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快醒醒!阿瑜!不好了!”
有人把我從噩夢中拉回了現實,是大哥的聲音,我揉了揉眼睛,“怎麽了?”我看向大哥的眼中,大哥眼中透露著驚恐,讓我瞬間清醒了過來。
“陌生人C她,死在了床上。”一旁的阿珮把我扶起來,緩緩地告訴了我這個噩耗。
“什麽?!”我不敢相信所聽到的。
其余人都已經醒了過來,陌生人B也來到了房間裡。我是他們最後喊醒的,我連滾帶爬跑到床邊,陌生人C靜靜地躺在床上,胸口微微凹陷進去被鮮血染紅的被褥。她眉頭緊皺表情十分扭曲,嘴角有溢出的鮮血,混著口中的唾液染紅了她的臉頰和枕頭。顯然她走得很痛苦。從她憔悴的神情,可以看出生前她時時刻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昨天她的精神瀕臨崩潰,始作俑者關燈時,估計她的內心無比煎熬和恐懼,本以為找到了活下來的方法,沒想到她還是難逃一死。
“阿珮,你是第一個燈亮後值班的人,你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我轉頭看向阿珮,阿珮說他數到了4000後就喊醒了陌生人A,然後自己就躺下了,躺下之前還確認了一下,陌生人C一切正常。阿珮的眼神炯炯有神,他沒有說謊!
“陌生人A!你有什麽發現嗎?”我看向陌生人A,陌生人A的瞳孔逃避了我的凝視,他有問題!“回答我,發生了什麽?你一定知道些什麽。”我的語調從疑問變成了責問。
“對不起,我當時在查數,查著查著,突然就睡著了。是陌生人B的敲門聲吵醒了我,醒來之後就被通紅的被褥吸引了目光,發現了死去的陌生人C。然後就把你們都喊醒了。”陌生人A自責地說。
陌生人D坐在床邊看著死在她身邊的陌生人C,無聲地哭泣著。
陌生人B顯然被這一切嚇傻了。他不敢相信,六個人都沒有保住陌生人C。
“我先看看現場,你們沒有破壞現場吧?”我看向眾人問道。
“沒有,我一直在保護現場。”螃蟹確切地告訴我,“根據陌生人C的面部肌肉,我初步判斷是窒息,一刀捅進肺部,雖然沒有一刀致命,但是血液湧入肺部,憋死了陌生人C。為什麽陌生人C沒有發出任何反抗呢?”
“為什麽沒有任何反抗呢?”我看了看,同意了螃蟹的結論,喃喃自語道。
這實在是太可疑了,陌生人C為什麽沒有一點反抗的跡象?睡在周圍的我們對於陌生人C的死亡竟然毫不知情,甚至連睡在她身旁的陌生人D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可以肯定始作俑者是在陌生人A昏睡後動的手。那他是怎麽進來的呢?窗戶在昨夜被我們用衣櫃堵住了,不可能是翻窗進來的,唯一打開過房門的是我,但是門縫之小怕是連個五六歲的小孩都擠不進來。而且昨夜燈亮之後大家可都是有眼睛的,不可能憑空多一個人啊!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這世上難道真的有鬼神?我們難道真的誤入了超自然領域?
我的大腦一片漿糊,千萬條頭緒縈繞在我的腦海裡。我實在是想不通,始作俑者是如何進入房間內殺人的,難道房間裡有其他密道我們沒有發現?這不可能,要知道我的房間是我們第一個仔細搜查過的,我們可都是敲打過地板牆壁,全部都是實心的,沒有任何密道和夾層。
“鎖被破壞過嗎?”阿珮看向門口問眾人。阿珮的聲音打破了死寂。確實,與其在這裡瞎想,不如先調查周圍,說不定會有什麽蛛絲馬跡。
“我是最後一個醒來的,你們說一下咱們醒來的先後順序以及有什麽發現吧。重點還是陌生人A,你們誰是緊接在陌生人A後醒來的。”我看向陌生人A,有些冰冷地詢問。
陌生人A說:“我應該是第一個醒來的,我是被門口陌生人B的撞門聲和呼喊吵醒的,剛起身我就發現了床上的異樣,我立刻喊醒了阿珮和螃蟹,阿珮和螃蟹醒來之後螃蟹喊醒了大哥並在查看陌生人C的時候喊醒了陌生人D,阿珮去給陌生人B開門,然後大哥喊醒的你。”陌生人A簡單說明了我們醒來的先後順序,“其實咱們醒來的時間相差無幾,我也沒有發現什麽值得注意的事情。”
“阿瑜,其實我在給陌生人B開門的時候,我發現門沒有鎖。”阿珮的話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昨晚是我給房門親手反鎖的啊,我真真切切扭動了旋鈕半圈,房門怎麽可能會沒有反鎖呢?
“早知道房門沒有反鎖,我就直接開門進來了。”陌生人B說道,“我醒來之後,發現沒有一個人在一樓的飯桌,我以為你們還沒有起床,便在自己的房間裡翻看了一會書本,但是過了許久不見你們的動靜,有些害怕,便上樓來找你們了,還好你們沒有死絕,不然我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陌生人B的發言沒有人在意,現在大家還是籠罩在陌生人C死亡帶來的恐懼陰影中。門沒有反鎖?這怎麽可能?昨夜只有我碰了門,我清晰地記得當時發生的一切,我怎麽可能不會鎖門呢?螃蟹從我自責的神情中讀出了我的心思,對我說:“阿瑜,我懷疑這個鎖,恐怕有問題,我有一個想法,你們隨我來看看。”
“螃蟹你有什麽頭緒嗎?”大哥問道。
“你們來看,”螃蟹走到門口,把門打開,讓我們看見了門的側面,“現在我把反鎖打開,”螃蟹轉動了旋鈕,從門裡伸出了一塊鐵柄,顯然這是反鎖。“恐怕,這個鎖。”螃蟹把門往回推。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門關上了,螃蟹用力地拉了拉門,門紋絲不動。
“我竟然,被這種小把戲給騙了!”我立刻就反應過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門在反鎖出來的時候,也是可以關上的,昨夜我打開了門,始作俑者通過門縫把手伸進來擰動了半圈旋鈕,讓反鎖出來,由於當時我一直在大喊自己的名字,告訴眾人我的情況,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旋鈕旋轉半圈的細小聲響,而後我關上了門,再次擰動半圈,把反鎖親手打開了。也就是說,昨夜是我親手,給始作俑者開的門,是我害死了陌生人C。
“我猜,昨夜陌生人C的鑰匙之所以斷掉,應該是糧食倉的門鎖被動過手腳,陌生人C的鑰匙插入其中就會有鋸條開始破壞鑰匙。看來這房子裡的一切,對我們來說都十分危險。”螃蟹看似平靜的語調,卻讓我們十分氣餒。
“我們都放松警惕了。”陌生人A開口說道。
“那麽我們還是要對這個洋館再進行一些搜查才行,這次大家可要小心一些,目前來看始作俑者會把他的殺人規則告訴我們,所以現在只要大家保護好自己的鑰匙應該是暫時安全的。”大哥補充道。
眾人除我之外,聽到這句話後,都不自覺地把手伸進了口袋裡,摸了摸自己的鑰匙,就怕昨夜始作俑者不只是殺了陌生人C這麽簡單。大家確認了自己的鑰匙安然無恙,這才放下了心。
“陌生人C的屍體我們怎麽處理呢?”陌生人D擦幹了眼淚,站了起來,略帶著哭腔問我們。
陌生人C的屍體應該怎麽處理呢?如果放任不管,別說可能出現的細菌病毒,就是屍體腐爛的臭味我們都無法忍受。
“乾脆直接丟到門外去,這樣也能看看外面到底是什麽情況。”陌生人B算盤都打到屍體上了。
“如果可以,我們還是要保留屍體,”螃蟹否決了陌生人B的想法,“只要屍體還在,我們就還有一絲可能找出凶手。”
“凶手不就是始作俑者嗎?”陌生人B不解地問。
“對,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始作俑者就在我們之中。”螃蟹異想天開的想法讓我們大驚失色,甚至開始懷疑起了彼此。
“那你也要給出一些證據,你這樣不是挑撥我們嗎?”陌生人A知道螃蟹的一席話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他想要阻止這種懷疑的情緒在眾人之中蔓生。這不利於我們一起逃出生天。
“有很大可能,始作俑者就在我們之中。”我認可了螃蟹的想法,眾人看向我,他們的臉上帶有一絲不安,如果始作俑者混在我們之中,那將是何等的危險。往更遠處想,我們甚至無法相信彼此的話是真是假了,“你們想。始作俑者費盡心思營造這一切,他一定十分享受時時刻刻煎熬我們的感覺,洋館內沒有任何監控設備,他一定隱藏在某處,能夠看到我們每時每刻的言行舉止。所以,我認為螃蟹的想法沒錯,始作俑者很大可能就混在我們當中。”
“當然,有可能這也是他想看到的一幕,我們開始懷疑彼此。”阿珮補充道,“在沒有證據之前,大家還是不要瞎猜忌,如果始作俑者不在我們之中,我們這樣猜忌彼此,會十分的危險。”
確實,當下我們只有選擇合作,才有活下去的可能。現在問題的重點回到了陌生人C的屍體應該怎麽處理呢?屍體一時半會不會腐爛,所以我們還是有一些時間來考慮屍體的處理問題。
“你們說,陌生人C死了,她的房間內會不會出現其他的線索呢,”螃蟹說,“畢竟這段時間所有的事情都是圍繞著陌生人C展開的,所以我懷疑,始作俑者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陌生人C。從我們饑餓地打開糧倉,到沉浸在飽腹的喜悅中,再到斷鑰匙,一起來阿瑜的房間休息,黑夜中阿瑜打開房門,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現在我們不如去陌生人C的房間看看,也許有什麽線索。”
眼下也沒有別的思路,我們便同意了螃蟹的觀點。一起來到陌生人C的房門前。我打開了房門,門前的我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房間裡的燈光,從昨日刺眼的白芒,變成了現在恐怖的暗紅。白淨的牆壁在燈光的映射下,就像陌生人C潔白的臉頰被鮮血染紅一般。我僵在原地不敢踏入房間內一步,我身後也沒有人催促我,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
就這麽僵在門口也不是辦法,而且我始終堅信世間沒有什麽鬼怪靈異,都是有人在搗鬼,便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邁著步子走進房間內。眾人隨著我進入其中。陌生人C的房間裡沒有書架,但是有兩個大衣櫃,我們打開衣櫃,衣櫃裡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衣服,書桌也變為了化妝台,化妝台上擺放著形形色色的化妝品,幾根口紅已經倒落在了地板上,牆壁上貼著一些美女明星的海報,看來陌生人C是一個非常愛美的女孩。
我們七人都不想在這鬼房間裡多呆一秒,便商議趕緊四處找找,有什麽線索先別急著說,大家找完回到一樓飯桌再細說。我和阿珮負責搜查一個衣櫃,螃蟹和大哥搜查另一個衣櫃,陌生人A搜查床,陌生人B搜查四周,陌生人D搜查化妝台。眾人三下五除二,隨著第七聲“搜查完畢”的出現,我們趕忙逃離了房間,來到房間門口,我們回首看向陌生人C的房間,暗紅的燈光依舊讓人瘮得慌。
關上陌生人C的房門,我們來到了一樓的飯桌,之前空著的座位數從兩個變為了三個。大家都在擔心這個空缺還會不會繼續增長,目前來看我們沒有任何它會停下來的證據。
“有發現的人說說吧。”我看眾人都已就位,便直入正題。
“我在化妝台上發現了一個紙條。”陌生人D把一張對折過的紙條放在了飯桌上,眾人一聽有紙條,那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八成是始作俑者第二個殺人遊戲!飯桌上死一般寂靜,沒有人敢打開紙條,大家都怕打開紙條的人要參與始作俑者新的殺人遊戲。現在一個鎖門的遊戲,本來就給足了精神壓力,陌生人C的離奇死亡,眾人的精神此時就像一根緊繃的細弦,隨時都有可能繃斷。
棕黃色的紙條靜靜地躺在飯桌上,沒有一個人伸手去打開紙條。大哥這個時候坐不住了,說道:“那乾脆我來打開吧,咱們現在就是在和死亡賽跑,即便這個紙條是殺人遊戲,咱們不參與,始作俑者也會想著辦法讓我們參與。”說罷,大哥伸手去拿紙條。
我攔住了大哥,說:“大哥,你的意思我們明白,還是讓我來吧,陌生人C的死我有一定的責任,而且我是唯一沒有參與遊戲的人,這個遊戲就讓我來參與其中吧。”我把紙條拿了過來,在眾人的注視下,打開了紙條。
依舊是印刷的紅色宋體字。
“盡頭的歸宿是火焰。”
紙條上赫然寫著這句話。
這是什麽意思?什麽是盡頭?歸宿怎麽理解?火焰又是在指代什麽?雖然打開紙條後,沒有新的殺人遊戲出現,這讓眾人松了一口氣,但是這謎語一般的文字到底是什麽意思呢?眾人一時沒了頭緒。飯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陌生人C的死,嚴重打擊了我逃出去的自信。我的內心正慢慢被絕望侵蝕,為什麽我會來到這個鬼地方,為什麽要參與這殺人遊戲,為什麽機關算盡,還是沒有阻止他的虐殺。他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我們能阻止嗎?我的心中所想,從一開始對當下情況的分析,變為了痛苦不甘的抱怨。也許,這就是始作俑者想要我們承受的。
“我阿瑜一定要把你揪出來!”我心中呐喊道。我知道不能讓絕望佔據我的內心,那會輸的一敗塗地。便讓自己的內心燃起對始作俑者的仇恨。我發誓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一定要阻止一切。
“看來我們的線索斷嘍。”陌生人B打破了這份寂靜。
眾人看向陌生人B,他百無聊賴地看著紙條的樣子似乎表明他對可能即將降臨在自己頭上的危險毫不在乎。“你們這樣想嘛,咱們的鑰匙都還好好的,沒有出現新的規則,那麽咱們肯定就安全了。食物夠我們吃幾個月呢,那個時候警察早就找到我們了。”陌生人B看我們沒人接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真的會如他所願嗎?
沒有人敢和陌生人B的想法苟同。陌生人C的死亡,已經告訴了我們,如果不按紙條上的話做,那麽一定會有我們難以想象的後果要我們承擔。但是盡頭的歸宿是火焰,這又該如何理解呢?沒有人有頭緒。
沉默還在繼續著。
我想了千百種可能的解釋,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都顯得有些強詞奪理。
正當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二樓猛然傳來了“吱吱嘎嘎”的好像是開門的聲音。而且這個聲音還在持續著!眾人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二樓除了死去的陌生人C,哪還有什麽活人?門怎麽可能會開呢?這開門聲也就持續了不到兩三秒,但是這兩三秒內,大家就像炸了毛似的,身軀都開始發抖了,要知道,從昨天開始,就沒有人打開過自己的房間,只有我的房間和陌生人C的房間沒有上鎖。但無論是這兩個中的哪個房間門開,都可以把我們嚇個半死。
“這,這,你們是誰不按照規則辦事?門沒關好啊,被風刮開了。”陌生人B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個半死,哆哆嗦嗦地說著。要知道陌生人C和他最後的一句話便是她死也要拉著陌生人B墊背。
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住了,一起看向樓梯口,雖然樓梯口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但是大家總感覺死去的陌生人C下一秒就會出現在樓梯口,朝著我們走來,胸口湧出的鮮血不斷滴落在地面上,一邊走還一邊幽怨詭異地笑著說:“你們為什麽不喊我起床啊?”
當然,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鬼怪靈異,死去的陌生人C怎麽可能會開門並且走到樓下呢?這顯然是始作俑者在搞鬼!這聲“吱吱嘎嘎”的開門聲結束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四周都是一片死寂,我能夠清晰地聽見其余六個人急促的喘息聲。我們在飯桌這裡僵持了很久,再也沒有發生過其他可疑的事情了。
我看向右邊的大哥,螃蟹和阿珮,這三人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目光緊緊鎖在樓梯口。我開口打破了僵局:“這一定是始作俑者在搞鬼,雖然可能是陷阱,但是明知是陷阱,我們也得往裡跳,大家隨我一起去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說罷,我起身向樓梯口走去。大哥緊隨我後,並惡狠狠地說:“今天就是地府開了門咱們也要進去走一遭!”
眾人緊隨我的步伐,我們一個台階一個台階謹慎地向二樓走去,換做是平常,這點台階我一口氣就能爬好幾個來回,但是此刻,我的腳卻顯得格外沉重,越是接近二樓的樓梯口,我的內心就越發不安,我的大腦就越是混亂,腦海裡湧現出各種各樣可能映入眼簾的場景,無論是我的房門,還是陌生人C的房門被打開了,我都不會害怕,我最擔心的是其他人的房門被破壞,再也鎖不上了。但是這種擔心很快又被我否決了,我能感覺到,始作俑者是一個自尊心極強擁有超高智商的變態殺人狂,他不會耍這種玩不起的小把戲。
越來越接近二樓的樓梯口了,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們對於即將面臨的未知都感到了無助和恐懼。
我先向左看去,三間房門似乎都關的好好的,沒有任何異常。但當我向右看去時,我驚奇的發現,走廊盡頭的那間原本連門把手都擰不動的房間,門竟然好似虛掩著!眾人也發現了這個事實,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門的後面是什麽?門的後面有什麽?
我向前挪動兩步,來到了我的房間前,打開房門,房間內一覽無余看起來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陌生人C靜靜地躺在角落的床上,好像睡著了一樣。
“陌生人C的屍體看起來沒有異樣。”跟在我旁邊的大哥把屋裡的情況告訴了後面的幾人。大哥的這句話就像一針強心劑,讓眾人懸著的心穩定了些。
緊跟在大哥身後的阿珮松了口氣,說:“所以剛剛的聲響,應該只和盡頭的那扇門有關系了。”
“這聲響,恐怕是始作俑者故意提醒我們,走廊的門開了。”陌生人A不安地說道。他的想法應該是對的,無論怎麽想,這開門的聲響都太刻意了,哪有人開門能造那麽大動靜?
我們該不該踏入盡頭的房間呢?這扇虛掩著的房門,彷佛在赤裸裸地告訴我們這是一個陰謀,一個陷阱,等著我們來跳。但是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就像之前大哥所說,我們就是在和死亡賽跑,始作俑者隨時都有可能終止遊戲殺光我們。既然如此,我就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
我向盡頭的房間走去,眾人緊隨我之後,我推開虛掩著的門。
盡頭的房間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狹小,我們七個人勉強擠在裡面。房間內除了牆上的四扇鐵窗和旁邊亮著紅光的按鈕,就什麽都沒有了。但就是這四扇鐵窗,卻讓我們膽戰心驚。雖然我沒有見過具體的實物,但這怎麽看,都好像是殯儀館裡的火化爐啊!
盡頭的歸宿是火焰。
紙條上的語句在腦海中回響,難道始作俑者在暗示我們去燒掉陌生人C的屍體嗎?我們必須按照他的話做嗎?不這麽做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呢?
“看樣子,他是想讓我們燒掉陌生人C的屍體。”螃蟹冷靜地說道,“但是這樣,我們勢必會破壞案發現場,而且屍體一旦被火化,即便是警方找到了我們,也很難調查陌生人C死亡的具體時間和原因了。”螃蟹是想要暫時保留陌生人C的屍體的,他的想法我非常認同,一旦我們按照始作俑者的話做,估計陌生人C的死就真成了謎了。
“可是不按照紙條上的話做,後果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還是燒掉陌生人C的屍體吧。”陌生人B開口反對螃蟹。
“但是,之前我們已經收到了明確的提示了,”螃蟹繼續說道,“陌生人C的鑰匙斷裂,就是始作俑者發給我們的殺人預告,但是這次,我們不燒屍體,會有誰收到殺人預告呢?殺人預告會以什麽樣的形式出現呢?”
確實,螃蟹的一番話讓眾人陷入了沉思。看起來始作俑者確實會給他的目標發出死亡預告,陌生人C的鑰匙插入糧食倉門的那一刻,就是他殺人遊戲的開始。燒掉屍體,應該就是這張紙條上的謎底。但是如果我們不燒掉屍體,又會有什麽後果呢?
“如果我們都不按照紙條上說的,去燒掉陌生人C的屍體,那麽我們是不是都算違背了規則,應該都會被始作俑者殺害啊。”陌生人A提出了他的想法。
陌生人A的說法確實也有道理,但是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始作俑者不會以相同的原因去殺害第二個人。他就像是一個藝術家,有強烈的自尊心,不會容忍相同的素材重復出現。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眾人。
“你們和我一起回想一下,第一張紙條上寫的是,‘無故敞開房門者將死於黑暗的吞噬’,明確指明了會有人死,而且我們也確實沒能阻止他。而第二張紙條上寫的是,‘盡頭的歸宿是火焰’,沒有出現任何死人的預告。所以我同意螃蟹的觀點,我們可以不急於火化屍體,還是繼續調查陌生人C的死亡,在洋館裡尋找其他線索吧。”我的這一番話,雖然聽起來有道理,但是到底對不對,我心裡其實也沒有底。但是我們都明白,如果繼續這樣一步步按照始作俑者的話做,我們恐怕會死的不明不白。
“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螃蟹補充道,“人死亡後,體內的排泄物會很快排出並且滋生細菌,最快兩到三天就可能出現巨人觀,如果不趕快處理,別說散布在空氣中的大量細菌,就是腐爛屍體的氣味,都能把我們從二樓熏到一樓去。雖然我並不情願,但是這屍體,恐怕難逃火化的命運。”
“對了,一樓的糧食倉有冷藏櫃,我們要不把陌生人C的屍體先放到冷藏櫃裡,這樣可以延緩屍體的腐爛,希望能撐到警察的到來。”陌生人A提議道。
雖然陌生人A的提議聽起來確實可行,可是先不說每天去房間裡拿食物都要光顧一次陌生人C的屍體,就單說把她的屍體搬到冷藏櫃裡凍著,都讓人感覺到不怎麽舒服。但這是目前我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嗯。雖然令人不太舒服,但是我們恐怕必須這麽做。”螃蟹讚同陌生人A的提議,“那麽,誰來呢?”
“我來吧。”我沒有任何猶豫,“陌生人C的死,多少與我有關,就讓我來做這些事吧。”
大哥在一旁讚歎道:“阿瑜真爺們啊。”眾人在此刻為我鼓了鼓掌。我揮手示意都這種處境了,不要搞那些虛的了。抓緊時間行動吧。
我們回到了我的房間,陌生人C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床上,我走了過去,抬起了陌生人C的屍體,陌生人C並不重,但是冰冷僵硬的觸感,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她的死亡。我也不想多碰這個屍體一秒,我們快步走下樓梯來到糧食倉,大哥和阿珮先我一步到達,已經尋了個合適的冷藏櫃,我把陌生人C的屍體放入其中,關上了櫃門。透過透明的櫃門,我們和陌生人C做了簡單的告別,我們保證不會丟下她。一定會為她揪出凶手。然後我們便離開了糧食倉。
告一段落後的眾人回到了飯桌,繼續商議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還是先把陌生人C的死複盤一下,”螃蟹提議道,“那我就按照我目前所知的信息和我的想法說了,首先是糧食倉的門鎖被動過手腳,陌生人C的鑰匙一旦插入就會被鎖裡的鋸條立刻切割。雖然陌生人C在打開門後沒有及時拔出鑰匙,但是我覺得鑰匙一旦插入,必定會毀壞。如果按照這個方向想,陌生人C的鑰匙可能打從一開始就有問題,她恐怕是始作俑者的第一個目標。而且陌生人D的鑰匙沒有損壞也證實了這一點。”
螃蟹看了看眾人,沒有人提出異議,便繼續說道:“然後,我們決定一起在阿瑜的房間裡休息,為此我們做了萬全的準備,也預想到了燈可能會滅,按照阿瑜所說和我們後來對門鎖的研究,估計就是始作俑者通過阿瑜當時打開的門縫,伸進手來把反鎖擰動了半圈,阿瑜在關門後再次擰動半圈,便打開了門鎖。燈的再次亮起,讓我們誤以為始作俑者放棄了這次謀殺,其實還是我們放松了警惕。但是疑點在於,如果我沒記錯,是陌生人A說的,當他被阿珮喊起來值班後,沒過多久就感覺到了困意,莫名其妙睡著了,加之陌生人C並非一刀致命卻沒有任何反抗,我懷疑我們當時應該被迷藥迷昏了。其實我們早該想到了這一點,畢竟我們都是被迷昏帶到這裡的。所以當我們都昏迷後,始作俑者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便推門而入,來到床上給了陌生人C一刀。這就是我對於陌生人C死亡經過的複盤,不知你們有沒有什麽想法,說出來一起探討一下。”
我們對於螃蟹的推理還是比較認可的,當我們把這一切想清楚的時候,就仿佛回到了學生年代做數學題,明明答案這麽簡單,思路就在眼前,為什麽我們當時沒有想到呢?現在回看之前一切的不自然都非常合理了,細細回想,當我第一次打開反鎖離開房間的時候,早就注意到了門鎖旋鈕只能順時針轉動。當我們發現有些人的鑰匙可以打開其他門的時候,再結合紙條上的殺人預告,就應該聯想到鑰匙可能是一切的開端。
在螃蟹複盤結束後,眾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起來。我聽了許久,很多想法乍一聽感覺有點道理,但是細細想來又感覺站不住腳。在眾人的討論聲中,我陷入了沉思。
始作俑者會在我們七個人之中嗎?這個想法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我看向其余六人,若有所思的螃蟹,苦苦思索的大哥,表情麻木的阿珮,滿臉疑惑的陌生人A,百無聊賴的陌生人B,憂心忡忡的陌生人D,誰會是那個始作俑者呢?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
我有一種很強的預感,我的一切所作所為甚至是所思所想都在始作俑者的計算之中。無論我如何努力,都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
飯桌上的大家爭論了許久,都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來,螃蟹出來終止了討論:“我們現在再怎麽想,都只是我們的想法,不如繼續調查洋館,殺死陌生人C的凶器可能還留在洋館內,如果我們能找到的話說不定對揪出始作俑者有幫助。”
螃蟹的言下之意還是認為始作俑者在我們之中。
既然凶器是一把匕首,自然會想到是不是來源於廚房,但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我們否決了,因為在昨日烹飪食物的時候,我們就注意到了廚房裡所有刀具都與鐵鏈焊接,不準我們拿出廚房,這次我們在廚房裡檢查了鐵鏈,鐵鏈和刀具的焊接沒有任何破壞過的痕跡,所以凶器並非來自廚房,而且廚房中的刀具肉眼可見的和陌生人C胸口上的刀痕不吻合。
“其實昨日我也想了能不能尋些武器,”大哥開口說道,“但是看見刀都這個樣子,我就覺得始作俑者是不會給我們機會的。”
“那這不更說明了始作俑者其實忌憚於我們的力量。”陌生人B開口說。
“廚房應該不會有什麽東西,現在沒有探索過的地方只有兩個了,一個是昨日陌生人D的鑰匙打開的倉庫,我們沒有進去仔細搜查過,另一個則是阿瑜房間裡那個鎖住的抽屜。”檢查完了一切的阿珮對大哥說。
眾人決定還是先來倉庫裡搜索。
打開倉庫就可以看見一些陳舊的家具和破舊的衣物,全部整齊地擺放在兩側。這些東西對我而言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但是卻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倉庫的盡頭的正中間有一個畫板,被一塊畫布遮蓋著。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了。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大哥看見倉庫盡頭的畫板特意被一塊畫布遮蓋住,不安的說道。
我們每個人都和大哥的想法如出一轍,這明擺著就是潘多拉的魔盒,恐怕整個倉庫對我們來說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這塊畫布下的內容了。誰去揭開這塊畫布一探究竟呢?大家都在躊躇不定,不敢輕舉妄動。
而此時的我,腦海中卻湧現出了種種疑惑。這些陳舊的家具和破舊的衣物擺放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麽呢?倉庫盡頭畫布下又是什麽內容呢?始作俑者布置這一切到底是想表達什麽呢?為什麽我對這些東西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呢?
大哥的聲音把我從無盡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說:“一塊畫布有什麽可怕的,咱們一起走過去把它揭開不就行了。”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我們還在擔心什麽,還在猶豫什麽呢,我對眾人說:“你們隨我來,我去揭開畫布。”
眾人跟隨我來到畫布前,我捏起畫布,深吸一口氣,揭開了畫布。
畫板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死者懺悔”。
“懺悔?”陌生人A哭笑不得地說,“誰懺悔?死者懺悔?我看該懺悔的是布下這一切的該死的始作俑者。”
“該死的還有臉讓我們懺悔?”陌生人B大罵道。
眾人被這莫名其妙的“死者懺悔”給整懵了。始作俑者究竟在表達什麽呢?為什麽是死者懺悔?死者有什麽需要懺悔的?為什麽你個凶手不去懺悔?要讓我們這些待宰羔羊懺悔?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始作俑者到底想要幹什麽。如果只是想要簡單地折磨死我們,又何必給我們出這麽多謎題。而且突然出現的“死者懺悔”,就好像是,始作俑者在審判我們一樣,我們反而成了有罪之人。
“請諸位不要太過激動,”螃蟹讓眾人冷靜一下,“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很可能是始作俑者的殺人預告。”
螃蟹的一席話讓眾人立刻驚出一身冷汗,沒錯,我們剛剛都把重點放在了懺悔兩個字上,同時下意識認為這裡的死者指的是陌生人C,如果跳出這個慣性思維,這很有可能是始作俑者的第二個殺人預告。
“我們回看陌生人C的死亡,”陌生人A說道,“始作俑者是先給出了死亡原因,再指出將死之人,所以螃蟹的說法有一定道理,這個畫板上的字,很有可能是第二個殺人預告,但是死者懺悔指代的是什麽死亡原因呢?”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在絞盡腦汁試圖理解“死者懺悔”這四個字。但是恐懼的情緒已經在眾人心中油然而生,誰會是下一個受害者呢?陌生人C的死亡,始作俑者明確告訴了我們她會死於門有關的事件,但是這第二個預告,死者懺悔,懺悔,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死者會死於有關懺悔的事件?還是說懺悔有別的含義?
陌生人C的死,我們還沒有調查清楚,但是第二個死亡預告,卻毫無征兆地降臨在我們頭上。陌生人B說:“都是你們這幫蠢貨,沒事非得瞎轉悠,咱們只要不碰這畫布,根本不會出那麽多事。”可以看到,陌生人B為我們觸發了第二個死亡預告而感到惱怒。
“你先別急,”螃蟹勸他冷靜,“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測而已,而且,你認為就算我們不揭開這畫布,始作俑者就會放過我們嗎?”
雖然陌生人B的發言有些動搖大家繼續探索的決心,但是螃蟹的話可謂是破滅了我們心中最後一絲僥幸。誠然,如果不是我們主動探索揭開這畫布,可能就不會觸發這個殺人預告,但是就算我們不揭開,始作俑者會因此停止殺人嗎?我不這麽認為。
眼看大家有些坐立不安,我說:“大家一定要冷靜,這是不是殺人預告還只是我們的一個猜測。就算它是第二個殺人預告,我們還是先把重點放在對於陌生人C死亡的調查上,始作俑者會在接下來的某個時間裡告訴我們目標,屆時我們在想對策也不遲。”
就算我們想把重點放在針對殺人預告上,我們能阻止得了什麽嗎?我們現在對這個預告是一頭霧水,根本不明所以。雖然我的內心是這麽想的,但是我還是決定不要說出來動搖大家的決心了。
“看來這個倉庫裡沒有什麽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了,”大哥開口說道,“那這樣看來,就剩下阿瑜房間那個打不開的抽屜了,我覺得咱們應該也有能打開那個抽屜的鑰匙。”
雖然我覺得大哥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是鑒於陌生人C的死亡,現在誰還敢亂動自己的鑰匙?
“我覺得,我們還是暫且不要亂動我們的鑰匙了。”阿珮否決了大哥的提議,其實就算阿珮不說,我也會站出來阻止大哥。雖然之前我猜測始作俑者不會使用相同的原因殺害第二個人,但是我沒有和他賭的資本啊。賭贏了開一個不知道裡面有什麽東西的抽屜,賭輸了可是要死人的!
“阿珮說的確實,我們還是不要亂動我們的鑰匙了。”陌生人A趕忙迎合阿珮的說法。
“對,對,”陌生人D趕忙說道,“再斷一把鑰匙誰還受得了啊!”先前陌生人C的鑰匙斷了就已經把陌生人D嚇個半死了,現在就是所有人讓陌生人D去試鑰匙,陌生人D也不敢試了。
大哥無奈地說:“那,咱們就沒有什麽值得探索的了。”
確實,我房間的抽屜可能是最後的線索了,但是大家礙於陌生人C的死亡,雖然很想知道裡面究竟鎖著什麽東西,但是也只能暫且把這個抽屜的問題放一邊了。我們回到了飯桌,大家坐在飯桌旁默不作聲。但是每個人在想什麽,我們彼此心知肚明,大家都在揣摩始作俑者的第二個殺人預告啊。
但我還是在回憶著關於陌生人C的死亡。希望能從記憶的碎片裡找到些許蛛絲馬跡。如果按照螃蟹的推理,那麽有可能動手的人不但是始作俑者,還有陌生人B了。我看向陌生人B,他的表情懊惱,似乎在為我們剛剛觸發第二個殺人預告而敢怒不敢言。
“看起來不像他做的啊,難道他在裝嗎?”我內心嘀咕著。
回憶完昨天所發生的一切,我沒有任何頭緒,便開始回想起了今天獲得的線索。
陌生人C房間化妝台上的紙條,盡頭的歸宿是火焰,走廊盡頭的門突然開啟,裡面的四扇鐵窗,陌生人D鑰匙打開的倉庫,倉庫盡頭的畫板,死者懺悔。這是今天為止我們所獲得的所有信息。除了我房間內的抽屜,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搜查過了。沒有一點關於陌生人C死亡的線索。凶器恐怕已經被始作俑者帶出了洋館。這時我再次思索起了外面的黑暗,為什麽屋子外面是什麽都看不見的黑暗?
我站起來拍了下桌子打破了沉默:“各位,對於外面的黑暗,我想做一個實驗。”眾人的思緒被我打斷,紛紛抬頭看向我。
“什麽實驗,你要跳進虛空?”陌生人B顯然已經相信了我們身處於一片虛空之中,但是我根本不相信什麽虛空鬼神超自然之說,這一定是始作俑者使出的障眼法。
“大哥的房間中有啞鈴,我們可以卸下一片,然後用床單凝成細繩,拴住啞鈴片,從門口丟下去,看看外面到底是個什麽鬼。”我的提議讓眾人突然燃起了逃出去的雄心。
阿珮立刻說:“對啊,咱們為什麽要陪始作俑者玩什麽殺人遊戲,趕緊逃出去才是正道!”
大哥一怕大腿說道:“哎呦,還是阿瑜反應過來了,差點就讓始作俑者給帶溝裡去了。”
眾人趕忙來到二樓,回到了各自的房間拿來了一張床單,大哥則多卸下了一個三公斤重的啞鈴片,最後下樓時眾人都各自確認了自己沒有忘記鎖門,拿著床單和啞鈴片來到了一樓。
每個人都把自己帶來的床單卷成麻繩狀,然後互相頭尾系起來,這樣卷起來的床單就不會散開。一頭穿過啞鈴片系上,另一頭由我們拿著。
阿珮說:“大哥你看你手笨的,啞鈴片都穿不過去系不住,我來!”
在一旁好不容易就快要弄好的大哥被阿珮一嘲笑,一不小心松了結,氣得半死說:“阿珮你個鳥人,你來這窩真是死得其所!”
阿珮把大哥攆到一邊去,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把啞鈴片系好了,然後拿著啞鈴片來到門口爬下,大哥則在阿珮身後緊緊拽著阿珮的兩腿,生怕黑暗中生出一股神秘的力量把阿珮拉入虛空。
在眾人的凝視下,阿珮緩緩地把啞鈴片貼在門口,緊緊握著繩子,剩下的繩子則由螃蟹在一旁握著,阿珮問:“準備好了嗎?”聽到了螃蟹的回應後,阿珮松開手,然後一點一點地向下松繩子。一旦阿珮感覺不到啞鈴片的重力,那麽就說明到底了。這樣我們就能知道距離地面的大概高度。
阿珮一點點地松著繩子,我們的心就像這繩子一樣,一點點地墜入深淵。
短短三分鍾,我們就體會到了什麽叫希望變為絕望。螃蟹手裡幾乎已經沒有繩子了,蹲在門口的阿珮也明白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了,便停下了。阿珮回頭看向我,一臉麻木。不用別人告訴我,我知道,我的臉色也是一臉麻木。誰的臉色不是一臉麻木?
“拉上來吧。”螃蟹靜靜地說。
阿珮看向我,我生硬地點了點頭。
阿珮開始一點點地把繩子拉了上來。眾人已經徹底沒了心氣。我實在是無法理解,始作俑者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他是怎麽創造出來門外的深淵?要知道七張床單有十五六米長,這實在是不可思議,我想破了腦袋都想不明白。難道這世間真有鬼神超自然現象?難道我們真的處在一片虛空之中?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然而現實就是如此。
阿珮和大哥關上了門,把床單解開疊好,歸還到了每個人手上。大家回到飯桌旁繼續坐著,這怕是我們兩天以來最絕望的時候了。既然已經明確了逃不出去,而且沒有任何關於陌生人C死亡的線索,那我還是想想殺人預告吧。所以最後經過一番折騰,我還是像眾人一樣,開始思考起了殺人預告。我心裡無比清楚,我再一次敗在了始作俑者手裡。
這兩次失敗,無異於告訴我,我怎麽可能參透始作俑者的想法呢?對於殺人預告,我也是毫無頭緒,心情煩躁,大腦疲憊,我逐漸感到了一絲困意,外面是無盡的黑暗,屋裡的燈又是常亮,沒有任何計時工具,只能憑借感覺,現在估計是第二天的夜晚了。眾人也是愁眉苦臉疲憊不堪。
“大家應該都累了,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不要氣餒,我們一定會有逃出去的辦法的。”大哥覺得今天應該告一段落了,便提議回房休息,同時鼓勵大家不要氣餒。但是現實的打擊是如此巨大,大哥的一席話也是杯水車薪。
鑒於我的房間是陌生人C的案發現場,而且血液染透了床,所以我的房間暫時是不要住人了。眾人商議了一下,陌生人D已經不敢一個人獨居了,但是陌生人B不願意和我們一起住,並且他提議我們應該分開居住。
“螃蟹和阿瑜之前不是說了嗎,始作俑者可能就在我們之中,所以咱們住在一起不是很危險嗎,還是每個人分開住比較安全。”陌生人B說道。
其實陌生人B的說法很有道理,始作俑者很有可能就混在我們之中,而且就目前情況來看只要鎖好門我們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陌生人B說的有道理,”阿珮開口說,“眼下大家其實沒有辦法相信彼此,而且陌生人C的死亡也證明了我們是防不勝防,分開睡,只要不開門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大哥躊躇不定說:“嗯,如果始作俑者真的遵守他定下的規則,那我們分開睡可能確實更安全一些。但一起睡的話,遇見什麽突發情況還是有個照應的。”
其實我有預感,無論我們是一起睡,還是分開睡,都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即便分開睡,始作俑者也不會隨意殺害睡夢中的我們,將死之人一定會收到提示,而我們是無法阻止他的。但是大哥說的也有道理,一起睡更有安全感。於是我們最後決定,我,阿珮,大哥,螃蟹和陌生人D一起睡在大哥的房間裡。陌生人A獨居,陌生人B獨居。之所以是大哥的房間,是因為阿珮房間的布局和我的幾乎一樣,陌生人D有點心理陰影,便選中了大哥的房間。
簡單洗漱後,大哥問我:“阿瑜,你覺得我們還要不要來個人守夜?”
“應該不用,”我回答大哥,“我之前說過,我感覺始作俑者要動手的話,一要給我們殺人預告,二要指明將死之人,現在他應該沒有指明將死之人。”
大哥長舒一口氣,喃喃地說:“那行吧。我相信你阿瑜。”
我笑了笑說:“大哥大可不必多疑。”
眾人胡侃了幾句,便躺下入睡了。
疲憊的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我是被大哥和螃蟹的對話喚醒的。我坐了起來,大哥和螃蟹看見我醒了,便小聲對我說:“阿瑜也醒了啊。”
大哥和螃蟹比我早醒來沒有多久,阿珮還在我身邊熟睡,床上的陌生人D也沒有起床。我便和大哥螃蟹聊了起來。
“阿瑜,你覺得,會不會是陌生人B呢?”大哥在我耳邊悄悄地問道。
我明白大哥的想法,昨天陌生人B提議我們分開睡,雖然他的說法有些道理,但是這種情況下分開行動真的合適嗎?這不是讓始作俑者有機可乘嗎?但是我並不認為始作俑者是陌生人B,而且他的想法我是能夠理解的。畢竟在這裡,他是沒有可以相信的熟人,而我卻有大哥螃蟹和阿珮可以完全信任。這也是為什麽陌生人A也選擇了單獨行動。
於是我悄悄對螃蟹和大哥說:“因為無論在哪裡,跟我們不一樣,他都是孤立無援的啊。”
螃蟹和大哥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打消了對陌生人B的猜忌。大哥和螃蟹繼續細聲討論著。我坐在大哥和螃蟹身邊,不知是昨天的情緒波動太大了,還是這些天神經緊繃導致的睡眠質量下降,我感覺頭腦有些昏沉,不是非常舒服。我看向大哥和螃蟹,這兩人的神色也不怎麽樣,畢竟我們現在是臥榻之側有他人提刀看著。
沒過多久,陌生人D也醒了過來,她的神色也不怎麽樣,也對,昨天她一睜眼就是死在身邊的陌生人C,她怎麽可能休息的好呢。我覺得我們差不多要開始今天的調查了,於是便喊醒了阿珮,阿珮睡眼惺忪,伸了下懶腰,對我說:“你們都醒了啊,休息的怎麽樣?看樣子昨夜咱們都安然無恙呀。”
“阿珮,也就你這心裡沒數的貨,能在這麽危險的情況下呼呼大睡了。”大哥拍了拍阿珮,笑著說。
“那沒辦法,大哥,遇到困難睡大覺,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錦囊妙計啊!”阿珮打著哈欠說道。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麽我們就出去吧。”螃蟹靜靜地說道。
我們起床簡單洗漱後,便一起下樓了。
陌生人A已經在飯桌上吃完了早餐。陌生人B還沒有出來。陌生人A微笑著對我們說:“都還活著就好。”
大哥苦笑著說:“現在這種樣子,活著恐怕比死了還痛苦。”
我說:“大哥你和我一起去糧食倉拿些包裝食品簡單對付一下早餐吧。”
螃蟹說:“記得給我拿瓶酸奶,你上次拿的是優酸乳,不是酸奶。”
阿珮說:“拿瓶冰闊落,不喝常溫的。”
大哥笑著說:“行啦,有你倆喝的不孬了,東挑挑西挑挑的。”
正當我和大哥要去糧食倉拿些包裝食品應付一下早餐時,陌生人B的房門突然打開,我們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扭頭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從房間內衝出來的陌生人B一副狼狽的樣子看著我們,他的眼球充滿血絲,眼神中透露著巨大的驚恐,看見我們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他帶著哭腔對我們說:“太好了,你們還活著!”說罷竟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們被他的迷惑行為給驚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我趕忙走到他身邊,把他扶到座位上坐著,安慰他說:“別怕,你說說怎麽回事。”
陌生人B調整了一下情緒, 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著:“下一個......下一個,好像是我!”
我們立刻明白了是什麽讓他變成這副摸樣,原來是昨夜,始作俑者給陌生人B下發了死亡通知書。
“你不要害怕,詳細說說。”螃蟹握住了陌生人B的手腕。
陌生人B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昨晚回到房間後,我便早早地睡了,睡夢中我被猛烈的砸門聲吵醒,我以為你們來喊我起床了,雖然很困,但是我還是往門邊走來準備給你們開門,這時砸門聲變得更加猛烈,我就喊道:‘來了,來了,別砸了我知道了。’,但是砸門聲一直不停,我就察覺到了不對,便開口大聲問道:‘門外的是誰?’,沒有任何回答聲,只有猛烈的砸門聲,我當時害怕極了,我知道如果門外的是你們,一定會和我說話的,所以門外的一定就是始作俑者!我跑回了床上,想盡一切辦法保護自己,砸門聲持續了很久後才停止。我松了一口氣,便悄悄來到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試圖聽聽外面有什麽動靜,門外靜悄悄的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突然,猛烈的敲門聲再次襲來,而且比剛才更加猛烈。我當時都被嚇壞了,跑回床上躲在被窩裡看著門口,生怕下一秒門就塌了。這次砸門聲隻持續了一小會,可是我久久不敢靠近門口。經歷過這次驚嚇,我哪有膽睡覺啊,於是在床上煎熬的度過了不知多久,門外再也沒有傳來砸門聲後,我撞著膽來到門口,靜靜地聽著門外的動靜。又不知過了多久,聽見了你們的談話聲,我這才放心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