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還是你聰明，只要對著納蘭芝扔臭雞蛋就能白得三十個銅板，幸虧你堅持，不然錢可就被別人賺去了。”

房屋之中，女子手裡拿著一串銅板，一臉喜色地掀開櫃子，將錢小心地放到了最裡面。

旁邊，趙五笑了笑，說道，“說你是婦人之仁你還不聽，這下知道了吧?”

平白得了這麽多錢，女人高興的臉色通紅，擰了趙五一下，撒嬌道，

“那誰能知道是真的啊，納蘭芝名冠薩瑪城，誰知道竟然這麽不受納蘭家待見，要是早知道如此，當初我就該多拿幾個臭雞蛋，狠狠砸爛那女人的臉，那樣就能多賺點了。”

女人一臉可惜、懊悔的模樣。

趙五搖搖頭，心想婦人就是婦人，頭髮長見識短。

那榜文明明白白寫著，砸臭雞蛋給三十銅板，砸的多少並不重要，一個和一百個有區別?都是三十銅板！相反，砸的越多，虧的越多！

但是趙五也是心有一些懊悔。

唉，還是膽子不夠大啊！

隔壁周老頭，瑪德，窮的叮當響的一個老光棍，只是當著納蘭芝的面在路邊撒了泡尿，就憑白得了一百個銅板。

既能夠羞辱納蘭芝，又能白拿錢！

他恨啊！恨當初不夠狠，心存一絲良善！

那可是天才納蘭芝！可以說是薩瑪城所有男人的夢中女神，據說就連青雲宗的仙人，都需要仰望她，不被她放在眼裡！

當著這種天大的人物的面撒尿，夠吹一輩子的了，想想就讓人興奮，這麽好的機會，而且還能得到賞錢，當初怎麽就腦袋混沌，只是砸她臉上幾個臭雞蛋呢。

唉！！

趙五懊悔的捶胸頓足。

可是沒辦法，事情已經過去了，納蘭芝已經自盡，想彌補遺憾都不能夠，只能無奈哀歎了。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在外面響起。

“誰啊?”趙五問道。

“咚咚咚……”

沒人回答，敲門聲繼續響著。

趙五有些疑惑，現在外面的雨已經下的很大了，誰閑著沒事串門?

難不成是隔壁的周老頭?

想起周老頭，趙五就一肚子氣！

靠撒尿拿了一百個銅板，還和他炫耀了好幾天，莫非又是過來顯擺的?

“這個老東西！”趙五站起身，摩拳擦掌，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老不死的，轉身對著婦人道，“看好孩子，我出去一下。”

婦人還沉浸在白撿錢的喜悅中。

這個世界遍布修士，像他們這種凡人，就和路邊野草差不多，只能在夾縫中艱難生存，她的孩子剛出生不久，有了這三十個銅板，他們就能很好地改善一下夥食了。

想到這，婦人抱起了孩子，孩子很可愛，和她丈夫長的很像，被婦人用手一戳，“哇哇哇”大哭起來。

婦人臉上綻放出笑容，搖搖晃晃的哄著。

外面，趙五走出房門。

左右看了看，並沒有人。

“嘩嘩嘩”

天空中陰雲遍布，雨水瓢潑而下，趙五打了個哆嗦，暗罵一聲“老不死的”，轉身就要關門。

可就在這時，他的眼角一抖。

眼角的余光看到，前方雨幕下，一個黑影靜靜站著。

趙五眉頭一皺，旋即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瑪德，這個周老頭！這是老壽星嫌命長，以為他不敢出去?！

“周德發！你踏馬的找死啊，大雨天的沒事找事！”

趙五打著雨傘，罵罵咧咧地走上前去。

可剛走沒幾步，他又倒著往後退了回來。

“你…你是誰?”

趙五有些顫抖的問道。

黑影沒有回答，

朝他走來。“咕嘟……”

趙五吞咽了口唾沫。

不知為何，他看著面前人血紅的眸子，有些害怕。

黑影走過了他，兩人擦肩而過。

趙五這才舒了口氣，雙腿卻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這個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突然，趙五臉色一變！

那人前行的方向，正是自己家！

趙五連忙轉頭，想叫住他。

可頭顱剛剛轉到一半，突然，他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雨幕中，一顆頭顱飛上了天空。

連滾幾下，落在了一處水窪中。

“砰！”

趙五無頭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鮮血順著脖頸狂噴而出。

“嘎吱……”

房門被推開了。

“相公，是隔壁周老頭嗎?”屋中婦人正在給孩子喂奶，一邊搖晃，一邊埋怨道，“那個老不正經的，前天還和我賣乖，說對著納蘭芝尿尿有多好，還想對著我尿，相公你可不能放過他啊！”

葉傳玄渾身被淋濕，一步步走近。

“嗯?”

不見身後人回應，婦人也感覺到了不對。

抱著兒子，她回頭來看。

瞬間，婦人愣住了，而後驚恐道，“你…你是誰?！我相公呢?！”

葉傳玄什麽話也沒說，血紅的眸子看著她，很是平靜。

他的手中，還拿著納蘭芝的劍，劍尖在往下滴血，那是婦人丈夫的血，“啪嗒啪嗒”聲不斷。

看著面前人冷漠的面頰，婦人害怕了，身體不斷往後倒退，“你…你要幹什麽！修士不能亂殺平民！”

“噗！！”

葉傳玄手起劍落，一道脆聲響起。

婦人恐懼的表情，永遠僵在了臉上。

“砰砰砰！”

她的頭顱滾落到了一旁，到死，眼睛裡還帶著驚恐之色。

“哇！哇哇！！”

像是感受到了母親的死亡，亦或者是母親脖頸的鮮血全都淋在臉上，婦人懷中的孩子，哇哇大哭起來。

葉傳玄微微低頭，看到了婦人懷中的孩子。

走近，他彎下身子，將婦人懷中的孩子抱了起來。

“哇哇哇—”

嬰兒雙手胡亂抓著什麽，一雙澄澈的大眼睛，不含一絲雜質。

葉傳玄面無表情，緩緩將其舉高，而後猛地摔下！

“砰！！”

嬰兒哭鬧聲瞬間停止，骨斷筋折，被當場摔死。

葉傳玄轉身離去。

身後，房門沒關，被風吹的嘎吱作響。

漸漸的，屋裡的鮮血，染紅了地面。

……

樂坊中，歌舞升平，五名納蘭家的修士面露震驚之色，看著葉傳玄。

“你是那個廢物?”

葉傳玄面無表情，手起劍落，一道寒光閃過，五顆人頭衝天而起，頓時引起一陣尖叫。

……

野外，李家修士李獨，正攜道侶正在捕捉幼年妖貓，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面前。

李獨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就被砍掉四肢，旁邊道侶嚇得花容失色。

葉傳玄抓住女子，當著李獨的面，將女子四肢砍斷，削成人棍，而後又把李獨剁成了肉泥。

………

天色微黑的時候，雨下的尤其急了。

狂風驟雨，打的路面“啪嗒”聲不斷。

葉傳玄頂著大雨，一步步朝著杏花酒樓而去，在大雨中，劍上的鮮血被衝刷了乾淨，而後，葉傳玄將其插在了劍鞘裡。

在納蘭芝遊街時，對其侮辱的一百八十六人，已經全部斃命了。

無論修士還是凡人，男人或者女人，老好人或者惡霸，全都被葉傳玄殺了。

一家老小，整整齊齊，都被他送上了路。

說實話，葉傳玄與這一百八十六戶素不相識，如果這種事發生在別人身上，被他撞見，他肯定會阻止。

但是此事是他所為，他殺了他們，那麽無論他們有沒有罪，在他看來，他們都該死。

雙標麽?

或許是吧。

因為這就是他的邏輯。

有恩之人，他會百倍償還，即便舍去這身體生命，也要對得起人家。可這麽做並不意味著他是善良的人，相反，他是個小人，睚眥必報，殺人無數。

但他並不怕報復，因為得罪他的人，都像今天一樣，被他滅了滿門。

就連繈褓之中的嬰兒，他也摔死幾百個了。

況且，今天他殺的這些人，得罪的並不是他，而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他們更該死。

對於這些人，葉傳玄也給予了不同的死法，他找到了當初的榜文，上面有著不同的侮辱方式，寫著一個又一個名字。

而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背後那人，會對納蘭芝進行相應的侮辱，以此獲得賞錢。

葉傳玄拿著榜文，按圖索驥，一個又一個找到那些人，扔臭雞蛋、臭菜葉這種情節比較輕的，他一劍結束了他們的性命。

而當著納蘭芝的面，在路邊撒尿，或者朝納蘭芝臉上吐唾沫，掌摑納蘭芝、辱罵納蘭芝的，他並沒有一劍殺了。

而是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用納蘭芝的劍，將其家人削成一片又一片，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變成人棍。

等到他們的家人死後，他又開始削他們。

最終，那些人全都瘋了。

在絕望中，被他削成了骨頭架，無論男女，全都崩潰死去。

正在葉傳玄往杏花酒樓而去時，路上，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他前面，站著一名撐著傘的少女，少女很高，尤其是兩雙腿，修長而筆直。

葉傳玄認出了來人，納蘭阮竹，他走上前去，道，“不是讓你在酒樓等著?”

納蘭阮竹本能地又頂嘴，道，“我又不是你妻子，你管我！”

葉傳玄注視她，沒有說話，看了幾秒後，繞過她朝杏花酒樓而去。

現在他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一下，實在不想和這個蠢女人鬥嘴皮子。

納蘭阮竹看他不搭理自己，不由得撇了撇嘴，不過她並沒有跟上去。

手拿著傘，納蘭阮竹站在原地，靜靜看著葉傳玄的背影，睫毛輕顫，鳳眸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其實今天一整天，她都有在跟著葉傳玄。

在他從杏花酒樓出來，要去為她姐姐報仇之後，她發泄了一通，而後實在放心不下，於是就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後。

她看了他殺人的整個過程！

不過她並沒有憐憫那些被他殺的人，相反，不知為何，她對葉傳玄再一次刮目相看。

說殺人就殺人，那可是一百八十六戶人家，有三四百人，大到白發蒼蒼的老者，小到繈褓中的嬰兒，他全都給殺了！

也不想想殺了之後的後果，就這麽一個挨一個，馬不停蹄，連小孩都不放過，這種性子太過冷血，用殺人魔頭都不夠形容！

不過……她喜歡！

因為她知道，他殺人，是為了她姐，所以她一點都不怕！

相反，她的心裡升起一絲莫名的羨慕，對姐姐的羨慕。

話本中常說，“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姐姐為了他固守貞潔，以死明志，現在他又為了姐姐，屠了一百八十六戶，滅了近二百門。

這是愛情麽?

兩人見都沒見過，絕對不是！

可就是這份說不上愛情的愛情，讓她羨慕嫉妒！

如果有這麽人強大的人，能如此對她，那她也寧願為其去死！

雨幕中，納蘭阮竹定定看著葉傳玄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他消失在雨幕之下，才收回目光。

“瘋子！”

納蘭阮竹暗自嘀咕一句，眼睛裡卻是帶著一絲難言的失落，邁開大長腿，高跟靴踩在水窪裡，她朝著葉傳玄那邊快速小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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