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現象讓羅格的大腦短暫一懵。
那柄小巧的折刀有著無形的破壞力場,似是有著什麽轉動的強烈氣旋從中奔流而出,殺傷范圍大到離譜,牆體磚石都被絞成碎塊飛屑濺射。
而那個金發男,即使頭殼被幾發子彈乾到額頭腦杓前後穿孔,斧頭都栽入了顱骨,依然能夠說話。
如同一頭怪物,而他的奔跑速度也接近矯捷的運動員。
這就是那衛衣女說過的遊戲指令,不可思議的現象麽。
羅格轉瞬間回過神來,稍有不慎自己將被絞成番茄肉湯,朝著小巷深處鉚足了全身力氣奔跑。
似乎是無意識之間,潛意識的戰鬥本能觸發了某種指令,就如同人不能控制內分泌系統,羅格從電子遊戲中獲得的,潛意識自帶的指令在這關頭被激發出來。
羅格的身體參數突然之間改變,並不是說本身肌肉力量暴漲,而是周遭環境地形對自身數據的影響被修正掉。
就只是對羅格這個單位來說,地心引力下降了一半似的,羅格甚至有些控制不了現在的身體,但在腎上腺素飆升的生死一念之間,他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觸發了什麽。
只是在有些失控的狀態下,一步便跨出兩三米遠,太過迅速一下子無法掌握,中途甚至差點翻倒,一隻手在地面撐了一下才勉強穩住身形,連續跑過兩個巷子轉角,打翻了一些裝垃圾的鐵桶和堆積的雜物來阻礙後面追殺者的步伐。
頭部受到創傷的斯威特並不是說沒有任何影響,意識有些眩暈,殺死羅格後必須找到電子遊戲中的“牧師”來進行治療,否則自己記憶波段參數全部丟失,也就相當於死了。
“沒用的,你跑不掉了。”
斯威特拿著折刀將沿途中羅格掀翻的垃圾桶直接一刀全部絞裂成分散的鐵卷,繼續向著小巷深處狂奔。
一線天被廢棄紅磚高層建築圍堵的狹窄迷宮,有著流浪漢生活的痕跡,一片淒迷之間,斯威特猛然拐過一個轉角。
那是一挺用來支援一整個步兵班的班用機槍,被架在一堆流浪漢疊起來的紙殼上,通體漆黑,光是那金屬質感就沉甸無比,外懸掛著暗金色子彈鏈條。
“該死……”
斯威特根本沒想到這人瘋到了這種地步,可能攀岩館裡面有著異形生物,去練習攀岩都他媽攜帶著一挺機關槍,怪不得明明是看他背著背包,剛才卻沒見到,當即想要撤退。
然而真實世界並不是射擊遊戲,準星,後坐力,殺傷力,射速不可兼具。
在真實世界裡,這就是暗黑破壞神。
尤其是在狹窄過道裡,不考慮太多的精準度。
羅格本來準備是直接用手槍殺掉他的,這玩意兒動靜太大,很可能會被警局傳喚,而影響自己明天在公司的通勤。
不過自己已經走到了末路,等會兒說不定有開武裝直升機的特種部隊將自己掃成肉泥,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羅格手指抵著這全自動怪物的扳機,外掛子彈鏈條被快速絞入機槍推進彈膛之中,霎時劇烈的槍聲震蕩聲音大到就連建築的消防鐵架樓梯都在跟著嗡鳴,即使是在大白天巷子裡也是劇烈閃光,羅格眼睛都不眨一下,為了不讓他逃跑直接先掃射他的雙腿。
頓時斯威特像是隻身一人進行著登陸戰。
噠噠噠……
暴力的機槍掃射兩秒鍾不到便傾瀉出了二三十發彈藥,子彈鏈被狂暴的絞進機槍內,
這種射速的火力已經不是槍械了,完全就是一部絞肉機,火光拉出的細線瘋狂湧動間,斯威特的兩條腿當即劈裡啪啦炸成了肉醬,上半身一頭栽倒在地。 羅格顧慮著剛才的景象再次出現,這個人像是怪物一樣生命力頑強,由於身體參數改變,他輕而易舉抬起了機槍,走到斯威特面前十幾步遠,近距離掃射著他全身上下。
噠噠噠……
退出的子彈殼都數不過來下雨般淋了一地,羅格面無表情的抵著扳機足足有七八秒,上百發的子彈貼臉爆掉斯威特的整個身體,穿出一個個大洞最後完全整合,像是一張肉餅攤開了來。
當回過神來,松開扳機時,羅格的背心上,臉上已經全是血花。
還有地上一灘血汙與碎骨之中,零散的金發。
或許是因為他已經死掉的原因,那柄折刀恢復了正常,不再湧動出摧枯拉朽的破壞氣流。
饒是羅格也有些僵在原地,一陣失神。
半晌。
他從褲兜裡取出橙色玻璃小瓶,倒出了十多粒硝酸甘油片劑一口放進嘴裡咀嚼。
這些能誘發爆炸的奇怪物質,讓羅格的血管重新順暢起來。
阿卡撒已經找到了自己,自己……現在正在被全世界通緝。
羅格驟然之間意識到了這一點,用手抹了一下臉試圖擦掉鮮血,卻使得這些血點更加均勻。
他面無表情,馬上就有特種部隊從天而降,堵得水泄不通,無處可逃。
羅格手指顫抖的點燃一支香煙,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
似是臨死的幻燈片一樣,一幕幕畫面從頭腦中閃過。
的確如總負責人所言,自己已經站在了事業的頂點上, 已經無法繼續分析人類了。
這些被數字與信息完全控制的生物。
這是一個……建立在幻想之上的可悲世界。
WORD,EXCEL,被媒體采集讀取完的每個單位,都有相應的幻覺推送入大腦。
這些時代的悲劇產物,在信息的世界中被榨取了靈魂的所有,唯有成癮的視覺毒藥能清除痛苦的緩存,清除其系統負擔恢復正常的運行效率。
長此以往,漸漸的,開始崩潰,分不清現實與虛幻,遊走在真相與謬誤之中,渴望著愚弄他人或被他人愚弄,化為瘋狂的邪獸。
沒有什麽,比沉淪,還要為之強大的動機。
連同……自己在內。
這即使有掠天之翼,也寸步難行的……數字迷宮。
羅格端著班用機槍,踩過一地的血泥,一步步沉重的走出小巷,至少在臨死之前,大開殺戒,挫敗每一個被阿卡撒所控制的無能傀儡,殺死每一個沉淪地獄的恐怖魔鬼。
毒辣的太陽暴曬,炙烤得街道滾燙,蒸騰的熱浪氤氳著視線。
當渾身是血的羅格來到主乾道時。
並沒有鋪天蓋地的直升機,也沒有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
廢報紙飄蕩的貧民窟蕭瑟街道上,只有幾個面黃肌瘦神志不清磕了的癮君子,正在像小孩兒一樣玩著打磚頭的幼稚遊戲。
羅格手臂力氣虛脫,機關槍掉落在地,太陽目眩的光暈令他有些神志不清。
電子遊戲,噩夢之匣。
黑魔法師阿卡撒。
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