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有聽到一聲抱怨嗎?”於翔問道。
三問掏了掏耳朵,疑惑道:“哪有什麽聲音?可能是你幻聽了。快走吧,距離比試時間還有二十分鍾。”
耶路區有一家比武擂台,屬於劍宗的場地,專門用於教訓那群不知深淺上門踢館的人,順便收一收門票。
後來,這裡逐漸變成了各大宗門之間挑戰的出租場地。劍宗掌門立下規矩,由失敗一方支付費用,並賠償場地損耗費以及維護費。
由於每天都有其他場次的挑戰,這裡各大宗門的圍觀弟子和吃瓜路人足足有上千人,門票只有一頓飯錢,卻能看一場下飯節目,值了。
“你相信平行宇宙嗎?”
比賽前,小日子選手竟然遲到了,三問不得不找評審嘮嗑,“我半年前也不相信,直到看了量子力學,我才知道平行宇宙的存在是合理的。為什麽咱們這個宇宙的物理法則那麽巧能產生恆星?為什麽那麽巧能產生有機物?當然是數量足夠龐大,我們這個宇宙碰巧符合條件。”
“三問!你再不回比賽場地,我給你舉黃牌了!”劍宗的長老怒吼,顯然是被他煩得不行。
看到有人不開心,三問就開心了。他又跟裁判聊起來青少年和籃球的話題,三問覺得打籃球固然好,但早上打籃球太擾民,劍宗長老看都不看他,自顧自點了根煙抽起來。
終於,在預訂比賽時間開始十分鍾後,敵方選手上台了,劍宗長老終於可以掐滅手中的煙。
小日子選手的年紀很小,只有十五歲左右的樣子。三問跟對手互相鞠了一躬,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鞠躬,但為了彰顯大城風范,鞠就鞠吧。
荒川區的“地方選手”率先使出一招“唐竹”,也就是從上往下直劈,三問揮劍彈開,把劍尖停在他脖領前。
小日子選手愣住了,看著他一臉無辜的表情,當時三問都無語了。合著我緊張得一晚上沒睡好,弄了半天就這水平?可惡!太可惡了!
人家大老遠來一趟,花滿墳三人還演人家!
三問在現場零零散散的歡呼聲中走下台,可能是觀眾覺得不夠下飯,零散的歡呼聲也是劍宗弟子“氣氛組”貢獻的,於翔已經在旁邊戲謔道:“感覺怎麽樣?”
三問沒說話,不知從哪摸出一瓶啤酒,開始噸噸噸。
由於本場比賽結束過快,下一場的比賽選手被提前安排上場,是兩個年輕的美少女,從裝束根本看不出宗門出身。
“讓我們歡迎來自佛門的選手管夢,對戰來自「肉食主義教」的……誰來著,反正雙方選手行禮,比賽準備開始!”
劍宗長老的聲音傳遍場地的每個角落,不知道的弟子還以為長老內功深厚,其實是科技發展的功勞。
“我最喜歡看女孩子打架了!”於翔掏出從看台服務區買的爆米花吃了起來。
美少女管夢雙手合十,道了一句“賽博陀佛,貧僧法號管夢”,但是對方不屑地吐了口吐沫,揮舞著手中的棒球棍就衝了上來。
這個舉動並沒有激怒管夢,佛門弟子早就摒棄了七情六欲,只見她伸出右手,做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勢……
嗖——
一股潔白的絲線從她的手腕射出,直接把來自肉食主義教的對手捆綁起來,倒吊在擂台的鋼架吊頂上。
於翔:???
佛說,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現象所迷惑,有可能是光學迷霧。
看著熟悉的招式,於翔突然無語了,
再結合僧人的法號「管夢」,突然想衝上看台教訓她一頓。 看台另一邊,佛門弟子也懵了,他們的芯片裡並沒有記錄同門有個叫管夢的弟子啊。
做完這一切,管夢跳下擂台,乖乖地來到於翔的旁邊坐好。
“讓你好好待在家裡,為什麽不聽話?”於翔用力在她的腦門上敲了敲,夢雨就像個真實的少女一樣,捂著額頭痛呼。
“雖然我關閉了私人帳號,可是開小號在社交論壇跟網友探討佛法時,有個肉食主義教的信徒出言不遜,並且還要找我約架。”少女委屈道。
於翔知道少女好看的容貌以及讓人生憐的行為都是假象。
“所以你就來了?”
“嗯嗯。”少女自豪地說:“我可是趴在你們團建大巴的發動機上來的,怎麽樣,沒有發現吧?”
“你還越說越來勁了是吧?”於翔假裝又要敲她,夢雨立即辯解道:“你不能打我,我這也是修行的一環。”
“什麽修行?”
少女揮了揮手,一台開啟了光學迷霧的隱藏攝像機飛了下來,她關閉了聲音錄入,給於翔看著屏幕說:“我剛才開啟直播了,把我打敗對手的消息轉達給當時探討佛法的網友。”
屏幕上不斷彈出網友的發病言論:
“管夢大師你在哪座寺廟?我要去找你剃度!”
“管夢大師的絲襪在哪買的?真好看嘿嘿……”
“管夢大師,我現在特別迷茫和懊悔,我剛才不應該對著屏幕前你優美的身姿……”
同時,直播打賞也在不斷攀升。
“請不要賺死宅的香火錢。”於翔一臉正色地說。
“賽博陀佛,於翔施主誤會了。”夢雨聲音恢復了之前毫無感情的狀態,她解釋道:“貧僧並非在賺死宅的錢,而是在觀察眾生苦相。”
“佛說,若想悟道救世人,須入世俗體驗人生百味。”夢雨指著直播間裡不斷劃過的發癲彈幕。
“看著這些觀眾們為世俗欲望所困, 為虛像所障目,為三毒所纏身,不得大道輪回……貧僧想要普度眾生的念頭便愈發強烈。”
“摒棄血肉痛苦,可得機械飛升。若得諸法空相,即見賽博如來。然,一切皆難舍也。”
夢雨的腦機可以連接網絡,於翔知道自己說不過這個AI和尚。
他只能感歎道:“你自己小心一點,趕緊回去,我留在這裡是為了幫你,也請你不要拖後腿。”
夢雨又恢復了偽裝的聲音,小聲回答:“知道了……”
三問的比試結束了,於翔也沒有留在這裡繼續看比賽的必要了,反正費用是那個小日子選手結算,他帶著三問離開了賽場。
離開的途中,三問突然開口:“你聽過「糖哭候群症」嗎?”
“我又不是心理學家,哪裡聽過這麽稀奇古怪的名字?”
“你要弄哭一個小孩兒,那就先給他一支棒棒糖,再搶走。可如果你從未給過他,那他也不會哭。我把這種癖好命名為糖哭候群症。我自己就是我發現的第一個患者,小花他們是被我傳染的。”三問認真解釋道。
“這就是你們集體演人家的理由?先捧上高位,再讓他嘗嘗摔得更慘的滋味,你這幾個劍宗的同門真損啊,以後盡量少跟他們來往,免得學壞了。”
三問哈哈一笑,“反正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將夢雨送上返回的磁懸浮列車,於翔打算去一趟佛門看看。
“橋豆麻袋!”
就在兩人經過一片無人的巷口時,一個奇怪的聲音從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