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諸葛瞻洗漱穿衣過後,便坐車前往張府。
張飛雖然逝去,他的子孫依舊身居高位,如張紹便擔任侍中。
一門兩後,可謂極致殊榮。
馬車停在張府前,魏壹前去敲門,並遞過名刺。
後方傳來馬蹄聲,諸葛瞻有些訝然。
成都府是禁止馳馬的,只有驛卒傳送緊急軍情才允許馳馬。
這安仁裡居住的更是非富即貴,看樣子應該是哪家的膏粱子弟肆意玩樂?
諸葛瞻撩開車簾,他的瞳孔瞬間放大。
一個紅衣女子騎著馬,緊貼著自己的車隊,當她看到自己時,還露出快意的笑容,整個人如魚躍龍門一般,順著車窗鑽了進來。
諸葛瞻剛想大喊,卻被她捂住了嘴。
天下竟然有如此精通馬技的女子?
諸葛瞻心中感歎。
轉而則是驚懼,難不成我這穿越生涯就此結束?
外面的護衛是幹什麽吃的,一什士卒都沒注意到這個紅衣女子溜進來了嗎?
然而不等諸葛瞻做出反應,他便被女子用力一捏下巴,口中被塞入了女子的手帕。
她還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
“不許發出聲音,不然的話...”
她的表情變得陰沉,手掌平放在脖子處,用力一橫,示意著諸葛瞻。
諸葛瞻如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只希望面前的女子只是劫財。
又是一陣馬蹄聲響起,不過這次的馬蹄聲聽起來很是嘈雜,看起來人數不少。
他們在諸葛瞻的車隊旁稍作停留,便繼續向前追去。
諸葛瞻的心中一安,看來不是特意針對我的。
也是,上有劉禪蔣琬,下有費禕董允,我一個小屁孩哪會有人關注?
紅衣女子也舒了一口氣,悄悄撩起車簾向外看去。
那批人似乎已經走遠。
她伸手拍了拍諸葛瞻的肩膀。
諸葛瞻被她拍的直齜牙咧嘴,也不知她一個女的哪來這麽大的怪力。
“哈哈,多謝你幫忙啦!若不是有你的馬車幫我藏匿蹤跡,我一定會被他們抓住的!”
“嗚嗚嗚!”
“你是想說不用謝嗎?”
“誒,我這個人最是豪爽不過,日後,日後再相見時,我定有厚報!”
諸葛瞻又是一陣嗚嗚,嗚嗚聲。
我是想說不用謝嗎?
我是說能不能把我嘴裡的手帕拿出來的,我說不了話了。
“噢,瞧我這個記性!”
紅衣女一拍腦袋,將手帕從諸葛瞻的口中取出,也不嫌棄,掛在腰上。
她的動作太過粗暴,諸葛瞻之前被塞得差點噎死。
勉強拍拍胸脯,緩了過來,諸葛瞻虛弱的問道:
“姑娘,姑娘這是何故啊?”
“遇到賊人可以報官,何必躲躲藏藏呢?”
紅衣女不假思索的說道:
“我就是賊人啊!”
諸葛瞻張大嘴巴,有些說不出話來:
“啊...這...”
紅衣女發出爽朗的笑聲,隨後壓低聲音,掀起車簾,左瞧右看著。
好似看到了什麽,她的表情突然變得精彩起來。
她開口問道:
“你是要拜訪這一家主人?”
諸葛瞻點了點頭。
紅衣女冷笑:
“這家人有什麽好拜訪的,一群碌碌無為,趨炎附勢的小人罷了!”
諸葛瞻的腦門浮現出一個問號。
作為一頭猹,他好像嗅到了瓜味。
“姑娘認識張國舅?”
紅衣女冷笑:
“你這話真是有意思,整個蜀中,誰不認識涿郡張家?”
諸葛瞻的腦門再度浮現問號。
涿郡張家是什麽鬼?
郡望這玩意是讀書人弄得,一些世代簪纓的家族都會給自己找祖宗。
例如諸葛瞻的郡望便是琅琊諸葛氏。
後來鄧艾勸降諸葛瞻,也是用封諸葛瞻為琅琊王勸降的。
但諸葛家上幾代人雖然沒做到三公,然而諸葛玄卻是當過豫章太守的。
自清代起,便有人對諸葛亮與諸葛豐的關系產生質疑,如裴松之注三國志時便提到:其先葛氏,本琅琊諸縣人,後徙陽都。陽都先有姓葛者,時人謂之諸葛,因以為氏。
所以諸葛氏與葛氏是不一樣的。
但諸葛亮也沒什麽必要去攀附諸葛豐,畢竟後世誰還知道西漢時,有個司隸校尉叫諸葛豐?
說到底還是一些搞族譜的人,為了攀名附利,給自己認祖宗罷了!
事實上族譜造假太正常不過。
明代時就有專門的修譜匠。
你姓蕭?
那你肯定是蕭何後人。
你姓劉?
那你肯定是劉邦後人。
五代時郭子儀的六氏孫被人問道是否是郭子儀後人,結果他卻說譜牒已經丟失,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現如今的家譜多誇張?
甚至有追溯到黃帝時期的家譜。
現在的家譜能追溯到明朝,大概率都是假的,更遑論是再之前的唐宋?
從晉到唐不過兩百年就令人感慨:昔日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清末的那些封疆大吏,他們的子女活躍的又有幾個?
絕大多數的家譜都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時修的,那時正是新時代,要將舊的東西迎回來。
孔子要回來,家譜也要回來。
華夏稱得上千年世家的,其實也就兩家。
曲阜孔家和龍虎山張家。
然而龍虎山張家先是認張良作祖宗,後世認張道陵作祖宗,實在是有夠離譜的。
同時代葛洪的《神仙傳》壓根沒提到張良和張道陵的關系。
至於真正創教的北宋張繼,他說自己祖先是張魯四子,來龍虎山隱居,並葬在龍虎山。
然而根據出土文物記載,張盛是葬在洛陽,而非龍虎山。
至於說曲阜孔家,五代時便曾發生小宗代大宗的故事,到了現在,通過基因測序,更是發現孔家有蒙古人的基因,大概率是元朝時,哪個草原蠻子給衍聖公帶了綠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