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歡快的氣氛漸漸沉寂下來,離別的氛圍籠罩了這件小屋。最終還是索菲亞先開口:“大不了我再偷偷跑出來。”
“希望你跑出來之後,被你威脅同行的不是我。”陳星開了個玩笑,打破了離別的氛圍,得到了索菲亞實力強勁的一拳,頭上冒出來一個-30。
輕紗在一邊看笑話,順便扔給陳星一個治療術。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三人再怎麽不想,也到了分別的時刻,索菲亞最先離開,沒讓陳星和輕紗看到泛紅的眼眶,從小到大被呵護的很好的大小姐終於交到了能值得信任的朋友,可是很快就要分離,她終究還是不習慣這種事情。
輕紗笑了笑,看向陳星:“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現實中的,畢竟遊戲裡我不知何時再上線,以後如果有什麽事情還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陳星面露難色,想了想又編了一個蹩腳的理由:“其實我是唐氏科技的GM,他們不讓我私底下加人。”
“真的?”
“真的!”陳星如小雞啄米。
“騙人!”
“唔……”
“算了算了,反正有遊戲好友,不加就不加啦!”輕紗揮了揮小拳頭,“對了,話說這麽久,你就沒對我有點什麽想法嗎?”
“欸?”陳星臉紅。
看到陳星的反應,輕紗總算是開心的笑了,看來她的魅力還是足夠的,只不過眼前的這個家夥太羞澀,看來是不好意思說出這種事情。
“再見啦塵星!”輕紗也離開了,只剩下陳星一個人在十裡長歌門口。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拖的好長好長。
陳星迎著夕陽走回了客棧,把自己扔在屋內的床上,沒有再下線去找唐天麟質問自己剛剛的發現。他的頭腦很亂,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漸漸地,窗外的街道,來往路人的聲音少了很多,依稀還能聽見幾道聲音在說著“更新之後見”。
陳星翻起身來,關閉了窗戶,夏末的夜晚帶來的一絲清爽讓陳星感到舒適。
陳星喊來店小二,準備好熱水洗漱了一下,帶走了在酒桌上沾染的氣味,然後他拿出從皇宮得到的修煉體系看了起來。
NPC的修煉方式很籠統,大多數和陳星以前看過的小說相同,都是在錘煉肉身的同時,也不忘了打坐修行鍛煉精神。至於玩家就輕松多了,練級就可以,只有那些想要獲得“先驅者”稱號的玩家才會需要輔助修煉NPC的法門,以此加快練級的步伐。
陳星得到的這份說明,記載了多個門派的修煉方式,可以讓陳星慢慢挑選:
“道門,道法自然,無為而治,與自然和諧相處,乃中州第一宗門,道教乃中州國教,道教之下分天地人三宗,各有千秋,上上之選;
法家,依法治國,奉行律法,乃中州立國之根本,中州朝政過半乃法之根本,上上之選;
墨家,重振於開國二年,因降臨者‘蒸汽科技’興盛,得以振興。唯墨家無修煉法門,降臨者可兼修,中選;
佛門,禍亂朝綱,愚弄民眾,下下;
儒家,秘法不為國本,下下;”
此外還有各種小流派,陳星沒有看下去,但是唯獨讓他介意的是,為何那位李公公給自己的修煉法門,為何儒家卻成了下下之選,而且介紹也僅僅只是幾個字。
陳星卷起羊皮紙,時間還足夠,自己在外城地圖上看到過,有一條專門的供奉各門各派的大街,
具體名字他沒有記住,但是他有七天的時間,足夠。 想到這裡,陳星的思緒又在自己的事情上停住了,從自己出事到現在已經半年,可憐自己還真的以為時間流速不同,還以為現實才過去一個多月。只是自己的消失,可能只有圖書館的領導才能發現吧。但是如今的這個時代……
陳星不再去想,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天色,已是漸黑中都是有宵禁的,外面已經沒有多少行人。陳星喊來店小二弄了些吃食,打算睡下。
中都,內城,許家大院。
內廳大堂,許多人坐成一圈,身邊桌子上的茶水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許三爺,深夜把我等喊來,可有什麽要緊事情?”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問向坐在座首的一個老者。這老者雖面露疲態,但是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正在表示它的主人仍然是一個頭腦清醒的人。
“既然於老爺發問,我也就不繞圈子了,今日在朝堂之上的事情,諸公可還沒忘吧。”許三爺沙啞的嗓音響起,像是粗糲的沙子正在摩擦。
“許三爺指的是陛下......”於老爺並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是在座的都知道他要講什麽,當然是陛下不顧眾人反對,非要去冊封一名降臨者的事情。
“陛下自然是英明神武的,但是陛下任然是肉體凡胎,有些事情被饞臣蒙蔽,做出來反常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在座的各位可都是我大唐忠心耿耿的大臣,既然現在有饞臣蒙騙陛下,讓陛下做出如此寒人心的事情,諸位對此,就沒有一點意見嗎。”許三爺最後並沒有用疑問的語氣,而是像在質問重人一般。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油條了,看到許三爺這麽說話,都很明智的默不作聲,最終還是於老爺看沒人做反應,這才硬著頭皮說:“許三爺,我等愚鈍,不知道該如何協助皇上捉拿小人,還請許三爺明示。”
“解決方法很簡單。”許三爺端起不是那麽燙的茶水,“陛下自有宮中的高手護衛,你我自不必多心陛下的安危,所以我們只需要處理好對陛下不利的人就行了。那什麽勞什子天師星,雖然是降臨者,但是,對付降臨者的方法,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那麽一兩條。”
“三爺您的意思是,天師星才是蠱惑陛下的人?”這次終於不是於老爺發問了,而是一個看起來尖嘴猴腮的家夥。
“大唐的江山是順應民意得來的,但是從開國便經歷了太多太多,這一切禍亂的源頭是什麽,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希望各位的記性沒有那麽差,都能記住三年發生了什麽。”許三爺講的事情,自然是天災降臨事件。
“我等應當替陛下分憂,肝腦塗地!”一位壯漢抱拳,對許三爺的話表示讚同。
“夜深了,我不便留各位,還請各位能把國家與陛下放在心上。”得到他想要的反應,許三爺總算是喝了一口茶水,意思就是端茶送客了。各位朝廷官員紛紛散去,同時也都表現出自己關心陛下的樣子,最後隻留許三爺一人,滿座的茶水卻沒有一人喝過。
第二天,陳星洗漱完,吃過早餐,便奔著城門口處的地圖而去,待他仔細觀察,找到那條名為“香火大街”的南北通路,是在北城區,而自己下榻的地方是南城區,需要繞不小的圈子,內城因為接近皇宮,是不允許騎馬的。但是因為南城區很多人都會去北城區工作,所以這裡是有私家馬車行的,能夠讓南城區的人去北城區所花費的時間大大減少。
陳星看了一眼時間,好在遊戲裡的時間系統還是有的,只不過陳星以前因為時間換算的關系,隻以為這是遊戲時間,就沒有怎麽用過,在昨天和輕紗的交流之後,才重新用起了這個時間系統。
現在是早上七點五十分,如果自己要走到北城附近,恐怕得用一兩個小時,只能去找一下私家馬車行,讓馬車帶著自己去北城區。城內專供馬車行走的路還是有很多的,陳星隻用了三十分鍾就來到了香火大街,放眼望去,一連串的各式各樣的大門立在街邊。
陳星付了車錢,跳下馬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立在大街兩邊的“道門”和“法閣”,這兩個地方是佔據了整條大街最好的地方,這裡人流量最多,來往行人也都會順路進去貢獻一點香火錢。
這裡的各種宗教門派是不限制進出的,陳星便進去看了一眼。道家的三清祖師像受到香火的熏陶,顯得仙氣渺渺,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同時也有幾個小道童看到陳星面生,便過來與他攀談,同時講述著道家的思想。末了在陳星出門的時候,一個略顯熟悉的面孔出來相送,還恭恭敬敬的說了一句“恭送天師星”。這種感覺讓陳星有點飄飄然,自己這皇帝欽點的官身竟是如此好用。
進到法閣的時候,陳星卻沒有再受到如此禮遇,只是有個引著陳星參觀的小廝一直陪同左右。而法閣這裡供奉的是一個人的雕像,這人名叫商鞅,是法家的創始人,雖然前朝歷史盡數丟失,但是這人的事跡卻被傳了下來,只不過這位被供奉的人的下場不是很好,聽說是被五馬分屍。但是法家的人毫不避諱,反倒是說這位商鞅以身試法,從而讓法家立住了腳。當陳星問到法家的修煉方式時,小廝也盡數說出,法家不像對面的道家,道家是講究無為而治,順其自然,法家則是要求知法守法,以身證道,懲惡揚善。同樣的,法家對修行者自身的要求也是極高的,這就讓他們在辦事的效率上顯得有點慢,機制上顯得有點臃腫。
陳星出了法閣,又依次向後拜訪,除了李公公提供建議的墨家,其余的在這條大街有利位置的各個門派盡數都是一些陳星曾經在書上看到的古武派,比如什麽武當,峨眉,華山,昆侖,崆峒,逍遙,天山。還有其余各個小門派,陳星過去詢問了幾家,多數都是秉承著匡扶正道的理念,其余少數則是講究維持平衡等等。
直到陳星到了大街的末尾,靠近城牆的人煙稀少的地方,終於看到了自己最關心的儒家,以及被李公公同樣貶為下下之選的佛家。另外,此地還有不少外陸的門派,比如什麽天主教會,聖堂教會等等。
陳星自然是直接進入了儒家的小院子,這裡的香火氣少了許多,偶爾過來的稀稀落落的幾個人,以及這個院落的佔地面積,都昭示著這裡的沒落。
“參見天星大人。”陳星進入儒家內院之後,迎面過來一個身著儒衫的年輕人,院內還有郎朗的讀書聲。這年輕人陳星有印象,昨天朝會上,就是他站在最末尾的地方。
“不止如何稱呼老師?”陳星看到了這年輕人的打扮,手裡還有一卷書,院內還有幾個調皮的小腦袋探了出來,似乎是要看一下先生為何出門。
“天師大人客氣了,鄙人於三鬥,在您面前稱不上老師。”於三鬥的名字並不好聽,維度值得稱道的是他那面相,讓人見了隻覺得親近。
陳星並沒有和他客套太多,稍聊兩句之後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不知為何儒家如此沒落?難道不正應該是讀書人治國嗎,為何我卻覺得大唐並不怎麽尊儒?”
於三鬥面色一變,急忙道:“天師大人謹言!”隨後才歎了口氣,“唉,天師大人是降臨者,對儒家思想有所不知,儒家修行的是屠龍術,也就是製衡帝王之術,自前隋皇帝荒廢朝政,儒家便站出來想要與皇帝力爭,但是恰恰是因為修行的屠龍術,被前隋皇帝記恨,這才處處受到打壓,逐漸沒落,好在當今大唐聖上還記得諸子百家裡有我儒家一席之地,這才讓我儒家香火不至於斷絕。”
聽完於三鬥的解釋,陳星了然,難怪李公公說儒家修行的秘法不為國本,並且沒有多提半字,想來能在皇宮裡當差的,自然是不喜歡儒家,更不會大逆不道的說什麽屠龍術。
又和於三鬥聊了一些儒家的近況,陳星便下定決心要加入儒家,當下便讓於三鬥領著,去拜了儒家創始人孔夫子的雕像。只不過看到儒家創始人的雕像之後,陳星還是有點不太能接受,雖然現實中也有描寫孔夫子是壯漢的記載,但是這遊戲裡的儒家竟然真的就把一個穿儒衫的武夫形象的雕像供奉起來了,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陳星並沒有去佛家和其余外陸門派的院子,而是直接詢問了於三鬥這幾家門派的情況。
“佛家原本是自西域而來,同時在前朝盛行,但是佛家也是觸怒了前隋皇帝,只不過和儒家屠龍術不同,他們是直接動搖了國家的根基。他們四處傳教,勸人苦修,說什麽來世福報,弄得各地盛行禮佛,不事生產,並且在外陸傳教一事上,佛家出力甚多,弄得當時中州大陸烏煙瘴氣,這才有了滅佛的苗頭。到了當朝,佛家雖然沒有全部消亡,全依仗當今聖上宅心仁厚,給了他們一口生機。
至於外陸的各種教派,聖上是想全部拔除的,只不過因為開國之後,降臨者在與我等協商之時,強行留下了這些外陸教派。現在經常去外陸教派的也只有降臨者,至於我等中州子民,自然是對此等不屑一顧的。”
聽完於三鬥的解釋,陳星點了點頭,也就打算回去在思考一下,在他看來,這根本用不到七天的時間,不知道為什麽皇帝會給自己這麽多時間。
陳星並不喜歡佛教,並不是因為遊戲裡的亂七八糟的設定,而是因為他的母親。在他的父母出事之後,他曾經學著母親,日夜在家中禱告,還把自己的全部積蓄捐獻給佛教寺廟,求來一隻上上簽,但是得到的卻是父母雙亡的噩耗,更可笑的是,陳星去質問為何上上簽卻得到噩耗之時,那油光滿面的僧人卻說什麽“這是施主父母的福報,他們定會投胎轉世, 享受榮華富貴”。自那之後,陳星便再也不信什麽牛鬼蛇神,更別提遊戲中的各種帶著敬神一類的門派了。
陳星看時間差不多快到昨天收到公告的時候了,便起身告辭,重新喊了一輛私家馬車,向著南城駛去。
陳星在馬車內伸展了一下懶腰,準備總結一下今後要做的事情。
首先肯定是要薅一把皇帝的羊毛,畢竟皇帝是要自己為他辦事,肯定要栽培自己,趁著這個機會,得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其次便是主線任務,他決定去西乾支州,畢竟那裡有兩條線索,搜集起來是比其他州容易一些。至於到底要怎麽薅羊毛,只能在見到皇帝之後再談了。
想到這裡,陳星便想轉道去皇宮,想要先找到那位李公公,先把事情定下來,反正自己是在安全區,快到下線時間之後原地下線也沒問題。陳星腦子裡又閃過一個念頭:“就是不知道更新期間我不下線會怎麽樣。”
陳鑫探頭出去和馬車夫說了一聲,馬車夫便直接轉道皇城門口,雖然走出去一段距離了,但是去皇城門口還是要比去南城近的。
陳星剛回馬車坐定,突然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要轉動身體,但是一切事物在他眼裡變得緩慢起來,這種感覺他隻體會過兩次,第一次是在十級覺醒的時候,第二次是在一箭暴擊野豬王的時候。他完全捕捉不到這種情況發生的契機,隻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
下一刻,馬車在他眼裡開始旋轉,自己也跟著馬車逐漸旋轉,陳星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