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恐怖堡公爵
“不錯,那個時候我就是臨冬城的解放者。”恐怖堡公爵慢慢沉吟,“所以,塞外之王是朋友,好朋友。或者你認為塞外之王可以擊敗我的大軍?”
“當然不。您的敵人只有史塔克?”
“史塔克以及波頓連綿數千年的恨意——人不該有恨,所以這兩個都是敵人。”
“看來想要幫您解決第二個敵人,先要幫您解決第一個。我會幫您的,大人。”
“只要付出血?”公爵嘲笑。
紅袍僧不再做聲。
“你的參謀之能已經惹笑我了,就像君臨的紅袍僧索羅斯經常惹笑勞勃國王。現在好好說你做和尚的所得吧!”
“我想說的,恐怕不是做和尚的所得。”
公爵歎了口氣。沒有完美的合作者,不是麽?
“罷了。我說過,離上床睡覺還有很長時間,你若是執意做‘參謀’,我也可以聽一聽。”
經過這麽一會,公爵覺得已經沒有那麽冷了,壁爐內的柴火已經燒得正旺,於是起身,脫掉了披風,將它掛在椅背上,然後從壁櫥中取出了酒壺,倒了兩杯葡萄酒,將其中一杯送給了眼前的紅袍僧。
“我看到珊莎史塔克出現在甜姐島,甜姐島由波內爾家族統治——他們已經準備將女孩送回臨冬城,因為咬人灣的風暴,所以波內爾子爵暫時沒有將女孩送到白港。”
“所以你的主意呢?”
“大人,向君臨匯報信息行不通。讓鐵王座命令波內爾子爵交回女孩耗時太久,而且鐵王座也會懷疑您的消息來源。但,波內爾子爵的封君桑德蘭侯爵……我打聽到,他有七個兒子,每個兒子都想做騎士,所以咯,他會願意把珊莎史塔克賣給任何一個出得起價的人,供養自己的兒子。”
他露出滿足的笑容。喝了一點葡萄酒,開始齜牙咧嘴。
“珊莎史塔克那孩子再傻也不會在三姐妹群島公開身份,姐妹群島並非什麽溫柔的姐妹,甜姐島更與甜美無關,所以,波內爾子爵為何會湊巧能夠發現那女孩,又如何會放他們離去?”
“大人,我不清楚,這都是命運的安排。但,您不想珊莎史塔克安全返回臨冬城,不是麽?”
“也許吧。”以桑德蘭侯爵的個性,他會把那女孩賣得比幾倍重的黃金還貴,但這不是其中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相比黃金,他更希望避免白港的刀劍,這個方法根本行不通。
“所以,大人您應該送一隻烏鴉給桑德蘭侯爵,讓他帶人到甜姐島,阻止女孩返回。”
“甜姐島離白港很近。來不及的。”他直接否決,希望他重新出一個不那麽糟的主意。
“除非咬人灣的風暴一直持續,直到桑德蘭侯爵能夠及時阻止波內爾子爵。”
荒謬至極。“你確定烏鴉能夠穿越有風暴的大海,還能把信完完整整送到侯爵的手上?”他希望衛兵進來,將紅袍僧趕走。
鈴鐺離他很近,搖一搖他們就會進來。但公爵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忍住了。
“有經驗的烏鴉才能穿越風暴。”他依然笑意盈盈。
所以呢?
“不要說有經驗的烏鴉,就算認得三姐妹群島路的,我也一隻沒有。”
“呵呵,您可以向伯爵借一隻。”
那我不如把消息告訴小指頭,假裝已經履行了對他的義務——他不是認為珊莎已經回到臨冬城了麽?
“伯爵的烏鴉就有經驗麽?”公爵內心已決定,
若是和尚的下一句還是如此愚蠢,便要搖鈴趕他出去。 “沒有。”他笑了,沒有等到公爵斥責行動,他已開口,“但伯爵的烏鴉可以有魔法。”
公爵順著燭光和壁爐的火光望向阿薩羅。“所以,你可以將信送到三姐妹群島,為了拖住波內爾子爵,就要在那卷起風暴,這就是你的目的麽?”
“大人,這是我的方法。”
波頓大人攥緊了拳。
“代價?”
“一個祭品換一天的風暴。”他眼睛裡充滿渴望,死死盯著公爵,“一樣,不用火祭,血就行了。”
公爵撿起了酒杯,將裡面的紅酒一飲而盡。
“桑德蘭侯爵不是蠢貨,他不會阻攔女孩返回臨冬城,否則他的生意沒法做,更何況,劫走史塔克的女兒,還要迎接白港的刀劍以及史塔克的報復。那裡離白港離臨冬城並不遠。”
遠處傳來了轟鳴的雷聲,風暴正在遠方凝聚。
公爵起身,推開了房間的窗戶,讓半山間的冷風灌入。房間懸掛的鐵燭台開始搖晃,幾支蠟燭被吹熄,房間顯得更加昏暗,壁爐裡的火也在左右搖曳不停。
“只要桑德蘭侯爵保密就行。”
“桑德蘭也許會順利把自己封臣的客人搶走,並賣掉,而且波內爾子爵大概率不會學瓊恩艾林舉起反旗,但你想讓他保密?”
僧人就該好好念經。
風將公爵的頭髮吹亂,他確定這已經是來自海洋的風,有水草和鹽的味道。
“我會讓小姐島的托倫特子爵來做這件事。”他不僅更窮,而且與狼女有血仇,“只有他願意把史塔克的女孩賣給我。”
他將視線從窗外黑暗中移入房間,望向紅袍僧。閃電射下,透過窗戶,照亮了公爵的側臉和阿薩羅那張多坑的笑臉。
“所以?”
“所以,托倫特子爵會讓手下或者他豢養的走狗偽裝為海盜,將波內爾子爵送人的船隻劫持,然後將女孩帶回小姐島。之後波內爾子爵會向他提起質詢,而他會說,海盜已經離開。為了掩飾失誤,波內爾子爵會當做這事從未發送。而我會從托倫特子爵那裡……”
轟隆隆的雷聲傳來,淹沒了公爵的話。
紅袍僧最好不要再提議讓桑蘭德侯爵組織人手假裝海盜,否則公爵會讓人把他推下山崖。公爵不會和蠢貨合作。
“您會將女孩送給貝裡席大人?”
“也許吧,如果她沒有死的話。”
“她會死?”
“如果,我和史塔克的軍隊在野外相逢,擺好決戰陣勢,那個女孩就有用了。可能會死在戰場。”
阿薩羅露出思索的表情,“史塔克不會因為一個女孩出現在戰場就自亂陣腳吧?”
“誰知道呢?為子女投入太多情感的父母,會給家族帶來失敗。凱瑟琳夫人就是前車之鑒,艾德大人也沒有做得更好,更遠的還有伊耿五世。至於那個狼女?誰知道呢?”公爵關上了窗戶,一丁點冷風已經讓他感覺舒服了很多。
他走回書桌,給自己的酒杯裡添滿了紅酒。
“親人就是史塔克的軟肋。如果女孩能從這樣的戰場上活下來,我當然會把她送給貝裡席大人,呵呵,我畢竟當著他的面發過誓。”
葡萄酒酸澀,比格拉夫森伯爵招待的紅酒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但足以解渴。
“大人,您耗費如此多的心力,花費如此多的金錢,只為了如此簡單的目標。”阿薩羅盯著壁爐的熊熊烈火,“拉赫洛可以為您提供更加便捷和高效的協助。它甚至可以為您直接除掉美伊史塔克以及……”
“史坦尼斯的紅袍女恐怕也這樣和史坦尼斯說過,許諾過更過分的成果。”公爵盯著他,“告訴我,史坦尼斯坐上了鐵王座麽?他還有機會攻下君臨麽?”
“他沒有,也沒有機會再攻下君臨了。”他認真回復。
“他為了取悅你的神,燒了龍石島的神木林,燒了七神雕像,燒了所有不服從的軍官、貴族。然而,他失敗了,告訴我,你的神這麽幫助他,是為了嘲諷他麽?”
“當然不是。真神的意圖不可揣測。”
“若我是史坦尼斯,看到這樣的結果,會把那個紅袍女燒死。”公爵死死盯著他,“那個女人叫什麽?”
“梅麗珊卓。”
“告訴我,同樣作為紅袍僧人,是你地位高還是她更高,在所謂魔法水平上,是你更強還是她更強?”公爵絕不肯錯過紅袍僧一絲一毫的表情。
“大人,她是神廟的祭祀,我也是。我的地位不比她低,但她似乎影響力更高,可能因為她的年齡更大,資格更老,但這不意味著,她可以命令我, 或者我需要服從她;至於魔法,大人,我從未見過她施展魔法,但有一些傳說。”他看起來不像在撒謊。
“我來告訴你。藍禮被殺時,凱特琳夫人在他身邊,按照她的說法,一個有著史坦尼斯臉的黑影,刺穿了藍禮的精鋼護喉。凱特琳夫人作為婦人雖然愚蠢,但不至於為自己的失敗斡旋編造故事,更何況塔斯的布蕾妮說法與她一致,那個女人更蠢,蠢到不會說謊,所以,你口中的那個紅袍女梅麗珊卓可以輕易取走一國之王的命。”
“大人,那是縛影術,需要施術者的精血或者具有王血之人的命根子。”
“我不需要關心那是什麽。但史坦尼斯顯然沒能用它取得戰爭的勝利。也許你也會,但我並不覺得,在軍事上,我比史坦尼斯更優秀,還可以利用巫術取得戰爭的勝利。”
“大人,您對魔法存在偏見。更何況,您不是對之前平息風暴一事很滿意麽?”
公爵不得不沉默一會。“因為,那是救人。”因為,風暴關乎自己的安危。
“這次也一樣可以救人。畢竟完成後,就不需要戰爭,會少死很多人。”他認真道。
公爵笑了。“您真是傻得可愛。也許有天我會用到你的力量,幫助消滅神的敵人。”
“是的,大人。”
“明天,我去向格拉夫森伯爵借烏鴉。”
“當然大人。越快越好。”
燭光在他臉上留下了黑影,但他的笑容肆意。
接著,他用輕松又嘲諷的語調繼續,“大人,您快點借到,同樣,會少死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