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每次出門都得從墳墓裡爬出來!”
十二個黑袍齊齊出現在艾提獅部族的墳山上,明明衣服上一塵不染,偏偏一臉嫌棄的拍了拍袍子,似乎是要清理什麽贓東西。
“這裡又不是戰場,最近也沒有死過人,有墳墓給你傳送就不錯了,有些部族大興水葬,你怕是沒有經歷過從魚腹中醒來!”
他不明白都不算是活人了,還保持著活人時候的潔癖有什麽意義!這種事多經歷幾次就會習慣的。
“開始吧,亡魂蘇生!不甘死去的亡者啊,借助此地的遺骸降臨吧!”
為首的黑袍提醒他們別為了這些沒有意義的爭辯耽誤正事。
隨著共同的吟唱,墳地黑煙四起,遠遠就能望見,緊接著一具具骸骨如同行屍走肉般爬出來擁擠在通往聯軍駐扎地的小道上蹣跚前進。
“獅王,墳地怎麽冒黑煙了,這可是不祥之兆。”
諸侯王之間也並非一條心,共同進退無外乎共同的敵人與一致的利益,若僅僅獅王受損,他們也樂得其成。
“不好意思,事關先祖安眠,我先失陪了!具體的聯盟細則還請各位接著商榷!”
他好酒好肉的供著這群肥豬不就是在等他們按下手印,風險共擔嘛!本來今天就是協議落地之日,不曾想出了這檔子事!
“尤格裡大人,陛下對你很失望啊!”
帶著幾騎輕騎就趕過來的獅王很快就遭遇了死役及其亡者仆從。
“這就是你們死者褻瀆的理由?聖皇到底想做什麽?”
看著這漫山遍野的’活’屍,尤格裡就氣不打一處來,乾脆連陛下也不叫了。
“陛下讓我們來賜你一死!”
必須用他的血來告訴世人,逆聖者唯有死路一條!聖地不需要叛徒與逆臣!
“通知部隊過來支援,同時把各諸侯王也給我找過來,該是他們出力的時候了!”
他要讓諸侯王的軍隊也參與進來,不存在他在前面拚命,其他人在後面看著的。
“倒是省得去找了!”
派出去通訊的侍從並未受到阻攔,在他們面前人數是沒有意義的,不如省得麻煩。
“什麽時候?”
在尤格裡一不留神間,轉眼便失去了黑袍他們的蹤跡!
“大人,在你身後!”
所幸有侍從們的提醒,尤格裡才能完好無損的擋下十二擊刺殺。
“真是敏銳的戰鬥本能,你比那個狼崽子強太多了!”
無視針對他的死之威壓,同時還能準確的做出肉眼跟不上的抵擋和還擊,這種本能已經技近於道了。
“草原最強的才配稱獅,獅群裡最強壯的那隻才配稱王!不要拿新生代與我相提並論啊!”
潛行於林的死役被尤格裡一個個鎖定身形,他散發出的壓迫感,有如年輕時的聖皇——有我無敵。
“合氣斬!”
死役們所藏身的樹一顆顆被氣浪斬斷,怎麽逃都無法脫離鎖定,一道道氣斬之下,周圍一公裡已經變成了光禿禿的林中空地,再無他們的藏身之處。
刺客強於暗,若在明,則無患!正面較量,他尤格裡不弱於任何人!
“不是所有乾贓活的都是刺客,匕首只是一種省力的手段!”
用對付刺客的手段來對付他們可真是天大的誤解,匕首這東西不好用的話,丟了換成劍便是。
“退後!”
死役一個接一個朝他攻擊而來,劍術與力量不弱就算了,
還不計損傷的朝他進行攻擊,砍斷了腿,一陣黑霧就恢復了,砍破了頭,一陣黑霧又恢復了,這樣下去對他來說太過不利。 侍從雖然勉強替他能抵擋死役幾計攻擊,可一旦他使用雷霆之力,一定會把他們也波及進去,所以提前命令他們退走最好!
“奔走於天空與大地的至高之力啊!匯聚我手降臨吧!”
一道道雷光奔走,在死役身上留下不斷在撕裂難以愈合的缺口。
之前本就被樹木砸倒了一批的屍骸,現在更是被燒焦得不剩幾隻了。
“尤格裡,剩下的就交給我們吧!”
見到他把死役都打得半殘,可以痛打落水狗時,各諸侯王便帶著部隊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看來該來的都來齊了!”
與尤格裡關系密切參與反動的諸侯王基本或多或少都派兵遣將來到了這裡。
率領獅王直系部隊的則是帶著歉意的北城,不知道被諸侯王們怎麽拿捏住了,不得不陪他們一起晚晚登場。
“生為根,死為骨,畫地為牢!”
之前還衰敗不堪的死役們在不斷冒出的死氣中恢復過來,半死不活的屍骸們也都滿血復活。
而他們腳上卻如同被無形的手死死抓住,束縛他們不能離開死亡元力彌漫的范圍。
“這麽明顯的陷阱你們都看不出來嗎?要是這麽好殺,我早就殺他們一萬遍了,超越境的力量不是你們可以想象的!”
面對這幫豬隊友,縱使他修養再好,也情不自禁的對他們怒吼了起來。
“你就是元力,元力就是你本身!聖皇讓你們作為人活了過來,我說的沒錯吧!”
尤格裡猜出了死役們的實質——由超越境賦予而生的元力生命。
“不是的,我們先是作為人死去,之後才是作為元力生命活了過來!”
這其中有根本的不同,創造生命那是傳說中神的領域了,若是聖上是神的話,那他又怎麽會迎來壽元的終點呢?
“啊,啊,別過來!”
他們進行對話只是因為彼此此時都沒有露出破綻,各自在等而已。
只有漫山的屍骸朝著諸王聯軍不停發起進攻,永不疲憊,不知疼痛,砍壞了還會複原。
最重要的是每當戰友的死去,都會變成屍骸大軍的一部分,士兵們的心靈終究是崩潰了。
“尤格裡,我同意,我們都同意,求求你救救我們!”
不想死的諸侯王們妥協了,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扯淡,直接協議造反是失敗了有可能會死,不造反現在就是死,他們沒得選擇。
“北城,你一個個看著按手印吧!不過協助的對象要改為我的女兒!”
既然諸侯王們做出了決定,他也該做出回應,讓他們有機會逃離,但是這樣一來與他協議就失去了意義。
“至高之雷啊,現出你的真形吧!”
獅王也進入了真形形態,受到異種元力的影響,畫地為牢的束縛感減輕了許多。
尤格裡確信他的想法是可行的,留下來殿後的有他一個人就夠。
“尤格裡大人,諸王皆已簽下契約,請過目!”
北城想要把契約書交給他,卻被他拒絕了。
“去找馨兒他們,然後交給馨兒吧!還有這是我的虎符與私印也交給她,至於歆兒就把這顆雷珠給她吧,或許能引導她提前進入真形形態,告訴她們,爸爸不能接著陪他們走下去啦!”
尤格裡陸陸續續把想到的東西遞給了北城,就像是在交代後事!
“大人!你交代的事情我都會辦好的!”
強忍著淚的北城逼自己露出讓尤格裡安心的笑容。
“那就好,九天雷獄!”
一道道雷霆從九天之上擊落,雷電元力暫時取代了絕大部分的死亡元力。
畫地為牢的束縛感剛消失,尤格裡就示意他們快走,在狂暴的雷電傾泄下,死役隻得暫避鋒芒,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
“十二芒星?鎮!”
九天雷獄剛一消失,在尤格裡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
十二個方位,十二個黑袍,同時舉起法杖,一個十二芒星的黑色元力法陣緩緩升起。
他再也動彈不得,仿佛思想,血液,心跳,元力都凝固起來,結成一塊。
“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這是死役揮刀前的余韻。
“爸爸盡力了!對不起!”
這是身首分離前的聲音。
“夫人,大人去了!”
報信人盡可能斟酌言語,盡可能洛塔娜王妃聽起來不會那麽難過。
“夫君,黃泉路上會孤獨!妾身就來陪你!”
夫死,婦豈能獨活,聽到這個噩耗的她服毒自盡了。
“還有救,先救活她,再把她交給刑部,說不定還能榨出點價值!”
當死役帶著屍骸屠滅艾提獅部族後,進行抄家時發現了沒有死透的洛塔娜!於是便提議道。
“把女人交到刑部這不太好吧!刑部那些人可是陛下手裡的瘋狗,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不折不扣的酷吏!比起我們,他們更加沒有人性!”
因為知道刑部的風評,死役之間也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不救讓她就這麽被毒死,另一派主張救活,交給刑部審問!或許能得到很多有價值的訊息。
“何必關心死人怎麽死呢?最重要的是怎麽做才能對聖上有益!”
領頭的死役對此做出了裁定,作為聖上的臣下,首先要確保的就是聖上的利益
“下一個是?”
洛塔娜的事決定後,他們看著長長的株連名單,煩惱著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兵部侍郎,李立德,李明亮兩兄弟!”
誰叫聖上決不能容忍兵部的背叛,君王塌下豈能容人安睡?這兩人在這段時間跟隨二皇子實在是跳得太歡了。
十二尊黑袍帶著’刺殺’獅王尤格裡的憑證和洛塔娜王妃一起化作黑霧消失不見,只有鮮血與屍骸述說著他們來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