簽下靈魂契約。
芮夕這邊,不知不覺已經數年過去,她為了隱藏身份,更名為樸芮夕,先是在江湖中帶著邵華和自己的侍女月兒靠演奏簫樂為生。後來三人來到濮月城,這裡也是芮夕之前授封為郡主的時候,名義上管轄的城池,芮夕在這裡創辦了瀟月閣,主要靠定製樂器和演奏為生,慢慢的在城裡小有名氣,官家貴族府上設宴都會來尋芮夕。
四月華年,桃花盛開,濮月城中一年一度的桃花涉外宴,芮夕被官府請了去,在晚宴上演奏簫樂,這日晚上,桃花樹下,城中貴族和百姓都圍在了這裡,飲酒,賞桃花,官府特意備了天燈,歌舞和演奏。
不一會兒到了芮夕演奏的時候,芮夕叫了月兒一起伴奏,二人上了台上坐定,而後慢慢的演奏起來。那曲子空曠縹緲,忽而婉轉親昵,忽而又氣宇軒昂,雄壯無比,節奏沉穩,一時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細細聽起這簫樂,這曲子與那散落的桃花一起,顯得格外淒美壯觀,一時間,眾人稱讚聲不絕。
“這是《渺音玦》?這可是失傳了的曲子啊,這般音律,老夫上次聽到都是在宮中大宴上了。”
“是啊,那次大宴可是濮月郡主演繹過這曲子?”
“不錯,不過聽說濮月郡主因為皇朝中兄長和叔父的政治鬥爭,已經退出王室了,現下人已經失蹤了…”
“哎,真是可惜啊...”
這王氏已經做了這濮月城的城主,這時候聽到這簫樂,心下有了主意,心說,要是能請到瀟月閣到我府中大宴,定能吸引來更多的人,於是立即就叫了人下了帖子。
芮夕這邊剛演奏完,就看到城主的帖子,帖子寫的十分客氣,而且賞金一百兩白銀,不禁一喜,於是應聲,說道:“請回復城主,芮夕定不負所托。”
那府衙之人聽了,笑著說:“謝謝芮夕姑娘,城主說了,還請芮夕姑娘近日先到府上準備一下合適的曲目,而後在大宴當日演奏即可。”說罷,拿出了一袋銀子,又說:“這裡是五十兩白銀,作為定金。”
芮夕讓月兒收了銀子,而後謝過那人,就離開了。
芮夕和月兒剛回了瀟月閣,看到門口蹲著一小孩,束了發冠,一身白衣,十分清秀可愛,於是上前去問道:“你這小孩,是誰家的?”
“我不是小孩了,我已經四歲了!”芮夕見那小孩嘟著嘴說著。
“四歲還不是小孩?你也…”
“嗯,那姐姐你呢,你多大了?”
“我可比你大十幾歲…”
“哦...那我也不是小孩...”
芮夕聽了笑笑說道:“逞強…好吧,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陸齊。”
“嗯,我叫芮夕...你父母呢?”
“我父母…”
還沒等小陸齊說完,邵華出了來,看到後過來急忙說:“芮夕姑娘,十分抱歉…這是我一位遠親的小兒子,他父母早亡,被親人擠來擠去,而後就到我這來了…”
芮夕聽了,不禁心疼,而後立即說:“這孩子可愛,我們收了他!”
邵華聽了十分感激,他本是還很擔心,怕芮夕不喜歡,於是忙說:“謝謝芮夕姑娘。”
“不必客氣,我喜歡他的極。”芮夕一邊說,一邊蹲了下去,對小陸齊說道:“陸齊,以後叫我姐姐可好?我帶你玩。”
“嗯!好!”小陸齊聽了十分開心,牽起了芮夕的手回了去。
這晚瀟月閣有了小陸齊,頓時熱鬧起來,四人在一起十分愉快的度過了一晚。
幾日後,芮夕帶著月兒應邀來到了濮月城郊外一處竹林之中,二人走了進去那竹林,芮夕立即心裡覺得發麻一陣,而後忽然一陣風朝著二人吹來,這風呼卷一陣,像是要卷著二人朝裡面走…
“這風…?”芮夕不禁疑惑。
“小姐,怎麽了?”
“我不知…總覺得怪怪的…”
“小姐,我們快走吧,晚些遲到了就不好了。”
“嗯…好,先去看看。”
二人往裡走,一群烏鴉在上空飛過,發出陣陣沙啞的叫聲,不一會兒,在那層層的竹林之中,二人看到一個青色的木門,於是月兒上前敲門。來應門的是一位四五十歲的婦人,那人見了芮夕和月兒,急忙笑著說道:“誒呀,姑娘們來了,我已經等候多時啦。”
芮夕和月兒走了進去,二人見這宅子上裡裡外外有二十余間房,大得很,房子都是竹木屋,一片木色,走進去地上也全是木質的台階,裡面翠林層層疊疊,景致倒是好的,就是四處無人,芮夕總覺得這氣息…讓她不是很舒服,於是問道:“城主呢?你們大人不住在這裡?”
“哦…我們大人住在濮月城…主要是辦理公務方便…”
“那你們大人的夫人和家小呢?”
“嗯…這個…姑娘,我看你面善,我就實話實說,這府上沒人敢住…夫人和大人的母親就是在這裡突然死的, 他們死後,我們幾個下人也住過,但總覺得吧,晚上這府上四處咿咿呀呀,我們就也不敢住了,只是白天回來打掃一番。”
“嗯…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人氣少了些…你們就是在這裡大宴?”
“對,明日晚上大宴在此處,這次人多,大人說這城內府上也不夠大,於是就叫了大家來這裡,散了大家各自回去就好。“
過了一會兒,芮夕和月兒被帶往大廳,二人看到大廳十分寬敞,能容納百余人,中央正上方有一高台,那婦人說道:“兩位姑娘,你們就是在這裡演奏了,你們看看有需要什麽準備的麽?”
芮夕四處看了看,見高台上裝飾清雅,掛了些白單,下面有幾張木桌,可放古琴,而後還有些坐塌,十分別致,芮夕說道:“這些陳設我喜歡極了,很好,不需要什麽了。”
那婦人聽了應聲,而後說:“那二位姑娘明日再來,可找我打點。”
芮夕應聲,而後就與月兒回了瀟月閣,她心下總覺不安,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月兒則是很開心,想到明日城中貴族都在,正在琢磨穿什麽衣服……
石遙聽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寒顫…石遙撅著嘴巴有些擔心的說道:“爹爹,這怎麽聽起來如此嚇人,這遙兒晚上要不敢一個人睡覺了…”
石髓笑了,說道:“那算了,不講了。”
“誒…不要嘛,遙兒還想聽祖師父的故事呢!但是…爹爹就不講這麽詭異的事情就好嘛…”
“好好,很快就到揭秘的時候了。”石髓笑笑,又開始說起了那宅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