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古老而又最強烈的情感是恐懼,而最古老又最強烈的恐懼,是未知!
精神支柱葛蘭的死亡,只是一個開始。
因為他的死是可見的,是明面上的恐懼。而現在霍斯要給他們帶來的,就是未知。
面對無法解釋的事情,人類便會自然而然的聯想到無所不能的神靈。
到那時,霍斯甚至根本不需要多余做什麽,他們就會自己將自己擊潰,隨後心甘情願的被支配,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撫平他們內心之中的恐懼。
這就是霍斯理解的人類,他們大多數都極度缺乏辨別能力,習慣性的盲從。又或許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並不重要,而信息與被接收人對於世界的認知是否相符更為重要,人類只看他願意看到的,聽他們想聽的。
見無人回答,霍斯也並沒有再繼續廢話,而是操縱著黑獅又看向了隊伍邊緣的一人。
沒人注意到,一滴從樹上落下的淺灰色液體,已經化為最鋒利的尖刺,直接插入了那人的腦袋中,只看到他的腦袋轟然炸開,變成一地的碎肉。
悄無聲息的殺戮就這樣持續著,當霍斯利用對自身分割出去殘軀的控制,殺掉第三個人時,在恐懼與死亡的壓迫下,也終於有人開口了。
“偉……偉大的阿布霍斯,我等絕非有意冒犯,隻……只是無故遭到您的眷屬襲擊,所以才會被迫自保的!”
說話之人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惶恐,但同時,還夾雜著一絲憤怒。
“弱小而卑微的爬蟲,這重要嗎!”
當聲音再次響起時,作出回應的那人臉上明顯一愣,隨即,他便也步了同伴的後塵,腦袋如西瓜般爆開。
而其他人,這才恍惚的想起,眼前的這位,可是個不折不扣的邪神,而邪神會講道理嗎?當然不會!
無論是誰先動手,對於這位邪神大人來說,根本就不重要,作為邪神眷族,那是被他庇護的種族。
他們貿然動手,就相當於在挑釁了這位邪神的權威。
簡單來說就是,我的人打你們可以,但還手就是你們的不對了。什麽?你說我不講道理?我可是邪神,講什麽道理!
清楚認識到這個殘酷事實的眾人,已經近乎絕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同伴的頭顱一顆顆爆開,將這裡渲染成一片地獄惡景。
直到……
“偉大的邪魔之祖阿布霍斯大人,我羅德願為您獻上一切,我的心臟,我的膝蓋,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一切!成為您最卑微的奴仆!”
羅德的理智,早就在霍思登場時的無形壓力下崩潰了,眼見同伴一個個死亡,此時他也毫不猶豫的背棄了自己的信仰。
畢竟,這是他能夠想到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方法了。羅德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無法反抗,那乾脆就加入好了。
此話一出,霍斯也是極為配合的停了下來,似乎是正在思考。
而這一次的尤裡斯,看著已經徹底被擊潰的羅德,不僅沒有再痛斥對方的行為,臉上反而是露出了猶豫之色。
對於家族世代信仰的那位邪神巴佛麥特,其實尤裡斯也並不算太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生育他的赫塞基爾家族而已。
那位邪神既然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家族衰敗至今,都不聞不問,那麽他們改換信仰,似乎也是理所應當。
內心深處,尤裡斯自然也知道這樣想有悖信仰的正確性,但他實在太希望家族能夠延續下去了,
為了家族,尤裡斯可以放棄自己的一切! 想到這裡,眼中的猶豫已經徹底消失,在小隊其他人驚訝的目光中,尤裡斯直接屈膝拜下,將腦袋深深埋進了泥土裡。
“請饒恕我等的罪孽,整個赫塞基爾家族,都將為您獻上膝蓋,成為您在此屆發展的基石,請給予我們贖罪的機會吧,請注視我們吧,偉大的邪魔之主,阿布霍斯!”
尤克斯的想法很簡單,他們所崇拜的邪神已經不行了,就連天才如克雷爾,也沒有溝通神靈,而如今家族唯一的祭祀巫師也已經死去,他們唯一的出路便是尋找新的神靈庇佑,或者被其他家族吞並。
二者之間,尤裡斯自然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而這也恰恰正是霍斯的想法,一人一…………一坨泥的想法,可謂是完全相同。
只不過一個佔據著主動,一個只能被動接受罷了。
眼見目的已經達到,霍斯也不再扭捏。
“我接受爾等的卑微的請求,但爾等依舊要為曾經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隨著腦海中的話音落下, 除了跪地的羅德與尤裡斯,其余人的腦袋,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炸開。
而眼見曾經生死相依的同伴,一個個失去頭顱倒在地上,跪地的二人卻沒有一個敢輕舉妄動。
羅德是因為恐懼,而尤裡斯,則是為了家族的未來。
“由於你們的弱小與愚笨,我會讓這隻被你們所傷的眷族,去協助你們,傳播我的榮光,並賜予你們,成為我之祭祀的殊榮,張嘴!”
聽到這話,羅德倒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張開了嘴,甚至還有些興奮。
畢竟那可是祭祀,以往他只能仰望的大人物,沒想到如今,他居然也能成為那樣的人。
尤裡斯作為家族的核心人物,雖然也知道崇拜的邪神不同,所獲得賜福的方式也不一樣,但大多數也都是通過靈魂方面的溝通,可對方卻讓他們張嘴又是為何?
雖然心中不解,但想到這位可是外神,方法有所不同,倒也不奇怪,於是便也張開了嘴。
在二人張嘴的同時,灰色的液體一閃而入,他們隻覺得喉嚨一涼,隨後身體就開始變得燥熱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越來越熱,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也讓尤裡斯猛然瞪大雙眼。
他緊握雙拳,額頭上的冷汗涔涔,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完全不顧一旁撕心裂肺慘叫的羅德,只是默默的忍受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一切重新平靜下來時,尤裡斯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濕,並且,他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的意識,似乎與冥冥中的某位存在,產生了微妙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