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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我的丞相父親》第13章:武侯紙,諸葛瞻的野望
  這批青竹共計出紙兩百余張。

  將其去水、壓平、晾乾後,諸葛瞻分了些與費禕,另外的紙張則被他收起,預備明日送與譙周。

  蒲元興衝衝的離去,卻被諸葛瞻叫住。

  “造紙的事,其中工匠你想找誰?”

  蒲元不加思索的答道:

  “我的匠鋪本就有不少工匠為朝廷造刀,只要勻出部分人來,便可新建個造紙坊出來。”

  諸葛瞻不急不緩的說道:

  “紙張暴利,除少數部門特供之外,我並不打算低價出售紙張。這是國家財源之所在,應該用些更為忠誠之人。普通的工匠若是被利誘,恐怕會將此事泄露出去。”

  蒲元撓了撓頭:

  “那依小侯爺之見?”

  諸葛瞻看向費禕,行了一禮問道:

  “文偉叔父,不知我漢軍中傷殘兵卒是如何料理的?”

  費禕答:

  “給一筆撫恤,令其回鄉。”

  諸葛瞻點了點頭:

  “造紙並非什麽難事,且到時會用水力風車取代人力,不如就讓漢軍中的傷殘軍士來做這件事。一來可以展現朝廷之仁慈,軍心必歸我大漢;二來傷殘軍士本無謀生之計,若置之不理,其必死於鄉野,還不如由朝廷集中安置;三則傷殘軍士難以泄密,即便泄密也容易捕獲,不知文偉叔以為如何?”

  費禕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因為你千裡奔襲漢中、令北伐大軍免於刀戈的緣故,蜀中已有雛鳳之名,此事若是宣揚出去,天下都將會知道諸葛家又出了一匹千裡駒了!”

  諸葛瞻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費禕與他簡單告別,便拿著製好的白紙匆匆離去。

  諸葛瞻則邀羅憲留宿,兩人共食晚餐,接著秉燭夜談、抵足而眠。

  清晨,拿柳枝蘸著細鹽刷好牙,接著洗漱,並與羅憲一同進餐。

  馬車上,羅憲很是激動的拿過一張張白紙仔細的看著。諸葛瞻則打著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昨天晚上說是秉燭夜談,其實是羅憲問,諸葛瞻答。

  若不是諸葛瞻想要收服這個蜀漢後期的良才,按照他的習慣,天一黑就該上床睡覺了。

  羅憲開口讚歎道:

  “丞相真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啊!”

  諸葛瞻心中腹議:

  “這明明是我做出來的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諸葛瞻的小情緒,羅憲莞爾一笑,揉了揉諸葛瞻的腦袋:

  “當然,師弟也有大才!”

  閑聊片刻,便到了譙周府上。諸葛瞻興衝衝的想要向譙周展示自己製造出的白紙,卻見譙周看到自己後,一聲長歎,緩緩說道:

  “李正方死了。”

  李正方即李平,他在自己聲名鼎赫之時將名從“嚴”改成了“平”,那看不見的運勢也隨之一落千丈。

  玩弄拙劣的陰謀被諸葛亮罷黜,廢為平民。

  萬萬沒想到他就這麽死了。

  李平能文能武,曾率郡兵以少勝多擊敗過叛軍,也能治理州郡,還是修訂《蜀科》的五人之一;他所修理的蒲江大堰一直保留到後世,造福一方百姓;但他的性格缺陷也極為明顯。

  過分驕傲,目中無人,無法處理好人際關系。

  他和楊洪有衝突,氣的後者棄官而去;王衝是他的牙門將,因為被他記恨而叛逃魏國,就連他的同鄉陳震都對諸葛亮說他腹有鱗甲,不可信任;跟同僚輔匡的關系更是不睦。

  一個性格高傲的人是壓根成不了政治領袖的,李平被廢頗有些理所當然的味道。

  看著陷入悲傷情緒中的譙周,諸葛瞻小心翼翼的呼喚:

  “師父?“

  譙周自顧自的解釋道:

  “李平被廢之後,常希望丞相能夠啟用自己,不料這才過了三年,丞相竟然病卒於五丈原。李平擔任尚書令時,蔣公琰都不過是尚書郎而已,又怎麽會去啟用李平這個廢人呢?”

  “是故丞相死,他也隨之激憤而死。”

  諸葛瞻疑惑的問道:

  “師父是跟李嚴有舊嗎?”

  譙周搖了搖頭:

  “並非如此,我只是在感歎又一個時代的離去罷了。”

  譙周在心中歎息道:

  “我何嘗不是另一個李正方呢?諸葛丞相一死,無人敢用李正方,可又有誰敢用我這個蜀人呢?”

  “我出生在官渡之戰後,那時候袁紹與曹操還在;等到我求學、拜師時曹操已死,曹丕繼位,蜀中則是丞相治蜀;現在李嚴已死,上一個時代已經結束,蔣琬執政,恐怕再過個二十年,將會是你執牛角耳。”

  諸葛瞻逐漸理解,這是一種物是人非,英雄豪傑們已經故去,戲台上你方唱罷我登場。

  正如那些個穿越者前輩,他們開局是拜蔡邕、鄭玄為師,而自己是拜譙周為師。兩者的學問有差別嗎?

  並無,只不過是需要學閥大佬的背書罷了!

  張飛多次求見劉巴,結果劉巴壓根不屑跟張飛這個武夫交往;黃忠被拜為後將軍,關羽大怒,終不與老卒為伍。

  事實上別說武將了,哪怕是諸葛亮都被人看不起。

  諸葛亮在與杜微的書信之中自嘲自己是濁流,而杜微是清流。

  世家與寒門的分歧,武將與士人的衝突隨著世道安靜不僅沒有延緩,反而愈演愈烈。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譙周從那悲傷中擺脫:

  “徒兒,你要做的東西做出來了嗎?”

  諸葛瞻將竹紙獻上:

  “師父請看,這是我用青竹所製的竹紙,其原料只要用到石灰與青竹,成本低廉,卻能造出遠勝麻紙的白紙。”

  譙周拿過那潔白的竹紙,掌心在白紙上輕輕摩挲:

  “這紙潔白如雪、輕薄如翼,確實遠勝過麻紙。不如就叫做...”

  諸葛瞻搶答:“白紙?竹紙?”

  譙周瞥了諸葛瞻一眼,緩緩說道:

  “叫做武侯紙。”

  諸葛瞻的表情呆滯,老師你說的跟武侯有什麽關系啊?

  譙周卻滿意的摩挲著武侯紙,向書房走去。

  諸葛瞻乖巧的研磨,將毛筆遞給了譙周,譙周心中大慰,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思索片刻,筆尖觸紙,隨後更是一揮而就的寫下了:

  “夫君子之行, 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這不是我爹寫給我的嗎?

  諸葛瞻撓頭。

  譙周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那武侯紙拿起,在面前蕩了蕩,這才將那武侯紙紙遞給了諸葛瞻:

  “送給我的小徒兒,這是汝父給你的勸誡,也是我給你的勸誡。”

  “謝師父墨寶。”諸葛瞻好奇,譙周的書法若是能留到後世,一字千金?

  “詳細說說你造紙的過程吧!”

  諸葛瞻一一為之道來,連和費禕要官都全盤拖出。

  “你要那個官做甚?”譙周一副沒好氣的模樣看著諸葛瞻

  “那就是個匠人之位,朝廷對你另有封賞,區區600石的散官也值得要嗎?”

  諸葛瞻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嘿嘿~”

  “徒兒總有些奇思妙想想要做,這就需要大量的匠人幫襯,這造紙不就是嗎?”

  譙周捋了捋胡須:

  “接下來你想做什麽呢?”

  諸葛瞻思索一番,紙都已經造了出來,怎麽能沒有一個圖書館呢?

  學閥何以為學閥,這不就需要對知識的壟斷嗎?

  建造個私人圖書館,以會員製的方式運行,只有答題通過的人才有資格進入這座圖書館。

  到時候再請一些大儒來講課,那這座圖書館豈不是成了蜀漢的學術中心,而這批人才也將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等等,我是不是發明了科舉製?

  諸葛瞻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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