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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時代,沸騰期待》第7章 暗中潛入,凶獸出閘
  顧衡耳朵一顫,將風中的紛雜聲響一一辨清,並由此選中了二樓的一個窗戶,作為突破口。

  明白目標,顧衡再次蹬牆發勁,整個人如一頭大壁虎,悄無聲息地爬了上去。

  可就在他前腳掌剛落地,後腳懸空時,一股猛烈勁風,突然朝他撲來!

  顧衡渾身寒毛戰栗,頭皮猛然一炸!

  他想也不想地擰腰伏背,收肩縮頭,兩腿如掛千斤重物,帶著整個人的重心猛然下沉。

  寒光掠過,顧衡隻覺頭皮滾燙,熱辣辣的血從頭頂衝出來,沿著他的臉龐兩側滑落。

  也可就是這一瞬間,令他把握住機會。

  顧衡的左手貼著胸膛,自下而上地抬起,指尖攢簇如鳥喙鷹嘴,凌厲至極地戳出!

  咻!

  那偷襲者的下顎被直接洞穿,隻留下一個血洞。

  鮮血潑灑,澆了顧衡一身。

  在那人倒下時,顧衡清楚地看見了他的真容。

  他面色灰白,就是在死前,仍看不見任何的情緒波動,唯有森冷寒意。

  顧衡摸了摸正在快速愈合,已經開始結痂的頭皮,眸光越發凝重,心底浮起些慶幸。

  這人竟然能瞞過他的感知,無疑是精通暗殺,且有相當自信的真正高手。

  正因對方善於暗殺,才沒有選擇提醒他人,而是獨自出手。

  看了眼這個房間的布置,顧衡心頭一動,原來他選中的地方,竟然是這棟樓的電路總控室。

  怪不得有這種高手在此地把守。

  倒是好運氣。

  他心頭感慨,伸手在房間裡的電控開關上輕輕一敲,火光一閃,整棟樓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剛一停電,門口便傳來聲呵斥,中氣十足,沉勁有力。

  “老林,你在幹什麽東西!”

  於此同時,顧衡更聽到另一個輕微的腳步聲,正在快速走來。

  顯然,對方已經發現了此處的不對勁。

  這兩人顯然受過極其專業的訓練,在這股突如其來的黑暗中,他們毫不慌亂,而是保持著最高程度的戒備。

  兩人一前一後,互成犄角之勢,相隔數個身位,可隨時策應,這種應對,相信已能處理大部分的突發情況。

  ——但這其中,絕對不包括今天這種狀況!

  顧衡橫眉豎立,單足一蹬,整個人已竄到門口。

  屈肘,沉肩,含胸,拔背,翻腕,出拳!

  黑色袖梢一震,發出布帛撕裂的響聲,這以全身整勁發力的寸拳,已轟在木門上!

  數寸厚的實心木門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徹底崩碎炸開,炸碎成塊的碎片飛濺四射,如勁矢連發,每一塊都足以洞穿常人的皮肉筋骨。

  站在門外那人大驚,他反應極快,在木門爆碎的那一刻,已進行避讓,身子猛然蹲下,往左側滾去。

  同時,他張大嘴巴,正欲出聲示警。

  但顧衡快了一步。

  拳頭穿透胸膛,將他嗓子裡的聲音徹底終止,化作一聲微弱哀嚎。

  一拳之後,顧衡去勢不停,脊柱一聳,猛地向左側來援那人撞去,宛如烈馬嘯風,踏陣奪旗!

  人未至身前,那人已被顧衡渾身上下的囂烈煞氣所奪,眼前似乎突然出現一片濃鬱血色。

  這便是孫臏拳中所記述的,兵家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善境界。

  若是面對尋常人,在和陰渾決戰後,已經在神意上有所突破的顧衡無需動武,只需一喝便能輕松降服其心志。

  就算是如此人這般武道有成,意志堅定的高手,也會被這一吼震懾心神,神情恍惚片刻。

  這片刻時機,就是生與死的天塹。

  身形交錯,顧衡已將此人喉管捏碎。

  解決掉兩人後,顧衡耳朵一動,聽到不遠處傳來的隱約呼喊:

  “上二樓!保護幫主!”

  他不禁勾起嘴角。

  還真給釣出來了。

  只要有混亂,機會果然就會隨之出現。

  計劃已成,顧衡認準方向,根本不繞任何遠路,而是吐氣開聲,雙足頓地,將地板踩得破碎,再看準身前那面牆壁,兩臂一晃,直挺挺地拍了下去。

  這裡本就是廢棄的度假山莊,黑骨幫佔據此地後,也需要在暗中經營,是以一直都不曾對山莊的建築進行加固。

  在凝為一點,反覆震蕩的滲透、爆破拳勁之前,這未曾特殊加固的牆壁,登時破裂,大塊大塊的水泥解離崩飛,露出一截截鋼筋。

  顧衡站在原地,略微調息了會兒。

  他這一拳,已是迫出了全身最強的爆發力,就連剛剛傷愈的肺部,也被牽動,有些細微痛覺。

  但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停步的時候。

  換上一口新氣,顧衡目光堅定,邁步再進。

  ——

  數分鍾前。

  山莊二樓,一處會客廳內。

  鍾元脊背前傾,身形低伏,雙手合抱,凝視著跪在身前的男人。

  “這個月的實驗數據,在哪兒?”

  簡短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詢問,讓跪在鍾元身前那人不由得滲出了冷汗。

  在別人眼裡,他李鷹身為黑骨幫的副幫主,有數百條好漢子在麾下聽令,掌管的場子也不是個小數目,可謂是整個東區第一流的人物。

  可李鷹自己清楚,對於鍾元這樣的人來說,他不過也就是一條狗而已。

  ——甚至還是一條不那麽好用的狗。

  如果沒有鍾元的支持,他李鷹不會有今天。

  所以無論如何,李鷹今天都要給一個能讓這位老板滿意的答案。

  李鷹不敢擦汗,身子匍匐得更低,急促地辯解道:

  “最近同德堂逼得緊,他們好像察覺了什麽,連著查了好幾家場子。

  好在兄弟們夠機敏,轉移得快,才沒給他們查出端倪,但再這麽下去,恐怕……

  老幫主又意外身亡,我們,我們也是……”

  鍾元絲毫不動聲色,只是感覺有些無聊。

  像這樣的東西,他已經見得太多。

  ——也處理得太多了。

  所以他只是淡淡道:

  “你們幫派之間的事我不管,你要時間,我也給了。

  現在我隻問,你什麽時候能把東西帶給我?”

  感受到鍾元言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森寒肅殺,李鷹渾身一緊,忙不迭地磕頭。

  “鍾先生的大恩大德,李鷹實是銘感五內。”

  接著,他又稍稍抬眼,偷瞄著鍾元那張端正沉凝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道:

  “但是同德堂那幫子殺才……鍾先生你也是知道的。

  這些家夥要是鐵了心,和咱們作對,隻憑幫內這些人手,恐怕是……”

  好一個咱們。

  鍾元面色如常,卻也沒有點破李鷹的小聰明。

  他知道,對李鷹以及他身後的黑骨幫來說,能做到現在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在以往的合作中,鍾元隻管出錢,剩下的事,黑骨幫自然能為他擺平。

  只是很顯然,在陰渾被人打死,且無法回收屍體後,目前這件事,已經不是這小小一個黑骨幫能解決的了。

  真要讓這些人和同德堂對上,他們的確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力。

  可若是操作得當,這次麻煩,也未嘗不能轉變成一次機遇。

  ——和鍾元加深合作關系的機遇。

  只要能真正搭上羽化集團的線,借助這尊龐然大物的力量……

  看著李鷹低伏的身子,鍾元嗅到了一股極為熟悉的味道。

  野心的味道。

  每一個立志進入集團頂層的公司員工,都不會對這種味道感到陌生,而鍾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要在公司裡生存下去,實現這種野心,唯一的法子只有比你的同事們更凶狠,更無情,更精於算計。

  在鍾元還未走到今天這一步時,便已學會了如何將身邊的每件事,每個人,都作為的工具和武器,來達成自己的目標。

  因勢導利的本能,在這數十年的公司鬥爭中,已經深深刻進了他的渾身上下的每一處。

  這種本能甚至比他的肢體都還要重要,也更能代表“鍾元”這個獨一無二的個體。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做到如今這個位置,還被總部派來,重啟楊城製藥部。

  要知道,在那凶人把楊城分部連鍋端了後,整整十來年,總部都不曾遣人來發掘遺跡。

  那人也鍥而不舍地給集團找麻煩。

  這說明,那批最為珍貴的素材,很有可能還保存在當年的實驗基地中。

  如此美差能落到鍾元身上,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這位羽化製藥的幹部伸出手,拍在李鷹的肩膀上,輕輕地笑了笑。

  “不必再試探了,你們黑骨幫也算是公司的財產。

  而浪費,是一種可恥的行為,李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完,鍾元朝李鷹身後努了努嘴。

  “我雖然還有公務在身,但有這位在,你們黑骨幫可保無虞。”

  李鷹的瞳孔緊縮,他猛然站起身來,扭頭望向身後。

  直到此刻,這位一直跪地的黑骨幫副幫主才顯出自己魁梧的身材。

  即使沒有攜帶武器,但光是那具高逾兩米的龐大身軀,就已極具壓迫感,健碩的肌肉束裡,更是凝聚著數倍於常人的可怕力量。

  但在鍾元和“他”看來,這份力量不僅不可怕,甚至有些——可笑。

  “他”也真的笑了出來。

  冷笑。

  李鷹的一切謀算,一切情感,在這一刻都湮滅無蹤。

  唯留強烈的疑惑,在空蕩蕩的腦中激蕩。

  這到底是什麽人?

  他是怎麽進來的?

  想知道此人是誰,不需要做任何了不起的事,只需要看一眼便好。

  李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卻只看見了一片沸騰的扭曲黑暗,以及一對血紅色的眼眸。

  鍾元笑言道:

  “李先生,我這位兄弟脾氣不太好,勞你多擔待了。”

  李鷹硬著頭皮開口,問道:

  “閣下怎麽稱呼?”

  直到這時李鷹才看清這個人的真容。

  此人身材雖不及他健碩,卻也絕對有一米九以上,渾身裹在一件黑色大衣裡,雙眸血紅,面容隱藏在黑暗裡,只能看清剛毅的下頜線。

  他用血眸掃過李鷹,嗓音沉悶。

  與其說那是聲音,倒不如說是一股氣。

  一股從胸腔裡迸出,打進李鷹耳朵裡的氣。

  “老四。”

  老四?

  是集團內部的某種排行嗎?

  李鷹暗自揣測,卻也不敢多說,只是恭敬道:

  “見過四哥,這些幾天麻煩你了。”

  就在此時,明亮的燈光頓時熄滅。

  如墨的漆黑立刻充盈整個寬敞的會客廳,像是與屋外漫無邊際的夜色連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老四望向鍾元。

  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揮了揮手,笑道:

  “這位不請自來的朋友,運氣不太好啊。老四,你去處理下。”

  老四站起身,點了點頭。

  下一秒,整個會客廳裡傳出巨大的轟鳴聲。

  老四已然無蹤。

  原地隻留個巨大的空洞,直通一樓。

  看著呆滯的李鷹,鍾元不緊不慢地放下酒杯,風度翩翩地微笑道:

  “李先生請放心,那人是跑不了的。”

  李鷹唯唯諾諾地問道:

  “鍾、鍾先生,這位四哥……難不成,已是四大煉層次的大拳師?”

  鍾元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

  顧衡剛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破碎聲,腳下更傳來一股強烈震蕩。

  他想也不想,擰腰轉身,一掌斜著向上拍出。

  在他做出這個動作的那一刹間,一道雄魁身影挾著一蓬碎片從天而降,一拳劈向顧衡的天靈蓋。

  剛猛霸道的拳勁轟然炸開。

  這一拳與張放的“開門炮”極為類似。

  不同的是,張放的炮拳中蘊含的是精純的內家炸勁,而這一拳,則是由純粹至極的肌肉力量所推動。

  他的拳頭只是單純的硬,單純的強!

  不對!

  接不下!

  顧衡立刻察覺到,在力量層面上,兩人存在著絕對差距。

  所以,他變招。

  右手五指大張,掌心內收,如蓮花綻放,托住了這隻拳頭。

  在手臂觸及拳頭的一瞬間,顧衡腰胯一擰,以脊背為支柱發出雄渾大力稍作抵抗,保證整身拳架不會一擊即潰。

  接著渾身大筋松弛延展,在身體內部組成彈性結構,柔軟且韌,將拳勁層層消磨。

  一時之間,顧衡全身勁力經過了數重變化,由剛至柔,自陽轉陰,將這股力量招架,抵禦,乃至化解。

  兵聖有言:“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

  而顧衡這招化勁功夫,已是脫胎於此句,運用觀想借相的功夫,將自己想象為廣袤大地,以厚土之德去承載、化去對方的攻擊。

  饒是如此,顧衡的膝蓋也是猛地一沉,整個人更是宛如一枚釘子,被硬生生打得入地數寸。

  精裝的地板斷裂破碎,就連他的腳踝都被這股雄勁壓得陷入土中。

  更猛,也更強的下一拳,則以更快的速度轟出。

  雄渾的氣爆聲,狂猛的劇烈風暴夾雜在一處,以不可阻擋之勢頭狂湧而來。

  但這些因拳速而引發的物理現象,還是太慢,太慢!

  拳頭——這一純粹力量凝聚而成的實體,此刻已到顧衡的面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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