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真的要阻止我?”
這裡是北境都城——瑞麗維森,素有炎狼王之稱的格裡芬?日耀,今日迎來了意料之外的說客,帝師恆常。
“你是我的學生,嘉樂也是我的學生!沒有哪個老師會希望自己的學生彼此爭鬥!”
他不惜遠道千裡從帝都趕來不就是為了撥亂反正,勸說日耀放棄與聖帝為敵的打算!
“畝產一石半,賦稅取一石,加之苛捐雜稅,勞役徭役,一年的勞作最後竟卻靠打獵和救濟維生,嘉樂如此統治,誰怎能不反抗?”
日耀所希望的世界是勞有所獲的世界,而不是強權支配的世界。
民眾都是自發聚攏在他身邊的,可想而知過活著是多麽艱難,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願意拿起刀槍拚命奮戰?
“所有的賦稅、勞役,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嘉樂可曾私用分毫?”
聖皇收上來的部分以及讓老百姓所建造的工程,無一不是為了老百姓所服務的。
如果嘉樂用這些來填充私庫,他早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吧!
作為帝師,恆常可以確信,他不是為了一己之私而是為了天下!
“嘉樂是聖皇,天下都是他的,他沒必要貪,但是嘉樂手底下的官員你要拿什麽保證呢?”
病入膏肓的體系從來都不是領導人的意志乾預而成的,而是下面的人所作所為直接決定的。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嘉樂手底下缺人可用,這些他都知道,不用著急,養肥了之後油膏會回歸的!”
在那個位置上會有很多迫不得已的妥協,只是環境使然,並非是他的本心。
“老師,你錯了,他建立的只是聖地的秩序,而非是天下的秩序,無論過了多久都只能讓聖地越來越繁榮,窮的地方越窮!這樣的秩序裡人口與資源從來就只有一個流向!”
嘉樂久居廟堂之上,聖地之間,已經無法低頭遠看蒼生了。
“世界的變化不是頃刻之間的,家國也是一點點繁榮起來的,先扶持易於扶持的,而後帶動先天貧瘠之地發展,政略方針是沒錯的,你所追求的世界,各方面條件都還不成熟,時間會證明一切!”
一個百姓可以安居樂業,人人幸福美滿的理想國想要實際操作起來,就如同追求鏡花水月,但是也不是沒有希望,只要一點點的去改變,終有一天會水滴石穿!
“我的子孫可以等,可我們這一輩已經遍經苦難,沒辦法等,既然矛盾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的,就讓我投身火海吧!”
日耀他早已做好覺悟,他很清楚這是大勢所趨的一戰,被民意裹挾的一戰,民為水,能載舟,亦可覆舟!
“你當我是為了誰啊!你這是拿部族的命運在擊石,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嘉樂那邊我的話他還是聽的,為師者為父,你們都像是我的孩子啊!”
拳頭就是真理的世界裡,再多的民兵亦無法扭轉戰局。
不然他何必苦口婆心的,從小教育起這些富有力量的孩子!
他比誰都清楚只有正確的引導他們,世界才有好的未來。
“我意已決,師傅何必再勸!”
不能接受眼前人的好意,對他而言是十分難受的事情。只是日耀無法也不能回頭。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恆常聞言老淚縱橫,仰天長歎!
時也,命也!
“輝妹,去把影兒給我找來!”
送別老師以後,
日耀回到府邸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月輝去把自己兒子喊來! “爹地,找我有什麽事嗎?”
月影操著稚嫩的童音道
“影兒,咱們在大樹林裡有一座別苑你還記得嗎?”
日耀細細的引導兒子去回憶起!
“我記得,我記得,那裡有一顆好大好大的樹!我們還在樹下用泥土堆過城堡!”
提起和父親為數不多的相處回憶,月影顯得興致勃勃!
“以後我們就住在那裡好不好,不過影兒你要先帶著一部分人過去!”
日耀用孩子盡可能能接受的分別來和他分開。
“好啊,好啊!那爹地什麽時候會過來?”
月影對此顯得很興奮,因為這樣的話,爸爸就能多陪陪他了,而不是現在這樣忙得根本看不到身影!
“爸爸忙完就過來,你一個人在那邊可要好好聽話,你可是格裡芬的男子漢!”
他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孩子了,這孩子是格裡芬一脈的未來,他承接著開散!
“我會乖乖的,不過爹地要快點!”
月影很輕易就相信了父親的謊言,回去積極的準備著要帶過去的東西。
“輝妹,你也一起過去吧!”
日耀突然這麽跟妹妹提起。
“你是在嫌棄我沒有繼承格裡芬的血脈,不配和你並肩作戰嗎?”
聞言,月輝散發出強烈的抗拒意志。是,她只是一介凡人,但是唯獨留在哥哥的身邊她絕不退步。
“你一個快四十歲的人了,怎麽還和一個小孩子一樣不懂事!”
日耀對於不理解自己的妹妹,沒由來的格外生氣!明明他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希望她好好活著,於是置氣道。
“哼!我不管,腿長在我身上,就算是哥哥也沒有權利趕走我!”
她哪能不明白哥哥的想法,如果非要死的話,哪能讓哥哥離去的時候孤身一人?!
“嘉樂呢?怎麽沒過來?”
隔天,瑞麗維森就迎來了不速之客。
率軍迎擊的日耀這次並未見到聖皇隨軍,隻得見死役作為聖軍的統帥,不由得發出疑惑;以前的嘉樂可一直是身先士卒的。
“聖上不想見你!”
除此之外,死役也不想多說!戰便是了,作為奴仆自當用血來替主人滌洗陰霾。
“衝鋒!”
衝鋒號剛響起,日耀便率先化作一匹火焰環繞的天狼,兩種不同的元力在他身上流轉!
緊隨其後的是狼騎兵,再之後是山野的獸群,以及步行的民兵,襲起一片塵埃,場面浩浩蕩蕩,響徹山岡!
“死吧!都死去吧!”
聖軍方面也發起了衝鋒,只有死役在最後面無情的詛咒。
“哥哥,這樣下去,死掉的士兵都會是我們的敵人,必須繞到敵後方除掉死役!”
月輝此時正騎著神獸騶吾緊緊地跟在奔狼身邊,如果禦獸有能力值,她一定是Max!
眼見本應死去的屍骸作為殺不死的敵人不斷爬起來,她很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趕忙向日耀提議道
“我去就行,你別跟上來!”
日耀用撕咬甩開環繞在近側的敵軍,騰空躍起流暢地離開了戰場密集處,朝著死役襲去,路上遭遇上阻攔的士兵都被他的火焰吞噬成了焦土,在他離開許久才能完好的爬起來!
“格裡芬?日耀,你是來送死的嗎?”
十二個黑袍早就猜到他會直接找上他們十二個,已經等候多時了。
“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說完日耀便解放出真形,那是一個充滿金色輝光的形象,耀眼的火焰銘刻給其出一條條金色紋理,極盡其輝耀!
“論真形,聖上不如你,論境界,你不如聖上!所以你是殺不掉我們的!”
死役闡述著事實,日耀雖強,可他們是第三境的產物,再強的第二境也無法給予他們真正意義上的毀滅。他們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但是每次複生都會有所損耗的吧!殺一次,百次,千次,總有一次你們會油盡燈枯的!”
他才不相信絕對的境界,一切都有代價,皆有損耗才是宇宙的至理!
“第一次!”
火焰元力燃燒殆盡了他們的軀體!
又隨著霧起,死亡之風便重塑其身形。
“第二次!”
利爪尖牙撕裂零碎了他們的身形!
又隨著霧起,死亡之風便重聚其魂。
……
“第二百三十八次!”
無邊輝耀騰空蒸發了他們的命魂!
又隨著霧起,死亡之風便重鎮其靈。
“元力真空的感受如何?是不是很虛弱也很眩暈?”
看著因為元力乾涸而重回狼形的日耀,他們見多了這種樣子,況且他們也在成長,不會有人能把他們磨滅到虛無的盡頭。
“橐駝,去把哥哥駝回來!”
一隻龐大的駱駝闖進了他們的戰場,由於被磨滅了太多次,他們也沒有能力阻止橐駝把日耀甩到背上,任由其帶走。
“也沒差,就讓無窮的死亡淹沒瑞麗維森好了!誰也別想逃脫死亡的降臨!”
黑袍獵獵作響,死役自信的發出死亡的終判。
一輪明月替夕陽,朝陽換殘月
“輝妹,瑞麗維森完了!這就是我們的終點了嗎?”
被屍潮包裹的瑞麗維森除了他們已經沒有活人了,日耀也預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能和你死在一起,是很浪漫的事情!而且朝陽也很美,能讓我想起小時候你帶我去看的那天!”
月輝抱著奄奄一息的狼頭,似乎在追憶曾經。
“是嗎?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你還記得啊!”
他那天開了一個不應該開的玩笑把她束縛到了今天。
“哥哥,你要做什麽?”
沒想到哥哥會把自己生吞下去的月輝流著淚殘存著質問。
“如果世間有奇跡,唯獨你,我希望活著!”
執念盡去的日耀閉上眼咽了氣!
“仔細檢查一下,沒有活著的了吧!”
不多時,巡檢戰場的死役中有人發現了日耀的屍身,並割下其頭顱。
“沒有了,回去交差吧!”
他很確信這裡只剩下野獸的屍體和死去的人們。
他們不知道的是,毒草百步之內必有解,絕死之地則孕其生,在他們走後不久。
與死對應,渴望生的意志與意念,還有殘存的生命能量都朝著狼腹匯聚而去。
“哥,我來看你了!”
這裡有無數的墳碑,其中就有日耀一個。當月輝放完黃菊,就輪到月影了。
“爹,孩兒回來了,這次帶來了您孫子!”
月影祭奠完示意兒子帶著馨兒祭拜爺爺。
“爺爺!下次我給你帶過來個大胖小子!”
對此馨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送上黃菊!
隨後休和歆兒也依次送上了小菊。
“媽媽那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觸景生情,歆兒生怕母親也離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