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寶頓時精神一振，連手裡的糕點都忘了吃，一臉激動地看著暮非墨。

來了來了，五哥哥要開始搞事了嗎?

“何事?”太后難免心生好奇。

“此事，事關重大，可否請皇祖母移步?”

暮非墨不動聲色地瞥了麗嬪一眼。

麗嬪笑容一滯。

心下忽然感到不安。

總覺得小兒子那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麗嬪心亂如麻，手中的帕子都快攪爛了。

難不成，阿墨是知道了什麽?

太后欣然應下。

因著心疼暮非墨，她對這個孫兒多有縱容。

任何要求都願意滿足他。

…

待賞菊宴結束後，太后便將幾人都帶到了福寧宮。

“小五，你有什麽話相同哀家說，現在可以說了。”

“是，皇祖母。”

暮非墨話音一落，忽然站起身。

“這……”

太后臉上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驚訝，激動得身軀微微前傾。

“小五，你這是恢復了?”

“是。”

暮非墨抿了抿唇，“皇祖母，孫兒想說的便是這件事。”

砰……

麗嬪手中的茶盞忽然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灑了她一身。

她卻顧不上擦拭，神情震驚地看著他。

“阿墨，你，你怎麽……”

麗嬪被暮非墨這一手打了個措手不及，來不及掩飾自己的失態。

“這，這怎麽可能呢?”

就連太后都注意到她的異樣，眼神銳利地盯著她。

“母妃怎麽是這幅表情，難道你不為我感到高興嗎?”

暮非墨嘴角噙著一抹笑，眼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他直勾勾地盯著麗嬪，漆黑的眼眸仿佛能洞穿她內心。

“我……”

麗嬪連忙掩飾自己的失態，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我當然為你感到高興了，母妃怎麽會不高興呢，呵呵……”

麗嬪絲毫不敢與他對視，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母妃只是一時太震驚了。”

只可惜她這個解釋實在太蒼白了。

這不是一個深愛自己孩子的母親，該有的正常反應。

糯寶原本還不敢相信，麗嬪是害了五哥哥的幫凶。

可是現在，麗嬪慌張又無措的反應，讓她的嫌疑直線上升。

糯寶眉頭皺得緊緊，黑亮的葡萄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不肯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麗嬪娘娘，你知道害了五哥哥的人是誰嗎?”

麗嬪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知道，我怎麽可能會知道?”

她的反應太激烈，這下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

“母妃怎麽會不知道呢?”

暮非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

“您應該很清楚才是，母妃很驚訝吧，為什麽我還能站起來。”

“阿墨，你，你說什麽呢?”麗嬪臉上血色盡失，卻依舊狡辯。

“你這是在懷疑母妃嗎?我可是你的親生母親……”

“是啊！”

暮非墨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像隻被必入絕境的小獸，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目通紅，死死地瞪著她。

“你還知道，你是我的親生母親，可你都做了些什麽?你敢說，我墜馬一事你真的不知情嗎?”

“母妃，你敢發誓嗎?你敢對天發誓，此事與你無關嗎?”

“我，我……”在暮非墨的步步緊逼下，麗嬪逐漸潰不成軍。

太后見情形不對，早已讓四周的宮人們退下。

雖然福寧宮裡頭都是她的心腹，但這種皇家秘聞，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麗嬪，事到如今，你還不說出實情?”

太后驚怒不已，

目光失望地看著她。“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卻對自己的兒子下此毒手，哀家真是看錯你了！”

太后怒不可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嘭的一聲！

仿佛有一把巨錘，重重地敲在她心頭。

麗嬪腦海裡那根線瞬間崩斷了，她崩潰地哭出聲。

“不，不是我……”麗嬪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不禁淚流滿面。

“姨母，不是我做的，我沒有害阿墨，那是我的孩子，我又怎麽會害他呢！”

麗嬪眼淚簌簌而下，不停為自己辯解著。

“他是我的兒子，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啊……”

“我沒害他，我真的沒有害他！”

事到如今，麗嬪知道瞞不下去了，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只能將實情都說出來。

“是哥哥，都是他一手策劃的，我沒有參與其中。”

“可母妃你是知情者不是嗎?”暮非墨冷聲道。

麗嬪啞口無言。

太后眼前一黑，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皇奶奶！”糯寶連忙扶住她，軟糯的小奶音滿是緊張。

“皇奶奶，你怎麽樣?”

“哀家沒事。”太后只是一時氣火攻心，險些暈倒過去。

秀雲姑姑連忙端來一盞涼茶。

太后喝下後，這才恢復過來。

“麗嬪，哀家問你，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太后說著說著又開始動怒。

她簡直不敢相信，他們兄妹倆能做出這種事。

“你們害別人也就罷了，可小五是你的親兒子，是他的親外甥！”

“更是皇嗣！謀害皇室血脈，那是誅九族的死罪！”

“是為了哥哥吧。”

暮非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怨恨。

“雙生子無法繼承皇位，連參與到奪位之爭的資格都沒有，但如果我死了，只剩哥哥一個，你們就可以幫哥哥去爭那個位置……”

“還能利用我的死，去陷害蘇貴妃和八皇子，除掉最有威脅力的對手，這可是一石二鳥的好計劃。”

麗嬪臉色慘白，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暮非墨見狀，就知道是被他猜中了。

“舅舅真是好計策。”他慘然一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

“母妃，你既然這麽不喜歡我，當初為何要將我生下來呢?”

“沒有，我沒有，阿墨，母妃沒有不喜歡你……”

麗嬪一邊哭， 一邊伸手去拉他的手臂。

剛碰到就被暮非墨用力甩開，他怒吼道:“你別碰我！”

“別說你愛我，讓我覺得惡心！”

“你不愛我，也不愛哥哥，你隻愛權勢罷了！因為哥哥比我聰明，比我更優秀，更適合成為一位帝王，所以你們放棄了我！”

“就像當初，你為了固寵，為了一步步往上爬，不惜將我送給其他妃子撫養。”

“你一直都在放棄我。”

“你隻愛你自己罷了！”

即使知道，麗嬪更看重權勢，可暮非墨也沒想到，她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連他的命都可以舍棄。

“怪不得……”

“怪不得自從我墜馬後，你就不來看我，起初我以為你是打算放棄我，原來是心裡有鬼啊！所以不敢見到我，是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

麗嬪哭得幾乎快要暈厥過去，卻無法為自己辯解一句。

就算嘴上不承認又怎麽樣，她那些惡毒卑劣的心思，早已被暮非墨看得一清二楚。

她哭得再慘，糯寶也一點都不同情她，目光擔憂地看向哥哥。

“五哥哥……”糯寶邁著小碎步跑過去，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了他。

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告訴他，沒關系，你還有我。

“不哭不哭，我們不要她，不要這個壞娘親。”

糯寶一邊安慰他，一邊氣憤地說著。

那雙黑亮的葡萄眼充滿怒火，像是恨不得上去踢麗嬪一腳。

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人！！

糯寶實在不理解。

皇位就真的有那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