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城南方,荒川區。
這裡是距離唯一城門口最近的區域,居住者百分之九十以上為底層市民。
由於拾荒者的往來進出城,人口流動複雜,治安條件也時好時壞。不過唯一的好處是人多嘴雜,適合藏身其中,就比如於翔等人身上背負“通緝令”的罪犯。
原本光之城的面積還要擴大一倍,外圍居住著更底層的民眾,但在核戰之後,防護系統之外的建築區域全部遭受波及毀滅,幸存的人全部淪落為拾荒者。
為了加強人員流動管理,光之城出動了全部AI施工隊和部分市民勞動力,圍繞著還沒被損毀的區域,在很短的時間內築起了高大的城牆——光之城AI施工隊“基建狂魔”的外號不是白叫的。
城牆將城內的生活,與城外廢墟中的拾荒者,完全隔絕成兩個世界的人。
三問原名也不叫三問,而是叫「問問」,女孩子叫還好,男生聽起來有些肉麻。所以他大手一揮,再加一個字又何妨呢?
當然,山上更多的人習慣叫他陸小雞。
需要解釋兩件事:其一,“山上”不是一座山,而是對劍宗的稱呼,哪怕劍宗逸仙流一脈的辦公室坐落在荒川區的一棟高樓上,劍宗弟子依然習慣叫它山上。其二,陸小雞不是說他某個器官的尺寸,而是像其他三人一樣,惡搞陸小鳳這個小說人物取的綽號。
快到山上的時候,三問遇到了一個女人,他隨口抱怨了一句:“世上的女人為何這麽多?”
“我昨天給你打電話,為什麽不接?”葉孤寡問。
三問差點又笑出來,昨天他醉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誰還留心電話?反正現在也沒有需要他接電話的人了。他說道:“你問得好奇怪,我為什麽要接?”
“山本找過你了?”她問。山本就是那個小日子選手的師父,江湖綽號「意大利仙人」。
三問突然想起一個老梗,“爾劍利否?”葉孤寡不理解,他繼續說,“如果你的劍不鋒利,可以來找我,我背上有一把你們三個五年前捅我的劍,現在依然鋒利。”
葉孤寡冷笑道:“如果有需要,我會帶著小花一起來。你心裡還有一把女人捅進去的劍,我倆一人一把。你要不要再找個女人背刺你一下,給最廢的西門預留一把劍。”
三問不理她,一個人上樓聽音樂。西門吹牛和花滿墳在拐角走出來,三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
三問目送他們離開,點了一根煙,嗆出眼淚。他把剩下的煙扔在地板踩爛,掃進垃圾桶。
他看著屏幕前的AI小瑜,突然給於翔打去電話,沒人接聽。他覺得也好,自己的聲線可能還有些哽咽。
不知道於翔兄的悟性怎麽樣,他能不能看出來?世上女人這麽多,為何沒有一個屬於我……
小日子選手的師父「山本」來了山上,雖然上次主意是西門吹牛出的,但打了小的,老的出頭。三問把他徒弟侮辱了,他就來找逸仙流算帳,花滿墳和葉孤寡都輸給了他。
假如說山上有人跟三問存在情分,一定是“不講理四劍客”裡的三位。但是,葉孤寡被他懟生氣了,拉著花滿墳離開了荒川區。
山本賴在山上不走,指明要“叔父輩”的人跟他過兩招。可是三問知道,那幫老東西一個個吃的比豬還胖,手上功夫早就生疏了,遇到事就說身體抱恙。
西門吹牛正坐在健身器材上閉眼沉思,可能在想宇宙、星團、人生,
也可能在想女人。 他突然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你相信上帝嗎?”
一個男聲傳來:“你相信平行宇宙嗎?平行宇宙否定了神創論。”
“我的意思是,我看到了上帝。”西門吹牛依舊沒有動作,“他穿著白羔羊睡衣,睡衣上的卷曲的羊毛與白發白須融為一體,看上去是個慈祥的老人。他用歲月把遺憾磨成齏粉,揚在無垠的荒原。所以,城外廣闊的荒漠和廢墟也被稱為遺憾聚集之地。”
三問就當他昨夜的春夢還沒醒,繼續陪著他說夢話:“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還看到,上帝不承認正義、善良、愛的存在,卻一直看捐款證書,讓自己陶醉在裡面。我問他的時候,他還不承認。”
“上帝還有沒有對你說什麽?”
西門吹牛歎了口氣說:“他讓我相信科學。”
“我們劍宗弟子從不信隔壁天父教的神。雖然你是不講理四劍客裡最廢的,但是在另一個平行宇宙,你可能是我們當中最強的。”
西門吹牛看著三問,眼角彎成月牙,嘴角卻裝模作樣沉下來:“陸小雞臥嫩疊,你才是最廢的!”
三問找到山本,開門見山說道:“我就是他們的‘叔父輩’,不過看你年紀大了,我不忍心欺負你,讓西門給你過過手,打贏了他再找我。”
山本眼神露出一道凶光,還有凌厲的劍意,哪怕對方都已經六七十歲了,三問也相信小花為什麽打不過他了。如果山本再年輕一些,可能山上這邊沒人打得動他。
他問道:“三問?”
三問一副“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的樣子,貶損了他一句:“山本,我囸嫩仙人,給句痛快話,要打還是要投降?”
果然小日子人很吃這一套,菊與刀的性格展現無疑,老紳士立刻變臉成了老流氓。
三問立刻安排他跟西門吹牛上手,說他如果能贏西門吹牛,就親自把他送回暗之城,但三問心裡想的是到暗之城踢他們的場子。
他抽了個時間趕緊去地下黑市花錢辦通行證,之前他去過一次是偷渡,至今沒有通行證。
結果剛辦完手續,就收到消息說西門吹牛贏了山本,劍宗出錢給他買了偷渡票,讓他回去。
“你們真不愧對「不講理四賤客」之名,欺負完小的,人家師父大老遠跑到光之城,小葉和小花還要梅開二度繼續演,欺負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家。”
“我真不知道啊!我特麽也以為真的打不過他!”西門吹牛深深吸了一口煙,“這老頭的腰還不好,準備動作都快扎到地上了,好像他們小日子選手都認為,身體趴的越低出刀越快,結果破綻百出。我現在終於體會到你當初的滋味了。”
“你一個最弱的竟然能贏山本,我特麽越來越相信平行宇宙了。”三問在電話裡吐槽道。
“正好,我通行證拿到了,要不要陪我去暗之城逛一圈,順便追到山本的老家砸一下場子?”
“那你可太損了!”電話那頭傳來西門吹牛爽朗的笑聲。
那年那天,那山上的那些人,故事仍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