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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實記》第1季 第30章 夢28 柳惜君(2)
  突如其來的安靜再次打斷了場內的樂曲和舞蹈,楊琛見狀,放下一口沒喝的酒杯,抱拳向著其他紈絝致歉:“真是對不住各位兄台了,今天楊某有些朝內的要事,天星閣下要與我商談一番,麻煩各位容許我離開一下。”

  “行了行了,真是掃興,這裡怎麽什麽阿貓阿狗的都能隨意進來,走了走了,什麽時候楊卿你確定沒人掃興了,再喊我等吧。”有一個紈絝率先起身,就要離開,這一下得到了很多紈絝的附和,都要紛紛離開。

  楊琛見狀隻得再次拱手:“那真是對不起各位兄台,這樣,各位兄台且去倉庫,我這陳米釀還有數十壇,還請各位兄台帶回去好好品鑒!”

  “楊卿客氣了。這樣,下次一起去紅街,我請客!”又有人出聲,得到了周圍人的一致好評,只不過他的下一句話讓陳星臉上有些難堪:“也不知道皇帝怎麽想的,還開始養狗了。”這句話是對著陳星說的,陳星心中雖然有火,但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對方的把柄,心中暗怒,記住了說話人的樣貌。

  “各位吟遊詩人,去前廳找管家領取賞錢,若是這些個舞女對你們有意思,我個人倒是沒意見的,能讓各位有個露水姻緣,也是一樁美事,哈哈哈哈。”楊琛對那些玩家也是很客氣,言語中絲毫不介意他們做一些什麽事情。玩家們則是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一個個笑著出了大廳,舞女們緊隨其後。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偌大的大廳之內隻留了陳星,楊琛,吳望君三人。

  “不知二位是否是約定好了一起前來找我商談的?”楊琛說完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體會了一下酒的余香,隨手拾起一粒乾果,放進嘴裡嚼著。

  “學生並不認識天星大人。”吳望君連忙開口。

  “那你為何還不離開?”楊琛問向吳望君。

  吳望君看著面帶疑惑的楊琛,轉頭向陳星:“還望天星大人隔日再來與楊卿商談事宜。”

  陳星皺眉,他可不想再碰見這種場景,他更喜歡今天立刻把事情辦明白。

  “哦?看來二位都是有事找我嘍?”楊琛反倒是露出了無奈的笑容,“我平日樂善好施,官場也無政敵,更不會站隊,這是我楊家一貫的風格,不知你們是誰派來的說客?”

  “這?我亦不是說客,今日來此尋找楊卿,只是在賭一個結果。”吳望君開口解釋。

  “我今日來就是為了法典上的條令來的,你編纂的法典很多條例對百姓胡亂加限制,執行法令的人也不去關心法令的執行,既然如此,你編纂的法令豈不是成了一紙加在百姓身上的枷鎖?!”陳星也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看著這超出自己想象的一幕,楊琛也愣了。他沒想到吳望君來此的理由如此讓人覺得奇怪,更沒想到陳星來此竟然真的是為了和降臨者毫無乾系的中都法典。

  吳望君自然也是對陳星的事情感到驚訝,看到楊琛一臉的錯愕,吳望君便對著陳星拱手作揖:“原來天星大人是為了此事而來。只不過學生也是有要緊事,我便先出去等候,您二位商談好事宜我再與楊卿交談,二位大人,這樣如何?”

  陳星自然是搞不懂吳望君心裡想的是什麽,他隻覺得這可能也是個任務,只不過自己在場的情況下看樣子是觸發不了了。楊琛也想問一問吳望君到底在賭什麽,二人便同意了吳望君的建議。

  待到吳望君出廳,陳星腦海中略一思索,便從自己被攔下要求帶護具開始,

一直說到百官對於黑惡勢力的容忍,再說到法家立派之根本的事情,他搜腸刮肚,把自己以前看過的那些經典全都講了出來,期間楊琛只是靜靜地聽著,聽到精彩之處,楊琛還若有所思的點頭。  直到陳星陳述完他的理論,楊琛才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天星閣下的說辭著實有力,其中講的不合理之處也確有其事,但是天星閣下可能忘了一件事情。這個國家的治國根本不在於民眾,而在於皇帝。你覺得這是對民眾的枷鎖,但是身居高位的人想的卻是在自己駕車出行時,萬一因為車夫的失誤而撞到路人,如何保證路人的安全;他們是站在高處看到的事實,你覺得,你與他們的眼光,誰更高?”

  這個問題讓陳星啞口無言,他完全沒想到這一點,但是很快他便轉換了思想,開始對高位者應該本著對民眾負責的思想,讓其去身體力行,去約束自己身邊的人,這樣才是對民眾的負責,才是他們應該盡到的義務,而不是為了那虛無縹緲而又站在道德製高點的理想,去給人民施加壓力。

  “你說的沒錯,我很讚同。”讓陳星詫異的是,楊琛同意了他的觀點,但是隨後的話給陳星潑了一盆涼水:“大唐建國才三年有余,現今的官場,武官的頭銜全是戰場殺敵,用血淚換來的,但是他們對治理國家沒有一點作用;而文官,你覺得,除了那些看不下去前隋荒誕的少數良臣,那些個要麽是靠著經商富甲天下而存活,要麽是靠著從古至今傳承家族的背景存活的文官,他們對治世,可有作用?”

  看著楊琛無奈的眼神,陳星大概知道自己應該是做了無用功了。

  “天星閣下想必是找過陛下了。”楊琛猜出了是誰指使陳星來找他,“你以為陛下不想成為一個治世明君嗎?”

  “你的意思是,陛下對現狀也無能為力?”陳星順著楊琛的話,不知不覺就把自己代入了進去,對皇帝的稱呼也變了。

  “不,陛下不想。”楊琛的回答噎了陳星一下,“我父親與先皇是一起打江山的交清,我自然與陛下是從小長大的兄弟,陛下的心思全在隨著先皇征戰上了,他怎麽會懂的如何治世。唯獨帝師老前輩是這個國家興盛的期望,可是卻因為泄漏了你的身份,帝師直接駕鶴西去了。在這種情況下,陛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著先皇、靠著他自己打江山時候的魄力去壓製住那些心中有想法的大臣,你讓他去關注民生?他只有把自己的皇位先坐穩才能、才敢去考慮這些事情啊。”

  楊琛唏噓了一會兒,陳星根據楊琛的話,也明白了為什麽皇帝給自己的第一個任務竟然是為期三年的主線——因為這正是皇帝當下最緊急的目標。

  “我原本隻以為這是能通過辯論便能讓情況變好的事情,卻沒成想這是個關乎皇帝地位的問題。”陳星無奈說道。“你把這些都說給我聽,不怕皇帝對你不滿?”

  “得了吧,我倆從小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他有啥不滿早就說完了。再者說了,他為啥讓你來,我還不知道嗎。他這是在借我的嘴告訴你,乖乖去完成他的吩咐就行了,有些事情不是你們這些初入世界的降臨者能決定的。”楊琛表現出一種不符合自己年齡的老成,“你現在表現的就像是那些不賄賂考官,不走關系就想高中狀元的學生似的,又像是那些好不容易考取功名一腔熱血,卻不懂得社會殘酷官場無情的愣頭青一樣。光憑你自己的意氣,你什麽都做不成。”

  被楊琛一通教訓,陳星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好在他用著“這是遊戲劇情”的借口很快平息了這種丟臉的感覺。

  陳星又想了一陣,決定還是隻去處理那個人販子吳范的事情便好,至於這些感覺是在主線之後的支線劇情,只能等自己完成任務之後再說了。

  陳星走了,回到法閣去了。臨出立法廳廳門的時候,他看到了不遠處如一棵竹子般直直挺立的吳望君。吳望君也注意到了陳星的視線,頷首微笑,抱拳致意。

  ——————————

  南安淵州,滬上城城外。

  界和晨風之羽二人放倒了這支似乎帶有重要情報的NPC隊伍,在二人默契的眼神交流中,晨風之羽滿級的洞察術釋放出來,然後界直接抓起了那名身穿緋袍的官員,開口逼問:“聽說最近中都出了件大事,所有的NPC官員都去了中都接受皇帝的召見,給我一些信息,我可以饒你不死。”

  “我呸,目無法紀肆意妄為的降臨者,休想從我......唔......”這位官員的嘴硬直接被打斷,界刻意放輕了力度的一拳差點讓這位官員直接昏死過去。

  “算了算了,不想活那你就別講了。”界直接把手掌拍到官員腦袋上,抽出一個不斷哀嚎的虛影,界的雙目發出金光,看透了虛影的所有念頭,隨後虛影立刻潰散,官員也沒了生機。

  滬上城內,一個暗室內,一個緋色的石塊突然碎裂,陰影中有人影晃動,數息之後,全城內多個地方的普通NPC都躲著其他人的視線,消失在了陰影處。

  城外,晨風之羽看著說動手就動手的界,無奈道:“又直接動手,看著吧,你又得被追殺一段時間。”

  界毫不在意,他收獲的情報的價值遠遠超過了當一個守法公民的價值。

  “搜魂術搜出來了,應該是個新人玩家觸發了主線,雖然這個官員的層次還差了點,不過他的上司在閑談的時候說過一個猜測,這也是很多官員的一致想法。我接到主線線索的系統提示了。”

  界看著系統提示,緩緩念了出來:“主線線索已解鎖,龍氣BUFF加持已解鎖。”

  “什麽BUFF?”晨風之羽雖然沒聽明白這是個什麽意思,但還是覺得很厲害。

  “龍氣加身x2,所有屬性增加20%的絕對值,可與增益屬性疊加;幸運+20,魅力+20,獲取經驗速度+20%。此增益與當前獲取的龍氣數量有關,當龍氣掉落時減少此增益的層數,獲得龍氣時增加此增益的層數。

  龍氣,這個就是主線提示的線索,死亡後全部掉落。但是這屬性可以啊。”界雖然是這個遊戲的第一人,但是也對這強大的屬性感到詫異。

  “你,是不是拿了我一條龍氣。”晨風之羽在一邊滿含怨念的眼神射向界,那感覺就像要生吞了界一樣。

  “我不是,我沒有,你亂講。執行者來了,快走吧。”看著遠處疾馳而來的黑影,界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化作一道金光向著遠處遁去,晨風之羽則因為沒有對NPC直接攻擊,再加上他在NPC這裡是名正言順的軍官,所以根本不需要走。

  晨風之羽掏出一枚符籙,手腕一抖將符籙燃燒,然後對著虛空直接說話:“你給我記住嘍,你欠我一道龍氣。”

  “哎呀怕啥,去破壞主線唄,到時候搶了咱倆二一分成,我二你一。”界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臭不要臉的,你還好意思說。不是,你還想破壞主線啊。”

  “你才是臭不要臉的吧,也不知道1.0版本的時候,是哪個神經病嗷嗷喊著把NPC勢力掀了,玩家要做這個世界的主人~”界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出,氣的晨風之羽嘴一歪,一陣陣芬芳從嘴裡噴出,結果界那裡直接掐斷了通訊,讓晨風之羽好不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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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琛帶著吳望君走到了自己的臥室,關上房門,口中念訣,布下了一個放置竊聽和偷窺的陣法。楊琛竟然也有著不弱的實力。

  “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楊琛有一些不敢置信。

  “我是說,有一位我幫助過的老人,他在夢中告訴我,讓我來找楊琛,就說是前隋留下的老家夥讓我來的。”吳望君再次陳述了一遍。

  楊琛略加思考,鄭重的告誡起吳望君:“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那個老頭知,除此之外你不得告訴任何人!我要你用儒家的君子誓!”

  看著面前這個宛如變了一個人似的楊琛,吳望君隻得照辦。

  等到吳望君立好誓言,楊琛才松了一口氣。

  “說吧,你到底是誰。”楊琛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在下柳惜君。南安淵州南滬城人士。”

  “柳惜君?那個文采孤絕柳惜君?”楊琛不可置信的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都是謬讚,都是江湖人士誤傳,謬讚,誤傳!”柳惜君臉色如常。

  楊琛仔細思考了一陣子,又仔細打量了一番柳惜君,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柳惜君不是死了嗎?柳惜君在開國恩科裡出了什麽問題?柳惜君家裡現在還有幾個人?你是怎麽來到恩科上的?你為什麽要隱姓埋名?哦,這個問題我可能知道。你來到這裡?江家可知道?”

  聽楊琛這麽問,柳惜君便知道楊琛不肯相信自己,便挨個回答了楊琛的問題。同時還說出了自己大哥把自己打醒,然後靠著驗屍的仵作一起作假,才讓自己換了個身份,前來北方的鎮海州參加恩科。

  聽完這些答案,楊琛緩了一陣子,連續喝了好幾杯茶水才回復清醒,但還是皺著眉頭,繼續提出了疑問:“你來這裡的目的?不對,你只有一個目的。那你要?算了,我不問你如何實施計劃了。那你的大哥和那些仵作的安危豈不是?而且他們是否能守口如瓶?不對,你現在還沒有被查出來,應該是沒人泄露你的信息。如此說來......”楊琛臉上浮現出震驚的神色,“江家到底幹了什麽喲!”

  “失了民心,眾叛親離。江家只是做到了這一點。”柳惜君不急不緩的說出這句話。

  楊琛點頭表示讚同,又搖了搖頭,似是不敢相信。

  這一晚,柳惜君沒有回去禮部,而是與楊琛徹夜長談,期間柳惜君甚至想把手裡的那封信給楊琛,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柳惜君出了立法廳,直接去了紅街,奔著那裡最大的“一州夢”而去。這一州夢是一座妓院,只不過背後老板的勢力雄厚,而且來到此地的都是些達官顯貴,裡面的風塵女子也不是外面隨便能找到的那種,個個拎出去去其他的城裡,都能當花魁.

  柳惜君進了一州夢,直接做出了轟動整個內城的舉動,他豪擲黃金千兩,就為了單獨聽一曲花魁翩躚的曲子。只不過柳惜君是早上進的一州夢,知道黃昏才腳步虛浮的走出了一州夢,其中二人到底做過什麽,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就在這一天之後,吳望君這個參加恩科的學子的“名聲”就在內城打響了,簡直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禮部。

  禮部部卿趙有為看著戚常青送來的柳惜君,哦不,是吳望君的行程,氣不打一處來,眼中那恨鐵不成鋼的恨意就差把那份簡報戳穿。這幾日以來,經過調查,趙有為排除了吳望君是居心叵測之人的可能,可誰成想這吳望君又搞出了這麽一個么蛾子。

  在趙有為眼裡,吳望君單獨找那位臭名昭著的立法卿楊琛是有道理的,是為了給自己拉投資,是為了讓自己在考取功名之後有一定的人脈,是可以理解而且很對的做法。但是這拉到投資就直接去妓院揮霍的愚蠢行徑,卻是讓趙有為恨的牙癢癢。

  他是有資格去責怪吳望君的,在他眼裡,吳望君就是儒家崛起的希望,是同為儒家學子的他的一道曙光,但是誰成想吳望君竟然能做出此等荒唐事,這讓他覺得儒家崛起的希望渺茫。

  “不用管這醃臢貨了!他愛死死愛活活,讓他自己斟酌去吧!”趙有為大手一揮,把桌子上的文件和文房墨寶全部掃落在地。

  “是!下官告退!”戚常青應諾,然後很識趣的退下了,他可不想和一個正在氣頭上的人多做交流。

  “慢著!”趙有為重新把戚常青喊了回來,“你還是去看著他吧。”

  趙有為沒多做解釋,他還是對可能是儒家崛起希望的吳望君妥協了。

  戚常青重新應諾,這次,趙有為沒有再次把戚常青喊住,只是自己坐在那裡生著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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