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胡鬧!”
大堂內,聲音回蕩。
四周金碧輝煌,人高的花瓶端正擺放,空氣中似有似無的檀煙四處飄散。
細看,檀煙正從四人中央飄散而來,其中兩人坐著,兩人站著。
一老者怒目圓睜對身旁的西裝男子破口大罵,
“我已經70多歲,和鬼打交道50多年,叫我同這年輕人捉鬼,這不是欺負小輩,這是在打我的老臉。”
老者頭頂一圓帽,雙眉微白,身材消瘦,身著老式青色長衣,右手指著後面,左手放在弓著的後背。
他指著的方向是一棕色真皮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年輕男子。
男子一身深色衣物,頭髮修長,臉上零零碎碎胡渣,看似成熟,實則才二十多歲。
老者側方是西裝男子,雙手放在後背,低頭接受教訓。
前方是身著唐裝老人,他雙目微閉,臉上鐫刻歲月痕跡,看樣子約莫六十歲左右。
雙手重疊放在龍頭拐杖上,後背挺直,氣場威壓。
老者目光小心翼翼轉向端坐著的唐衣老人,似乎在等待他說些什麽。
只見唐裝老人喉嚨動了動,老者目光從驚喜到失落。
他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老者轉過頭望向沙發上的年輕人,年輕人已經注意到老者的目光,緩緩起身,不注意踩著老者一腳。
老者大怒,氣衝衝的指著乞丐,
“小輩你.......”
話未說完,‘乞丐’說了一句抱歉,立即又說道:
“老師傅,英雄不問出處,捉鬼不問年齡,你莫管我小不小,只要能捉鬼,那就行。”
‘乞丐’名為海月生,十年前在村子路邊偶遇一個白衣老者,便同白衣老者遠去,這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後,白衣老者趁海月生在路邊午睡的功夫,在他手心留下一個若隱若現的圖案,便消失不見。
海月生未尋得白衣老者的蹤跡,這才想起已經十年沒回家,決心回家看望兩老一番。
一路坑蒙拐騙回到這南山市,可以說是已經相當的艱難。
可差這四百塊錢的車費才能到老家。
俗話說:一分錢,逼死英雄好漢。
出於無奈,海月生隻得在路邊找到一塊紙板,上面寫著:
‘背沙,掃地,通廁所,
打架,捉妖,捕靈異。’
還有些押韻。
他立了幾天牌子都無人問津,直到西裝男在他面前吐了一口痰,他才陰差陽錯的坐這裡。
他已經坐幾個小時,他還沒得一口茶水喝,感覺喉嚨已經快冒煙了。
老者死死望著海月生,吹胡子瞪眼。
空氣異常寧靜。
直到唐衣老人起身攥拳輕咳,
“我不管你是捉鬼師父,還是江湖神棍,踏進這門檻起,江家的問題解決了,那後半生榮華富貴,若是解決不了,那想想後事。”
聲音雄渾,帶有殺氣,讓老者脊背一涼,海月生倒是面色平靜。
要說南山市江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南山市最大的房產集團。
江明,何許人也?江氏集團的一把手,就一句話的事情,當地很多人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至江氏集團成立,江明在南山市的地位,那更不用說,誰家公司是吃肉喝湯,他說的算。
所以,他說的話,絕對不是威脅。
老者面色有些慘白,不過很快他就平和下來,饒有興趣的望著海月生,
他對自己的實力是有十足信心。 畢竟他不說是南山市最利害的捉鬼先生,那也是數一數二存在。
家無千金重,根本請不動他。
這次受邀到江家,原本他心有忌憚,惹不起江明,可聽說是捉鬼,他瞬間變了,變得胸有成竹。
可他怎麽知道,眼前的海月生可是四大祖師之首南派南峰之的最後一個小弟子,按輩分他還得叫海月生一聲師爺。
老者想著,這下犯難的就是眼前這‘乞丐’模樣的海月生,他收回目光,向江明拱手,
“江老,我看這嫩頭青,想坑蒙拐騙,戲弄江家,也不打聽打聽江家在南山市的地位。”
“不如將他就地正法,江家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老者說著偷瞄一眼江明,再惡狠狠地望著海月生,海月生那模樣令他特別不適。
海月生吃驚的望著老者嚷嚷著,
“誒!你這糟老頭,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竟然想置我於死地?”
江明目光望著老者,再遊到海月生身上, 緩緩說道,
“今日之事,我可以作罷,再有下次,可別怪我江某不留情面。”
說著,江明目光瞥向一旁西裝男。
江明的話不僅僅是說給海月生聽,也在敲打西裝男。
“丟給他一千塊錢,讓他滾。”
西裝男趕緊點頭,額頭上的汗液已經掛滿整張臉。
海月生站在原地,西裝男從口袋裡摸出一千塊錢,海月生沒有接,藐視的望著他手裡的錢說道,
“不用,江老!我既然敢站在這裡,我就有底氣做這事,至於這錢,事後我要二十倍。”
老者眉頭輕微皺起,
“哦?小娃子年齡不大,口氣倒不小,江老慈悲心懷,給你一個台階,你不知道下,非得在廁所裡打燈,找死?”
江明望著海月生,他臉上閃過一抹吃驚,隨即化為平靜,
“好,我答應你,若是解決不了,又當如何?”
海月生想都沒想就說道:
“任憑處置!”
江明轉過身,
“今晚八點,我會在此地等二位,若是不到,知道下場。”
說完便拄著拐杖離去。
老者瞥一眼海月生,
“真是狂妄,你小子準備後事吧!要是有下輩子,我收你為徒。”
說完,興高采烈,搖頭歎息而去。
海月生邪魅一笑。
跟老叫花子這十年,什麽厲害的人,什麽惡劣的鬼,他都見過,他倒想看看老者是什麽下場。
海月生在走廊裡嘶聲力竭的吐了一口老痰,瀟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