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己卯己酉壬申。”
“八字偏陰七殺命格,貴公子怕是相貌生的清秀且性格頑劣,倒不如起個秀氣的名字壓一壓,也剛好襯得上相貌。”
“道長這麽說可是已經想好了!”
道士聽到李二柱稍顯急切,也沒賣關子,當即應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不如取天然兩字如何?”
“天然,李天然。好名字呀,那就多謝道長了!”
李二柱念叨著名字面帶喜色,道士見狀也不再叨擾,提著一紙包鹵肉跨坐上驢子悄然而去,驢子身後綴著的驢車裡,薄薄的茅草下是兩個孩童安然的睡臉。
烏壘城位於隴西腹地,一直以來都是軍事要地,故而城牆當然與邊陲小城的土牆不同。烏壘城周邊出產一種名為烏金礦的稀有礦石,這種礦石色澤烏黑,質地堅硬遠超金鐵,烏壘城正是由這種礦石熔成方磚堆砌而成。
此刻城內一名身段窈窕的女子正施施然緩步在青石地磚上挪著步子,她一身白衣飄飄與背後死氣沉沉的黑色城牆形成了鮮明了對比,本還晴朗的天色此時卻隨著女子離拒西都護府越來越近而變幻莫測起來。
天色陰沉了下來。
“滴答。滴答。”
零星的雨點砸在青石地磚上摔的粉碎,白衣女子檀口微張,聲音卻是從半空中響徹開來蔓延向四方。
“許仙!別在藏頭露尾了,我來了,這不是你的意思嗎,還躲著幹什麽?”
話音落下,拒西都護府內飛出一人落在白衣女子不遠處。
“姑娘要找的人可不在這裡,我陳柏原當了這麽多年據西都護從未聽說過府上有個叫許仙的。”
陳柏原撣了撣衣袖看向白衣女子。
“許仙,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認識你!當初和那老和尚一塊兒算計我娘,這會兒怎麽反倒把那和尚算計死了?哦,對了,你最擅長害自己人。”
“姑娘,陳某人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請自便吧。”
不再理會白衣女子的刻薄嘴臉,陳柏原轉身走回府邸。
“好!本姑娘就當你是陳柏原,你也配修成第三境!待我白素素破境之日,就是你陳柏原人頭落地之時!”
“我等著。”
白素素眼框發紅,呆呆地看著眼前府邸的朱紅色大門打開又關上。
“轟隆隆!”
雷聲陣陣,雨,更激烈了。
“你這臭道士要把我們帶到哪去啊!這是我爹的驢子,你偷東西!”
王靈兒小手插著個腰站在驢車上,腮幫子氣的鼓鼓的煞是可愛。
“你這丫頭,這是天命!天上掉的餡餅怎麽能叫偷呢?”
“貧道已經休書一封告知消息與你們家裡人了,我這卦算是越來越準了,說不出五日就不出五日,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吃點鹵肉叭,家裡人手藝總能嘗得出來吧?出家人哪能誆騙你們!”
道士斜睨一眼兩個孩子,遞上沒吃完的鹵肉。
“嘗嘗。”
半信半疑的接過鹵肉,狗蛋肚子也是餓了很久,想想自己對道士也構不成什麽威脅應該不至於下毒,也就自己先試了試。
“靈兒,吃吧他應該沒說謊,這味道是家裡的配方。”
“狗蛋哥,這你也能嘗的出來?”
靈兒圓圓的眸子睜得老大。
“那是,咱家的鹵肉在周邊可是一絕!山裡野物本就腥味極重,但咱家用的正兒八經的山泉水冷水下鍋,
又有十二種中藥材調味增鮮去腥,做出來這鹵肉又嫩又香,別人家哪有這配方。” 道士聽到這兒豎起了耳朵,忙問道:“小哥,這十二味中藥材是什麽,可否告知?”
“你想得美!”
王靈兒小小的手趕忙捂住狗蛋的嘴巴,像極了護食的獅子,生怕狗蛋把自家秘方泄露出去。
“你這丫頭,你狗蛋哥的名字還是我取的呢,給點面子行不行!”
“我叫李狗蛋,我娘給我取的。”
“晌午你爹親口讓我給你取個大名,他可是中意的很,聽好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取其天然兩字,所以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是李天然。”
看著男孩渾然不信的模樣,道士指了指鹵肉,男孩也隻好耷拉著頭勉強認下。
“大叔咱們現在去哪?我想帶靈兒去找我爹。”
“讓你們兩個小娃娃獨自上路太危險,貧道這裡有要事需要去辦,等辦完事情我送你們回去。”
“好吧大叔,西邊很危險的我們就從那個方向逃到城裡的, 你去那裡幹什麽?”
“一直往西,那裡有一座雄關,名喚玉帶關,而我要出那玉帶關,至於危險?些許未開智的蠢物罷了。”
道士的背影擋住了夕陽,橙金色的輝光像是從道士身上散發出來似的。
玉帶關依舊橫亙在西漠與大秦邊界,仿佛沒有什麽能摧毀它,只不過與平日相比,這裡多了幾分死寂。
啊!啊!啊!
幾隻黑鴉早已忘記自己送信的使命,盤旋在空中找尋著腐肉,也不管腐肉生前和自己有什麽聯系。
道士趕著驢子出了玉帶關,在死寂的灰暗色調中道士一行人反而顯得極為別扭,漫天黃沙飛舞,戈壁林立,荒涼是西漠的主色調,很難想象妖族是怎麽在這裡生活的,話說回來也不知怎麽的,路上竟然連一隻妖也沒有碰到,甚至已經失守了的玉帶關也無人理睬,所有人都好像忘了這座雄關,無論人或妖。
終於到了目的地,這是一座祭壇,由烏金礦石堆砌而成,四方四正,其上又有階梯,中心射出一道白色的光柱鏈接著西漠各地封印處,在天空中光柱複雜的交接,組成一幅巨大的陣圖,籠罩著整個西漠,只不過道士所在的祭壇節點射出的光柱卻與其他處光彩不同,穹宇中金色的陣圖上一點白色極為刺眼。
“驢啊,你可算是碰上造化了,這妖族氣運與你反哺相生,你不遲早是一妖王?”
道士拔下木質發簪,口中念念有詞,發簪頓時在道士指尖滴溜滴溜轉了起來,只見發簪刺破驢子皮肉,沾染了少許鮮血,道士此刻竟是懸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