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點點燭火在礦洞裡閃著微弱的光,鎬頭撞擊岩壁的聲音沒有絲毫間歇的回響著,許多人影印在洞壁上不厭其煩地晃動,機械的動作使得礦工們無精打采表情麻木,有一人反倒是神采奕奕,敞著上衣揮舞著鎬頭,這人正是被貶的據西都護陳柏原。
叮玲玲……
每一個采礦點的礦洞頂部都有一條長繩貌似與礦洞外相連,長繩上掛著些許銅鈴,到了飯點洞外的人一拉機關,機括運作間牽引長繩銅鈴便丁玲作響,礦工們也就都提著收獲去洞外上交順便吃口飯食稍作休息。
一個個礦工一人提著一籃采好黑金礦礦石放在洞口空地上,其中一個籃子上卻系著一根黑布條,收繳礦石的小吏排查後看到布條隨即退到無人處喚來信鴉,將寫著情報的紙條塞入信鴉腿部的小竹筒仔細封存好。
“陳柏原無異。”
始皇輕撫著信鴉身上黑色的硬羽,從信鴉腿部竹筒取出密信輕生念道。隨後從自己的餐盤裡扯下一條肉絲遞到信鴉嘴邊,看著信鴉將肉絲在喙上顛倒了幾下仰頭吞下,他又把目光調轉向玉璽,將其拿在手裡把玩了起來。
玉璽皎白中透著幾分綠意,高潔而不失肅穆,方圓三寸,其上雕有五條螭龍首尾相交,下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端是精美非常。
“咬人的狗不叫,這老狗倒是演了一出好戲,朕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張開你那張嘴。”
絲絲玩味爬上嘴角,始皇隨意把玉璽拋向書案,玉璽打了個轉兒穩穩當當立在書案上。
大秦穩定之根本,從來都不是傳國玉璽。
此時李天然兩人已經到了邙山翠雲峰,翠雲峰位於邙山之巔,相傳道家始祖李耳在翠雲峰之上煉丹,於此處創立道家體系,後騎牛西去度化妖族再也沒有回來,但卻留下了傳承。後又有大才於此處潛修,精誠所至,一白虎口銜竹簡,上書道符,此人觀之豁然開朗,隨即創立正一道教,此時的翠雲峰正是這位大才張道陵的後輩傳承。
白素素提著李天然施施然落在紫雲峰山門前,山門雖大卻寥寥無人,兩人逛了半晌也沒看到個人,也就隻好自行探究了。紫雲峰一眼望去並沒有什麽引人注目的建築,幾個草廬零零散散地坐落在峰頂,不是一般的寒酸。
“素素姐,這地方還沒我們村兒看著大氣呢,咱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我送你去皇宮算了,那兒大氣,你看始皇帝收不收你。”白素素翻了個白眼。
“我才不要呢,村裡人說始皇帝壯的像熊一樣,豹頭環眼三頭六臂,我怕他吃了我。”
“咯咯咯咯咯,他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嚇人呀!雖然他很霸道,但出乎意料的不是個不擇手段的人,當年他不齒人族高層卑劣的手段,這才親自煉下大陣封印妖族高層,要不然妖族早就亡了。這次也怪我,非要現身跟那人理論,反倒給了那些沒有開智的小妖們底氣,衝破了玉帶關,他可是個護短的人,自己的子民死傷了,肯定是要還回去的。”
“好複雜,你們大人的世界我不懂,我隻想在天上飛,誰能教我飛我就認誰做師父!”
李天然說罷偷摸瞥了白素素一眼,白素素哪能不知道這小孩的心思,屈指輕彈李天然腦門。
“誰缺你這徒弟似得,我們妖族沒有修煉功法全憑自身感悟天地,我啟蒙不了你,老實擱這兒找個師父叭!”
李天然抱住頭呲牙咧嘴裝作很痛的樣子,
逗得白素素笑盈盈的,眼睛彎的好似月牙。 “有——人——嗎!”
稚嫩的童音響徹在山澗間,倒也算是響亮,不遠處的茅草屋裡總算是探出了個頭。
“誰家的娃娃胡亂叫喚,擾人修行!”
李天然聞聲趕忙躲到白素素身後,藏起自己小小的身子。
白素素見終於有人應聲,一個跳躍輕飄飄落在茅草屋前:“道友,此處可有名換伯陽的道長,我這弟弟與此人有約,打擾到道友清修還望莫要見怪。”
那人聞言探出身子,見白素素容顏姣美,不禁放緩了語氣。
“無事,無事,不知我那不成器的師侄與人約定了什麽?”
這人一身道士打扮,因為謝頂的原因並沒有束冠,腦袋一周僅有的幾縷白色頭髮迎風飛舞,頗有幾分蕭瑟之感。
“這是信物,道友請看,貴師侄約定為我這弟弟尋一良師, 不知與道友交代與否?”
問李天然要來發簪,白素素將其遞給老道後問道。
“倒是未聽我那師侄提起過,不過既然這信物卻是我教之物,想來閣下所言應當不假,二位不如暫住一二,待我那師侄回來再做安排?”
“想必道友也看出我並非人族,就不過多叨擾了,這孩子父母還在家中苦等,我得帶封書信回去免得他們擔心,這孩子就拜托道友照顧了。”
“也好,貧道也就不強留了。”
白素素摸了摸李天然腦瓜兒轉身離去,留下老道暗自嘀咕。
“嘖嘖,這位不知是哪個豪族的妖衛,骨齡淺淺卻已達第三境,可憐老道我修行半生簡直是蹉跎歲月,小家夥,叫什麽名字?”
搖頭歎息兩聲,老道低頭看向李天然。
“老爺爺,我叫李天然,前些天給我簪子的人起的名字。”
“好名字,不過好像也沒有聽說過什麽姓李的豪族啊,走走走,先把道德經抄幾遍,等伯陽回來再說。”
因為妖族氣運被始皇鎮封,所以修行高深的妖族並不多見,大都是些大族傾注資源從小培養的,故而老道以為白素素也是類似情況。
“邊寫邊跟我念,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男聲和著童聲從草廬中傳出,飄蕩在紫雲峰上,一如很多年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