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美伊史塔克
熱情在昏暗的溶洞中閃耀著耀眼的光芒,將溶洞照得無比明亮,讓人難以睜眼。周邊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劍身上散發出的炙熱氣息,與站在火堆旁一般無二。
美伊手持著燒得通紅的劍,感受到劍身傳來的溫度,但絲毫未感覺燙手。
眾無旗兄弟會的成員一個個像呆頭的鵝,舉著劍不知所措。
美伊也同樣震驚於熱情,這把瓦雷利亞寶劍的魔法力量。
瓦雷利亞鋼確實是魔法的造物,是一切邪魔外道或神秘力量的克星,在殺死石心夫人的同時,美伊感覺到它還瞬間吸收了支撐石心夫人存在的生命之火,並將這股生命之火永恆封禁在劍身之內。
美伊這個時候才覺得,亞梭爾亞亥的傳說或許從來都不假。
問題是,她是他的複生麽?
火堆在這個時候垮塌,星火四濺,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暗了下來,很快就只剩下焦黑的木材和點點濃厚的煙霧向上蒸騰,像有人在火堆上潑了水。
美伊和所有兄弟會成員的眼光都盯著劍身,良久之後,劍身開始變得慢慢暗淡。
美伊知道,只要自己想,它隨時可以重新變得火熱熾盛,這是神奇的感覺。
劍身很快恢復為正常的煙灰色,美伊感覺它保留了一丁點溫熱。
也許亞梭爾亞亥的妻子妮莎並不是真的願意為丈夫敞開胸口,讓烈焰般的神劍刺入胸膛淬火。可能妮莎本身就是被神靈復活的邪物異種,美伊猜測。
經過這番轉折,熱情劍柄上的紅寶石已由原本的一由粒粒神奇地轉變為一體,變成了完整的一塊,像是炙熱的火焰將它們熔化後又凍結在了一起。
“您篡奪了她的生命之火。”索羅斯說,“屬於光之王的生命之火。”
“索羅斯你之前說得有道理。你的神確實在針對我。你說它已派人來針對我?或許是真的,因為我已感覺到,它對我的惡意。”美伊持著劍,對索羅斯說,“你祈禱的時候最好告訴它,它敢調皮搗蛋,我還會奪走更多,這次就是給它的一丁點代價。”
兄弟會成員在這個時候重新點起了火把,一名壯碩的短發漢子抱著一摞木材,重新扔進了已是灰燼的火堆,然後冷冷地瞧著她。
在一堆持劍的成員中他鶴立雞群。
這是放棄了掙扎麽?呵。
“至少我對您沒有敵意。”索羅斯道,“不過我敢肯定,會有不少僧人順應它的意願來對付你。你或許不怕,但你的親人朋友都會遭受池魚之殃。有的祭司不會像我一樣謙遜,也不會像我一樣無能。”
“它會選擇傷害我的親人朋友?那我更該將它斬草除根了。”
紅袍僧笑了,“你對神真的一點敬意也沒有。告訴我,你有何依仗?要知道,在神奇的力量下,一切普通凡人都會俯首稱臣。”
“女王不會俯首稱臣。我是未來的先民、安達爾人、洛伊拿人的女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保護者,告訴你,這就是依憑。你的光之王借助未來的虛偽之事挑動你們攻擊我,甚至審判我,我自然也可以依據未來的權柄進行阻擋,或反過來對你們進行審判。”
她就是覺得這招可以。
“這就是審判麽,我們只看到你持劍將石心夫人殺了。”
至少你沒說凱瑟琳夫人。
“你看不到麽,那滴淚水是她欣然赴死的證明,她被你的邪神囚禁了,我釋放了她。”
“呵呵,
抱歉,我什麽也沒有看到。是否女王就可以用這種狂妄的言辭?” “那你是瞎子。至於狂妄?一點也不,是你們自己足夠愚昧、足夠粗疏。閃電大王唐德利恩將火種傳遞給了她,所以,即使她是個說不清楚話的可憐蟲,你們也願意聽從,即使她毀棄世間的一切道德,你們仍願意追隨。現在,火種傳遞到了我這兒,我不僅是七國第一的戰士,還立志帶給七國所有百姓以榮譽、安全,你們不該向我效忠,聽從我的命令麽?”
索羅斯手裡拄著劍,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搖搖晃晃,說他是個敬神的祭司,不若說是個瀆神的醉鬼。
“唐德利恩是救人,你卻在殺人。意義不同。”
“不,恰恰相反,唐德利恩在害她,我卻在救她。他延長了她毫無意義的虛偽生命,讓人可以繼續侮辱她,除此以外,她還破壞人間的法則……賤化人的行事標準,顯然是世間的邪物,我既然遇到,自然應當代表七國消滅她。”
亂世將至,妖魔鬼怪盡出。
良久的沉默後,他開口,“也許吧。自從夫人接手後,兄弟會便成了復仇工具。我們已經不再顧忌世間的律法,太多兄弟因為無法接受她放棄正義,離開後便再不返回。他們加入兄弟會是真心覺得,這裡可以踐行道德和正義。因為這些,我們才能受老百姓的擁護,接受他們提供的食物,為他們提供保護,因為正義和信譽,我們還能同大小領主交易。現在,這一切都不存在了。不再有領主願意與我們交易,我們日漸貧困。”
他竟然開始退縮,這是好事。
“你看得很明白嘛,既然如此,你為何還在這裡?”
“我不是那種看到神秘力量,就俯首叩拜的人。也許我不夠虔誠,呵呵,在君臨和勞勃國王一起鬼混的日子才是我最開心的時光,美食、美酒、美人,只要逗得勞勃開心,就什麽都有。這隻隊伍帶著勞勃和前任首相的命令,我寧願在這個隊伍中,為死去的勞勃而戰,即使遇到這麽多不堪之事。”
“勞勃是個酒鬼。”抱柴的年輕人放下柴火,不屑道。
“詹德利爵士,勞勃確實是個酒鬼,不僅如此他還很花心。但這不妨礙我喜歡他,並且愛他遠甚於拉赫洛。”
詹德利爵士穿著簡單的汗衫,露出肌肉結實的兩隻胳膊。他的短發純黑,神情堅毅卻透露著鋼鐵般的冰冷。臉上和汗衫上抹了不少煙灰。
“你看起來很像一個人。”美伊對他說。
“你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他冷冷地看著美伊,“我和你妹妹艾莉亞一起從君臨逃出,在路上的時候,她有時嚷著要回奔流城找自己的哥哥,一會又嚷著要坐船返回北境。如果這些消息對你有用的話。”
美伊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謝謝你的消息,她沒有返回北境,也不在奔流城。”
想起勞勃將自己扶正的事,美伊覺得這就是因緣際會,不禁笑道,“詹德利,你的全名?”
“我是王領的私生子,每個私生子姓氏都一樣。”
“但不是每個私生子都是爵士。是唐德利恩為你敕封的麽?”
他保持沉默,已經作答。
“你相信我是未來的七國女王麽?”
他沉默。
“這是你為數不多的機會。”美伊道。
哈爾溫走上前,拍了他的肩。“勞勃國王曾將眼前這位扶正,她的姓名已由雪諾變成史塔克。”
這個暗示還不夠明顯麽?強貨?
“傻小子。”索羅斯道,“美伊爵士,我相信他相信。”
“相信和信任是偉大的力量,索羅斯,這種事必須他自己說。”美伊抽出了熱情,它隨即綻放出熱烈的光芒,旁邊火堆的火焰在微微晃動。
在諸多兄弟沉默的注視下,良久之後,他單膝跪了下來。“我曾為你妹妹的身份而苦惱過,我不希望再有這種苦惱。如果您願意的話,我相信。”
“很好。”美伊將劍放在他裸露出來的肩頭,“我,美伊史塔克,未來的先民、安達爾人、洛伊拿人的王后,七國之女王暨全境保護者,在諸神的見證下,確認,眼前勞勃國王的私生子詹德利維水爵士為勞勃之合法子嗣。”
相信和信任是可以穿越時間的力量。
炙熱的劍已將他肩頭燒紅,但他死死忍住,不肯發出半聲。
“當他站起來的時候,其名即為詹德利拜拉席恩。”美伊收劍。“劍上的疤痕就是王家的證明書。現在,向我效忠吧!”
詹德利不知所措。
“向她跪下,宣布向她效忠。”索羅斯對他輕聲道。
他像個笨牛,按照指示蠢笨地再次單膝跪下,“我向您效忠。”
哈爾溫碰了他另外一邊肩膀,“你是誰,她又是誰,說清楚。”
美伊看了哈爾溫一眼,表示讚揚。
“在諸神的見證下,我,詹德利拜拉席恩向未來的美伊史塔克女王效忠。”
當他站起來後,索羅斯開始鼓掌,兄弟會的成員們,疑惑地收起刀劍,零星地拍掌,當寶劍光芒更甚時,他們終於全部鼓起了掌。
“索羅斯,你說你願意為你所效忠的勞勃做事,現在勞勃有個合法兒子在你面前了。”美伊將寶劍插入劍鞘,溶洞內變得暗了起來。
索羅斯率先下跪。“詹德利爵士,以後您就是兄弟會的首領了。”
其他兄弟會成員勉強學著索羅斯跪下。
溶洞內從喧囂變得肅穆。也許,她已經收服了兄弟會。
兄弟會怎麽會心甘情願在一個說不了話的女人手下乾事,還盡乾突破底線的事?
當這裡的事情已了時,他們向洞口外走去。
“美伊爵士,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你應當小心。”良久的沉默後,索羅斯道。
美伊看到詹德利走回頭,用一隻火把將柴火堆重新燃起火,這次的火焰變得正常,沒有瘋狂抖動也沒有快速燃燒。
“聽到你的叮囑,會讓人以為,你已經背叛了拉赫洛。”美伊看到了仍躺在地上的石心夫人的屍體,返回了火堆,抽出了一根點著的木材,對著屍體靠了過去。
屍體見火,頓時如皮革一般燃燒起來。不一會兒身體竟像油脂一般融化,順著糾結纏繞的巨大魚梁木的蒼白樹根融入了地下。
願您在舊神的樂園中與艾德大人永久同行。
“美伊爵士,我不像你那麽膽大,敢於隨便向神靈發起挑釁。我不是國王,也沒有臨冬城保護。”
“這和臨冬城有什麽關系?”
“有些古老的城堡擁有守護魔法,臨冬城由築城者布蘭登建立起來, 擁有魔法力量,就像長城、風息堡一樣。東大陸有強橫的縛影士,沒有這些守護魔法的保護,普通的凡人在這些縛影士面前很脆弱。”他笑了,“國王或女王與凡人也沒什麽兩樣。爵士,您該加強城堡的守備,限制陌生人進入。”
“你會縛影術麽?”美伊問。
“不會。我從不樂意學習那些。那些是祭司們為了增加光之王的榮耀而練就的詭術,即使是訓練,也無比黑暗。神廟派我來傳教,我隻傳教。”
“別逗了,你什麽時候傳過教?”
“不喝酒打架的時候。”他哈哈大笑起來,而後正色道,“這個大陸連奴隸都沒有,要傳什麽教?把普通人變成奴隸麽,我可做不到。這裡沒有紅神生存的土壤。”
美伊讚同。
“你剛才說,會有神秘力量潛入臨冬城?”
“可能。在臨冬城外施法,無法突破臨冬城魔法的防護,只有到城內才能生效,您明白麽?”
“那可真糟糕。”美伊已經征召了周邊很多平民到瓷器窯工作,偶爾也有些人能夠竄到臨冬城內。
“如果有你說的神秘力量敢潛入臨冬城,無論他是誰,我都會把他吊死在心樹下,獻給我父親信仰的神靈。”
“美伊爵士,我已經聽你說過很多大話了。”
“你覺得無法避免?”
“我不知道。行動好於不行動。如果您不覺得我的話乏味的話,我仍建議您為自己的兄弟姐妹擔心。當然,若是您故意讓他們去死,由自己繼承臨冬城,就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