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歷史老師講過，百年前，光之城曾經發生過一次嚴重的瘟疫蔓延。”

　　聽到於翔這麽一說，下面的同學氣氛就更差了。一個女生趴在桌子上撇了撇嘴，抱怨道:“切，這段時間的歷史從小都快聽爛了。”

　　“別不聽，不管是歷史還是語文，每年你們的高考都是必考題。頭兩年沒考，今年肯定考，十五分擺在這裡，愛背不背。”於翔用折扇撓著後背，隨口說道。

　　此言一出，班裡許多興趣不高的同學也都強打起精神，雖然他們成績差，但起碼還是害怕老師和家長的“威脅”。

　　於翔滑動著虛擬投影，播放當時留下的影像資料，一邊講述著:“今天我們學習的課文，就是一段發生在那個時期的故事。”

　　當時瘟疫蔓延，光之城的各行各業都遭受了嚴重的衝擊，經濟蕭條。而就在當時，一家製藥公司的財閥公子，不忍心看到民眾繼續陷入苦難，於是不顧個人安危，投身加入了特效藥的一線研發當中。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了多次嘗試，他和屬下團隊終於研發出了特效藥物，並且以造價成本的八折出售，一片僅需一千路比。光之城的瘟疫得到了有效控制，但由於病毒對人體的損傷過大，患者還需要長期服用此類藥物。因此，他遭受了許多外界的質疑聲。

　　故事裡的這名青年，就是現在統一了光之城醫藥產業的「重光」醫療集團的前董事長，被城主授予“人民傑出企業家”的稱號。

　　他還留下了名言:我不是藥神，我只是希望所有平民可以吃上良心藥。

　　“讀完這篇課文，大家有什麽想說的嗎?以往的考試關於那段時期，都會有主觀辯證題。”

　　於翔話音剛落，就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舉手回答問題，她是這個班成績最好的學生，上次考試由於發揮失常，才被迫分到了“負班”。

　　“老師，讀完這篇課文，我的心裡真是感慨萬千。”女孩站起來，聲情並茂地回答:

　　“故事裡的財閥公子，放棄了家庭優越的生活條件，努力奮鬥在一線搞科研，與團隊協作，培養吃苦耐勞的精神，這些正是我們當代青年缺少的品質。”

　　“在研發出來藥物之後，他不僅沒有拿它來發國難財，相反，他還以低於成本價出售，只為了光之城的底層民眾都可以得到有效治療。英雄散發光亮，所以難免會遭受一些有心人的攻擊，對待謠言，我們必須要嚴厲打擊，不要讓更多像財閥公子這樣的英雄心寒。”

　　“他大公無私的精神值得我們每個人學習。同時，故事的主人公也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只要努力奮鬥，每個人都能打拚出一番成績，都有美好的明天！”

　　女同學發言完畢，下面已經有很多同學開始鼓起了掌，畢竟就算是再怎麽不服氣，他們也知道這位同學的回答，放在歷年的考試裡，都能拿到滿分。

　　只有坐在後面的盧卡，低著頭，手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麽東西。

　　“這位同學回答的很好，請坐。”於翔自然注意到了盧卡的小動作，“下面有請我們的新同學盧卡，起來說說她的看法。”

　　“我?”盧卡悄悄收起終端手環，一臉不屑地站了起來:“我覺得那個財閥公子就是一個臭傻……唔……”

　　“你怎麽了?”旁邊的女生好心關懷道。

　　盧卡的身體輕輕顫抖……

　　下課後，學校的醫務室裡，於翔看著換上了一條新運動牛仔褲的盧卡，

一臉無奈:“你說你，什麽時候才能改掉講髒話的習慣呢?”　　盧卡悄悄收起舊衣物，惡狠狠地瞪著他:“也不想想是誰的問題。”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嘛，幫助你做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培養健康的日常行為習慣。”於翔攤了攤手，“話說，你上課不認真聽講，偷偷在做什麽呢?”

　　“之前你提到的那個教計算機的，我趁著他在隔壁班講理論課，駭入了學校的後台還有他的私人用戶，發現了一些信息。”盧卡調出終端手環的虛擬屏幕給於翔看。

　　“帳戶顯示，近期他有許多來歷不明的款項，但是很快又被他劃走了。同時，我捕捉了他在烏托邦的一些行為記錄。”

　　“還有一些其他資料，他近期經常瀏覽的文件……”盧卡說著，隨手打開了其中一份文件，少女的俏臉突然微紅，輕啐了一口:“呸，不要臉。”

　　說著，她秒關了文件，於翔只看到那份文件的命名開頭是「放課後」……

　　難怪在原著劇情裡這家夥就敢對自己的學生賽娜下手，還完成了對無知少女的PUA，原來是早就有了這方面的心理傾向，簡直禽獸！

　　從盧卡給出的資料來看，相比於原著劇情，應該是於翔帶來的蝴蝶效應，導致波恩的行動提前了。趁著於翔挑釁執法局的時候，所有人目光都盯著狂妄的旅者，他也悄悄潛入了烏托邦科技公司的數據庫，複製到了那些核心數據，其中除了「未來樹計劃」的樣本，還有那段卡琪後來補全「時間法則」的缺失部分。

　　同樣，這次波恩並沒有引起執法局的注意，因此他暫時還沒有登上通緝名單。

　　“烏托邦科技公司的網絡維護員真是吃乾飯的，讓人家在眼皮子底下盜走了數據，甚至就在這裡大搖大擺吃著公糧。”

　　這時，班裡的一名同學匆忙跑了過來，就是上課積極回答問題的女生。她看到於翔，喘著粗氣嬌滴滴說:“老師，不好了，咱們班的同學跟計算機老師差點打起來了。”

　　“誰這麽大膽?”於翔頓時感到有些頭疼，這個差生班級要是不給他惹麻煩，那就真是謝天謝地了。

　　“是緒言弦同學，下課後大家都在聊天，他卻把終端手環又帶到學校裡，剛好被路過的計算機老師看到了，想要給他沒收，但緒言弦卻一口咬定，自己「挖的礦」少了，肯定是被老師轉走了。”

　　在那名同學的帶領下，於翔開學第二天第二次來到了教導處，裡面的緒言弦和波恩你一言我一語，教導主任剛想插話，緒言弦就回了一句:“臭娘們你給我閉嘴！”

　　教導主任氣的臉都快綠了。

　　“身為學生，來學校裡不好好學習，整天隻想著打遊戲，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你違反校規。”

　　“違反狗屁校規，勞資現在沒跟你說這些。你把勞資辛辛苦苦挖的「比特幣」都轉移到哪去了?為啥我的終端手環經過你的手一摸，它們就都沒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比特幣」，但你這是跟老師說話的態度嗎?”

　　說著，波恩冷笑一聲，“也是，沒有人會教你怎樣講禮貌，劣質的仿生……”

　　波恩話還沒說完，回應他的是緒言弦果斷又迅速的拳頭。

　　但他的拳頭在半空中，被一個人擒住了手腕。

　　於翔笑嘻嘻地插在兩個人的中間:“緒言弦同學，怎麽回事啊?跟波恩老師說話要講禮貌，不然別人怪罪下來，也是說我教導無方啊。”

　　“切。”緒言弦抽回了拳頭，又繼續指著波恩威脅道:“你放學別走！”

　　說完，轉身離開了。

　　“現在的小孩啊，真的是越來越難管教了。”於翔笑著打圓場，“不過還是要提醒波恩老師一句啊，這小子，可是能叫來六輛麵包車的人。”

　　波恩冷哼一聲:“我還不信了，現在的光之城是法治社會，這小子能掀起什麽風浪。”

　　“那可不一定，畢竟總會有人知法犯法，有的人是權力滔天，有的人是掩蓋罪行……”於翔看著波恩，意味深長地說。

　　剛才被波恩一攪和，最近不少被忽略的線索，在於翔腦子裡豁然開朗。

　　首先，關於「暗河」，應該就是烏托邦科技公司總負責人小澈由夫，在背後下的一盤大棋。這款遊戲短時間裡風靡校園，同樣還有許多的成年人，就像一個簡化版的烏托邦一樣。

　　其次，於翔還記得，昨天晚上緒言弦叫來堵自己的打手，從義肢的型號和車輛款式來看，就是屬於烏托邦科技公司的。一個學生能在私底下調動這些打手，說明他在公司裡的背景也不太簡單。

　　最後，於翔看著緒言弦離開的背影。剛才波恩沒說完的話，倒是給了於翔提醒，因為緒言弦的身份並不是完全意義上的人類，而是屬於「仿生人」。

　　不仔細觀察，都很難發現的那種。就連昨晚於翔給他“親切輔導問題”，都沒有發現。

　　雖然光之城頒布了《AI權法案》，規定了機器人、仿生人、變種人等種族的命也是命，他們也擁有像普通公民一樣的受教育權。

　　隨口一提，距離這裡不算遠的耶路區，宗教幫派林立。其中的佛家主張“六根清淨”、“無欲無求”，所以他們宗門為了剔除七情六欲，更好的修煉領悟佛法，宗門裡大部分人都已經舍棄了肉身，將意識數據拷貝到了機器人體內。

　　所以，緒言弦身為仿生人，能在學校裡面就讀倒也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可是，一個仿生人，同時又隸屬於烏托邦科技公司，擁有一定的權限，怎麽看他身上都有點問題。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要怎麽對付小澈由夫，但起碼在自己的學生身上，於翔好像找到了一絲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