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在校園裡。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我叫蘇墨,複蘇的蘇,墨水的墨。”蘇墨主動向始終落後他半步的少女道。
少女沒敢去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小聲道:“唐依冉。”
“你是大二的麽?”
“嗯……”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來帶我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白。”
唐依冉晃著小腦袋道:“沒事的……”
“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加入戲劇社呢?”
剛才從趙文龍口中得知,她最開始是經由副社長薑芋涵介紹入社,但因為性格使然,不願意與人接觸,所以就隻好把她安排在相對來說不怎麽需要跟人交流的道具組裡。
盡管如此,道具的準備過程中還是避免不了與人打交道,這也讓她幾乎沒有辦法順利完成任務。
在趙文龍的幾度開導之下不能說毫無用處,只能說見效甚微,尤其是這麽久下來在社團裡連個朋友都沒交上,這不禁引起了他深深的擔憂,索性便想要蘇墨來試一試。
畢竟在整個戲劇社內,大家普遍認為秦菀之的難相處程度甚至還要在唐依冉之上。
光是同那樣氣場強大的禦姐站在一起,就令他們倍感壓力。
不過按蘇墨的思維來判斷,真正的社恐絕不會參加戲劇社這種社團,別說是在觀眾面前表演了,哪怕就算是面對幾百雙眼睛什麽都不做也能讓每一個社恐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找條縫鑽進去。
半天沒有得到回應,蘇墨扭頭看去,發現她粉嫩的耳垂處泛著血色般的殷紅,整個腦袋都快縮進了衣領裡,顯然是已經到了所不能承受的極限。
沒想到她的臉皮竟然薄到如此地步,幾乎連正常的聊天幾乎都沒法進行,這不禁讓他有些頭疼。
沒法交流怎麽開展後面的工作?
摸了把自己帥氣的臉頰,蘇墨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難道自己長得很可怕嗎?
以至於讓她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無奈,兩人之間總有一方要主動,蘇墨隻好厚著臉皮繼續尋找話題。
“你之前有表演經歷麽?我也是人生第一回表演,其實感覺還挺新奇的。”
“你有沒有看過我演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足的地方?”
“……”
“我們接下來要去做什麽?”
這回唐依冉並沒有裝作啞巴,而是結結巴巴道:“去收,收集道具……”
聽到她終於開口說話,蘇墨神情一喜,無異於聽聞來自九天之外的天籟之音,剛想接話卻又怕適得其反,下一秒又收斂住欣喜的表情,淡淡地回了聲“好”便不再多問。
見嘰嘰喳喳了一路的蘇墨竟反差的安靜下來,跟在身後頗有些不習慣的唐依冉偷偷瞄了他一眼,眼神飄忽,輕抿了下朱唇,接著又低下頭默默跟在他身後。
“哎喲!”
然而沒走一會,便聽唐依冉一聲痛呼,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前面停下腳步的蘇墨後背上,“噔噔噔”後退兩步,一隻手捂著額頭連忙鞠躬道歉道:“對,對不起!”
在對方明晃晃的注視下,肉眼可見她的臉龐在逐漸升溫,像隻熟透了的蘋果,就連脖頸都蒙上了一層異樣的紅潤,煞是可愛。
長這麽大蘇墨從來沒遇見過這樣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心裡愈發覺得有趣,但也知道眼下不能再去逗她,否則恐怕她那羞意難忍的大腦又要當場宕機。
於是他淡淡一笑,飽含歉意道:“我才應該說對不起,走的好好的突然停下來,只是我不知道現在該去哪裡,所以能請你帶路麽?”
唐依冉先是一愣,而後急促的點點頭,一聲不吭地走到他前面去了。
好在她一直低著頭沒去看蘇墨,沒有瞧見他臉上慈父般的笑容。
……
兩人一前一後在校園裡兜兜轉轉,很快便來到了一棟三四層樓高的建築前。
“藝術樓?”
抬頭望向樓旁的三個大字,蘇墨滿臉不解道:“我們怎麽到這來了?”
唐依冉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簡短說了兩個字“這邊”便沿著樓旁一條石板小路朝著後方繞去。
蘇墨無奈也隻好跟上。
很快,他便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小路的盡頭處,是一片空曠的廣場,上面擺放著各類物品。
與其說是物品,不如用垃圾來形容更為貼切,千奇百怪的石膏雕像、滿是瑕疵的木質雕刻、殘塊碎瓦的陶瓷等,盡是些藝術的殘次品,幾乎堆滿了大半個廣場。
蘇墨意識到這大概是藝術生們平日裡廢棄作品的回收站,而且看樣子有一段時間沒有清理過了。
少女卻宛若是發現了新大陸,二話不說便自顧自一頭扎進眼前的“寶藏”中開始翻翻找找。
這就是趙文龍所謂的收集道具的小技巧嗎?
蘇墨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顯然是被這種“新穎”的節省經費方式所震驚。
咱戲劇社再窮也不至於翻別人不要的垃圾當做道具吧?
正當他還在愣神之際, 唐依冉已然從殘次品堆裡翻出了一個較為完好的陶製茶杯,放在陽光的照耀下才能看到杯底一絲絲的裂紋。
她如獲至寶般的展示給蘇墨看,小臉紅撲撲的,笑容燦爛道:“你看!”
少女的笑容真摯而又明媚,猶如冬日的暖陽浸潤人心。
蘇墨同樣回以笑容,少女卻又害羞起來,把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空地上,然後從懷裡掏出紙和筆,蹲在地上認認真真的在上面劃掉一行文字。
見她如此認真,蘇墨瞬間來了乾勁,倒也沒覺得膈應,挽起袖子便一起加入到收集道具的任務中來。
於是乎,遠遠看去一男一女正在一堆殘次品裡埋頭翻找,一點也沒感覺到丟人,反而有種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的新奇感,玩得不亦樂乎。
“快看,我發現了什麽!”
還在翻找中的唐依冉聽到呼喊聲立馬回頭望去,就瞧見蘇墨手中捧著三條腿的黃色椅子,嘴裡還喊著“誠惶誠恐,誠惶誠恐,謹遵神旨,予以奉還!”
“撲哧!”
見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唐依冉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轉而猛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又立馬捂住了嘴,透過指尖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臉蛋。
不知為何,一看到她那害羞的笑容,蘇墨心中便覺得愈發舒暢,仿佛在為她能一點點的敞開心扉而感到高興。
然而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違和又尖酸刻薄的聲音。
“喲,今天又來撿垃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