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略。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這麽一座小島。
島民會在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時,就會從月之影處取得銀色鑰匙,帶著它攀登高聳的聖山,然後打開山頂那扇全知全能的大門。
正因如此,此處被人稱作【門扉之島】。
但慢慢地,島上的住人一個接一個不知所蹤。
最終,只剩下端坐在王座上的孤獨之王。
......
夏喆今天起了個大早,比手機鬧鈴還早了一小時。
現在是早上七點,由於正值暑假的緣故,城郊的街道上並沒有太多行人。
簡單洗漱了一下,夏喆便拿上拖把抹布,開始打掃起將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生活環境。
多提一嘴,其實夏喆在視野初期曾經就想過去做清潔行業。
學生生涯就是勞動委員任職生涯的她,在清潔上從來沒馬虎過,優秀班幹部獎拿到手軟。
原本她打算辭掉之前的工作投奔自己在香江開清潔公司的遠房表哥。
結果從去年年初開始的大疫把她打得措手不及。
櫥窗玻璃先用報紙擦一遍,然後上玻璃水清潔。
木地板先用吸塵器除去大顆粒灰塵,然後用布條拖把粗略拖一遍地,再用海綿拖把加工一遍,最後用蘸水抹布收尾。
末了再打上蠟,就這樣忙活了一個上午。
等到夏喆坐在理發椅上喘氣時,正午的太陽已經高高的懸掛在天空的中心。
眼瞅著時間來到了飯點,夏喆摸了摸結實的小腹,毫不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絲饑餓。
從理發椅上騰起,夏喆決定把早上清理出的垃圾丟掉後就順路去下個館子。
垃圾要統一丟到小樓西側胡同的垃圾池裡,不能直接丟進大馬路邊的公共垃圾桶,這是外婆特意囑咐過的。
但如果走大路,要繞300多米才能去到胡同內,還好外婆告訴她小樓西側有一扇直通胡同的側門。
提著垃圾袋,夏喆走到側門前,扭動門把手,門毫不意外地紋絲不動。
奶奶隻給了她兩把門鑰匙,鋁合金那把已經用來開正門了,那剩下的銀鑰匙多半就是用在這裡得了。
從褲兜裡摸出鑰匙串,將銀鑰匙插進了鎖孔中。
就在鑰匙送進鎖芯中那一瞬間,一股奇怪的感覺席卷了夏喆的全身。
那是一種【開啟】的感覺,一種難以言喻的、自指尖蔓延全身的,詭譎觸感。
下意識收回了手,夏喆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當然,沒有任何新東西出現在那裡。
甩甩頭,將剛才的怪異體驗拋在腦後,夏喆轉動鑰匙打開了側門。
這下路程就近了很多,用了不到三分鍾,夏喆就走到了胡同深處的垃圾池旁,順利地完成了垃圾丟棄工作。
路上遇到幾個買菜回來的老人,夏喆還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
老人們在知道她是夏守業的孫女后,還拉著她多聊了不少,話裡大多是在誇讚老爺子還在世時的作為。
這使得夏喆對日常生活中的爺爺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在他們口中,夏喆了解到,爺爺生前還是老年管樂團的薩克斯手、崆峒市第六屆廣場舞大賽冠軍。
除此之外,平時店裡生意冷清時,老爺子會義務幫周圍的老人接送、托管孩子,因為性格和生活方式年輕化,他和周圍的孩子都很合得來。
老爺子還義務為社區做一些清潔工作,
大疫期間自發組織居民聯防小組,甚至為了防止老人違反防疫要求聚眾打牌,花很大功夫教會了社區內的老人使用手機和電腦在線上化解牌癮。 老爺子生前還做過很多很多,但不管是誰,最後對他也就只剩下一聲歎息。
血肉苦弱,不過如此。
...
簡單地在菜市旁邊吃了碗牛肉面後,夏喆坐著地鐵來到了崆峒市市中心。
由於知名度原因,外婆開的咖啡廳並不難找。
騎著共享單車穿了三條街後,夏喆便來到了這裡。
【Kira~★】,這就是咖啡廳的名字,主打現磨特調咖啡和手作烘焙點心,最近還做起了珍珠奶茶,在崆峒市的年輕人圈子裡小有名氣。
把單車停好,走到咖啡廳的正門時,一個身影很快便奪走了夏喆的目光。
那是一個極其纖細高挑的女人,身高約莫兩米,但並沒有因此破壞體態的美感。
面容有高加索人和亞細亞人的特點,皮膚白的發青,在陽光下透著一絲熒光。
如瀑的黑色長發披散在肩膀上,水藍色的眼眸迷離地不止望向何處。
她上身穿著黑色長風衣配襯衫,白色襯衣放蕩不羈地少扣了四顆扣子。
下身穿包臀裙,棕色的絲襪將她細長的雙腿包裹其中,腳上是一對魚嘴高跟。
她嘴裡銜著一根燃了一半的女士香煙,整個人身上散發著某種魔性的魅力,讓身為同性的夏喆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個女人夏喆見過幾次,是外婆的女朋友,據說她和外婆從媽媽還是初中生時就混在一起了,天知道這個外觀不到三十歲的美人真實年齡到底有幾多。
女人似乎感覺到了夏喆投的到來,視線向下,與夏喆的目光對在了一起。
變戲法一般從身上摸出個滅煙器,她熄滅了手中的香煙。
然後她向夏喆搖了搖手,示意夏喆向前來。
【你外婆今天忙爆了,店裡頭都是約會的小情侶。】
女人攏了攏頭髮,說。
【那你怎在外頭抽煙呢?】
夏喆挑了挑眉毛。
【整個室內都是戀愛的酸臭味,我要不出來透透氣,遲早得死裡頭。】
女人歪了歪頭。
說罷為夏喆推開了咖啡廳的大門,還衝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咖啡廳內的情況的確如她所說,六十平米的店內坐滿了成對的男男女女。
據說之所以這裡會變得人盡皆知,都是因為最開始有傳聞說,在這裡點上一杯店長推薦的當季特飲配雙份當日現烤的點心,吃完之後告白乃至求婚成功率都會顯著提升。
雖然這無論怎麽看都是無稽之談,但耐不住這裡的咖啡和點心是真材實料的珍饈美味,讓一眾原本只是抱著獵奇心理前來光顧的人員統統變成了回頭客。
久而久之,這裡就成為了崆峒市首屈一指的網紅打卡店。
正對著大門,坐在實木質地的收銀台前的便是夏喆的外婆。
用夏喆的話來講,她就是一隻逃脫了女巫狩獵的老巫婆。
風霜歲月好像根本沒有在她74歲的身軀上留下任何痕跡,沒有一絲皺紋,也沒有一點蒼老。
外婆是東亞人,卻有著一頭髮白的金發,白裡透粉的皮膚,眉眼中還有些許歐羅巴人的感覺。
她比夏喆矮半個頭,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
體態挺拔婀娜,與那些時尚雜志封面模特有過之而無不及。
外婆今天穿的是白襯衫和吊帶裙配黑絲高跟,臉上還戴著她標志的紅色全框眼鏡。
光看外表,感覺比夏喆都要水嫩。
【噢,我可愛的外孫女,Come on give me a hug(來給我個擁抱)。】
說實話,夏喆非常不喜歡自己外婆用這種奇怪的翻譯腔說話。
但誰讓這是自己外婆呢,她想玩就讓她玩吧。
這樣想著,夏喆張開雙臂給了外婆一個熊抱。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夠了,老婆子的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麽折騰】
就這樣抱了幾秒鍾後,外婆如此抱怨起來。
不過雖然外婆這麽說,但卻是自己駕輕就熟地掙開了夏喆的雙手。
【您這裡的生意看上去不錯嘛。】
夏喆隨意找了個話題。
【也就是剛剛回本而已~】
外婆擺了擺手,隨即話鋒一轉,
【怎的?後悔接手理發店了,想跟你外婆我混?】
【沒,我就問問...】雖然的確沒有這樣想,但夏喆的話語中還是透出了一絲心虛。
【聽著,我和你爹媽說好了,經濟層面上對你的幫助,只有幫你墊付半年水電費這一項。一旦你嚴重虧損或者動了歪腦筋想把你爺爺的物品拿去賣掉換錢,我就會負責把你整個人打包裝箱運回家,讓你爹媽發落你...其實像他們一樣從警不也是條路子嘛...】
外婆說。
【您可放心吧,就衝他們想把我塞進警務行列這點,我絕對不會在理發店生意上馬虎。】
有一說一,並不是夏喆對警務工作有什麽偏見,單純是夏喆覺得自己還沒到能承擔那份為國為民的重任的高度。
【那我拭目以待,】
外婆笑了笑,隨後摸出一張購物卡擺到夏喆跟前。
【這個就當是老婆子我的個人投資,拿它去買點理發店需要的耗材和日用品。】
到底是自家外婆,雖然醜話狠話嘴上掛,但到底不會見死不救。
之後,婆孫倆又再聊了些有的沒的。
值得一提的是,臨走前,外婆還招呼店裡的夥計給夏喆包了一大袋菠蘿包和羊角包,可以說很有老人對待串門小輩的風格了。
...
這天晚些時候。
寓所的沙發上,外婆躺在女友的懷裡。
【你說我們的選擇正確嗎?明明我們手下還有那麽多可以用的人選...】
【那些妮子一個兩個不是太跳了,太虎了,就是太賤了...嘛,都是隨我...讓她們接手那個場所,不太穩妥。】
女人語氣中有幾分無奈,
【眼下,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啥都不懂的雛兒,而夏喆那崽子就是個最好的選擇。】
【和我保證她不會因此惹上麻煩。】
外婆說著伸手捏了捏女人的臉頰。
【我保證。】
女人答道。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