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城主想要建立光之城居民的基因信息庫，這理由倒是說得過去。

　　烏托邦科技公司和科學院，都是由城主扶持起來，服務於權力大廈的機構。一個掌握著科技通訊和大數據，一個從事軍工和科研，由這兩方勢力接手，也無可厚非。

　　可是看到小澈由夫那張欠揍的臉，於翔總是覺得事情不簡單。

　　尤其是最後面對波恩，緒言弦作為一個能量不穩定的仿生人，與其他仿生人的區別有點明顯。

　　一個代表烏托邦科技公司的奇怪仿生人，還可以在光之城自由活動，就像一個很普通的中學生一樣生活，這本身就是問題。

　　於翔頭一次感到沒有劇本的麻煩，兩眼一抹黑，無從下手。

　　「暗河」在校園裡的風靡程度還在擴大，越來越多的學生沉迷其中，投入更多的精力深入縱橫交錯的賽博世界“挖礦”，再將獲取到的“比特幣”兌換成電子路比。

　　他也讓盧卡重新登錄暗河，並將畫面共享到公屏，同時他也在監控著盧卡的身體數據，以及運行時的信息數據，依舊一無所獲。

　　“在我看來，這就是一款普通的挖礦遊戲。”盧卡摘掉遊戲頭盔說。於翔總是使喚她在遊戲裡跑東跑西，完全沒有自主性，當娛樂有了強製要求，快樂就會直線下降，她已經不想玩遊戲了。

　　“小澈由夫，真是個滴水不漏的對手啊。”於翔躺在沙發上感慨道。

　　並且這家夥的行蹤也極其隱蔽，出行十分低調，從來不會把自己放在台面上，每次的新聞發布，也都交給公司的下屬負責人。

　　學校那邊，波恩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也沒有執法局找上門來興師問罪，每天還是照常上課，跟學生們開開玩笑。他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一副風趣幽默的樣子，剛開學幾天，他就收獲了一致的好評。

　　而緒言弦同學，他直接請了三天的假，到了第四天才像平常那樣，晃晃悠悠來到了學校。雖然他看起來像沒事人一樣，但是到了計算機課，他跟波恩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公司那邊，藝人們的工作還在照常運行，黛靈的歌曲錄製也已經完成，塞巴斯正在協調初演舞台資源。

　　他給於翔打過好幾個電話，但平時於翔都把他拉進了免打擾名單，很稱職地當一個甩手掌櫃。

　　“頭一次見到不在乎賺錢的老板。”老頭子無奈感慨道。

　　他知道於翔很看好黛靈，於是決定抽調琨琨等人的宣傳經費，給她安排了烏托邦核心地段的黃金時間大屏首演，同時跟直播平台合作，同步開放直播間。

　　但就在首演前三天，網絡上突然傳出鋪天蓋地的消息，疑似狗仔權威爆料，某平民藝人因為榜上大款，還搶走了哥哥們的資源，準備高調出道。

　　追星族們一看，跟自己家哥哥有關的新聞，自然不能容忍，於是點進爆料消息，但下一秒，所有人的腦子裡全都冒出了一個疑問:這人是誰啊?

　　“哪裡來的素人還擱這裝純?”

　　“又是新的虛擬偶像?她不就是個賽博藝技嗎?”

　　“賽博吧你，連我們家寶藏女孩都不知道，白長這麽大了。”

　　同一時間，網絡上湧現了大批的水軍，開始相互攻擊。其他網民在一旁吃瓜，殊不知這些在網上撕逼的水軍，都是於翔安排的手筆。

　　“你到底怎麽想的?”經常刷新聞的黛靈也在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她來到於翔的辦公室興師問罪。

　　“緋聞是炒作熱度的常用手段嘛。

互聯網沒有記憶，等你在娛樂圈站穩了腳，誰還記得這段緋聞?”於翔翹著二郎腿調笑道:“況且，你要是真想通過討好老板上位，我也不是不同意。”　　“呸，誰稀罕。”

　　如果不是老板曾表示，自己跟“那個光頭”是好友，一向看重名聲的黛靈早就選擇辭職了。

　　“渣男。”黛靈在心裡暗罵道。

　　出道那天的直播是提前錄製好的，除了新歌發布和首演，塞巴斯還安排了光之城當紅主持人“何老師”對黛靈進行了獨家專訪。同時，城市的公交和地鐵裡，由黛靈代言的產品廣告也迅速佔據的路人的眼球。

　　有了流量加持，雖然直播間裡的水軍上演了一場“當代互聯網——古羅馬鬥獸場”，但黛靈依舊靠著自己清純的長相，和她長期養成的音樂素養，收獲了許多粉絲。

　　這個開端還是很不錯的。

　　尤其是那句“愛情來的太快就像一場台風”，搜索量在一夜之間席卷整個烏托邦。

　　看來，等黛靈再站穩一下腳跟，可以考慮策劃一場她跟“琨琨”的流量大戰，順便激起一部分民眾對這個娛樂至死時代的不滿。

　　於翔捏著下巴，心裡繼續策劃著下一場“拱火”行動。畢竟，這樣的事件確實可以帶給他很多“樂子”。

　　當晚的直播專訪結束後，於翔帶著黛靈以及“老管家”塞巴斯，來到現實中的廢墟酒吧，開一場低調的慶功宴。

　　此時正值酒吧的忙碌時期，西椏在櫃台後面晃動著調酒杯。

　　“喲，今天挺忙啊?”

　　於翔熟練地拉開吧台的座椅，“怎麽沒見祖卡兒呢?”

　　西椏的心裡還在疑惑，這人到底是誰啊?但臉上還是帶著禮貌的職業微笑:“我一三五線下值班，二四六線上營業，那家夥一直喜歡在烏托邦裡喝酒，說什麽即使喝醉了，安全系數也更高，所以他今天不來。”

　　“一杯黃昏落日，麻煩了。”這時，旁邊的黛靈說道。西椏認出了黛靈，結合於翔的行為神態，自然就想到他就是之前那個光頭。她笑著回應:“馬上就好，幾位還需要喝點什麽?”

　　“純威士忌，兩盎司。”塞巴斯點完了酒，就沒有再說話了。

　　“老爺子真性情，俺也一樣。”

　　於翔環顧四周，發現在角落相對安靜的卡座裡，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獨自品嘗著紅酒。

　　唐糖糖今天穿著一件淡雅的長裙，注意到了於翔的目光，她舉杯示意。

　　很快，三人的酒端了上來，於翔率先舉杯:“祝我們光之城未來的大偶像黛靈小姐，今後的星途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黛靈白了他一眼，“就是希望我們的老板可以對工作上點心，不要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把工作都丟給我們這些員工，拚命壓榨勞動力。”

　　於翔正色道:“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每天都在為實現光之城的人類複興努力奮鬥。”

　　“門口的狗聽了都搖頭，光之城的路燈都快不夠用了。”

　　“怎麽能這麽說呢?”於翔笑著打斷黛靈的話:“在光之城，你想把我掛路燈是違法的，這樣做侵害了人民企業家的合法權益。”

　　黛靈沒說話，準備喝酒時，於翔製止了她:“這裡不是烏托邦，女孩子在外還是少喝點酒，注意安全。”

　　黛靈眉頭一皺:“看不起誰呢?”

　　接下來的時間裡，黛靈開始有意無意地對於翔敬酒，理由無外乎都是感謝老板的栽培。於翔一開始還都笑著接受了，可直到喝到威士忌的味道開始反胃了，黛靈還像個沒事人一樣，跟一旁的塞巴斯討論下一步的發展規劃，他才直呼是自己太年輕了。

　　合著上次你跟我出來喝酒，是裝醉啊?

　　於翔看著黛靈，少女回應他一個甜甜的微笑，但他還是從少女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狡黠。

　　哼哼，裝，繼續裝！

　　三人繼續交談著，直到一個喝醉的青年搖搖晃晃結帳，不小心碰到黛靈了。

　　“對不起啊……這位小姐。”男人看到黛靈的容貌，突然清醒了很多:“不知這位漂亮的小姐，可否賞臉陪在下喝一杯?”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老管家塞巴斯一身西裝擋在了黛靈的前面，“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情要談。”

　　男人的幾個朋友也圍了過來，氣氛開始劍拔弩張，老頭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問:“要不，出去練練?”

　　“一個老頭居然說想跟我們練練?”

　　“他不會是想訛我們醫藥費吧?”

　　幾人發出嘲笑的聲音，簇擁著塞巴斯從廢墟酒吧的後門離開了。黛靈的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總監先生不會有危險吧?”

　　“放心，小意思。”於翔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示意黛靈安心。

　　不一會，塞巴斯就回來了，他摘下手套，輕輕拍打著袖子上的灰塵，坐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這就是我叫他「塞巴斯蒂安」的原因。”於翔笑著，突然感覺有人輕輕碰了自己的後背，他回過頭，原來是光之城的美少女大作家唐糖糖。

　　“小哥，可否賞臉陪我喝一杯?”她模仿著那個青年的語氣，嬌軀都快貼到於翔的身上了。

　　“這……不太好吧。”於翔面露難色:“深夜跟我們的主席大人一起喝酒，被人看到了，第二天緋聞就要滿天飛了。”

　　“怎麽會呢?而且，這種事情對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唐糖糖靠在於翔的耳邊，他能清晰聞到少女身上的芳香。

　　“而且，你也不想將自己的身份，暴露給旁邊這個女孩子吧……”

　　於翔還裝出一副平靜的表情，但唐糖糖的臉上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她離開於翔，徑直回到原來的座位。

　　他面露歉意:“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塞巴斯沒說什麽，找西椏又續了一杯威士忌，黛靈輕哼一聲:“渣男。”

　　於翔剛坐下，唐糖糖的嬌軀就貼了上來，拉住他的手:“怎麽，我們光之城的風雲人物，最近一直在忙些什麽?都不來看看我……”

　　他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唐主席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居然還惦記著我一個無名小卒。”

　　“大人物怎麽了?我也是一個會對帥哥感興趣的女孩子啊……”唐糖糖端起紅酒杯，俏臉微紅，靠進於翔的懷裡。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於翔疑惑道。

　　“女孩子的直覺。”她將自己的酒杯送到於翔嘴邊，“況且，你當初霸氣的形象，還有你的說話和行為習慣，每天都在我的腦海裡，還有夢裡反覆上演。”

　　“你不打算向執法局舉報我?”

　　“舉報你對我有啥好處?我可舍不得。”

　　於翔咬了咬牙，雖然他有點摸不準唐糖糖的內心，但送上門的肥肉，不吃白不吃。他很自然地摟住唐糖糖的嬌軀，拿起她的酒杯，在確定沒有下毒之後喝了一口。

　　靠在青年的懷裡，唐糖糖的俏臉更加羞澀了。不遠處的黛靈看到這一幕，牙齒都快咬斷了，只能端起酒杯，噸噸噸喝了一大口。

　　只要酒喝的快，沒有悲傷只有愛。

　　“最近是不是很忙?忙著跟我們的新偶像搞緋聞。”唐糖糖朝黛靈那邊努了努嘴，於翔看過去，黛靈已經沒有繼續看他了。

　　於翔沒有接著說，而是開門見山直接問:“你對小澈由夫這個人有什麽了解?”

　　“烏托邦科技公司的總負責人?陰陽人一個， 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唐糖糖隨口說道，當然，她說的話可不止字面意思。

　　“沒想到你最近都把目標打到他們烏托邦公司身上了。”

　　“沒有，是他先撞到我的槍口上了。他最近又跟科學院那邊配合，還搞了一個「暗河」計劃，我現在真是毫無頭緒，不知道唐主席在上層階級的圈子這麽深厚，可有聽到什麽風聲?”

　　對於唐糖糖，於翔還是保持一定的信任，因為他知道，唐糖糖的身份比較特殊，跟城主還有小澈由夫這些人沒有直接的利益關系。

　　相反，如果她有什麽問題，於翔也完全有能力收拾她。

　　“我覺得，如果思路陷入了僵局，你可以從下面開始調查。”唐糖糖說著，又拉起於翔的手，放在自己光滑的大腿上，透過裙子邊，開始緩緩向上摸去……

　　“咳咳……”於翔的手停住了，他一臉正直地說:“請唐主席自重，我不是那樣的人。”

　　“嘻嘻，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唐糖糖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明意味的笑容，她拉著於翔的手，繼續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撫摸，聲音在他的耳邊回蕩:

　　“我是說，如果我們的「旅者」在對付小澈由夫時陷入了僵局，不妨從這座城市的深處，開始調查……”

　　說著，她又把於翔的手抽了出來，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手指豎在嘴唇邊，俏皮一笑:“我可什麽都沒說，今晚也只是看你長的英俊，叫你過來陪我喝一杯，僅此而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