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強忍著疼痛,挑選了一些事情說了出來,他隻說了昨天進入山賊營地的事兒,然後說有個長著翅膀的降臨者叫晨風之羽,是他弄暈了這兩個人,自己是因為怕唐柔自己一個人在野外受到傷害,所以才沒有離開的。
聽完陳星這些話,唐柔仔細想了想,自己身上的護身神術還在,看來眼前的這個家夥真的沒有什麽歹意,不然他完全可以在侏儒保鏢也暈過去的時候做些什麽,只不過那樣子在自己眼前的可能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而是一捧灰燼。
“看來你也是同調理念的,哦,這個詞是你們降臨者說的,你早說我是被傲慢理念的那個家夥弄暈的不就行了嗎。”唐柔嘴上說著看似放心下來的話,但是絲毫沒有替陳星把匕首拔出來的動作。
“我才來到這個世界幾個月,我怎麽知道你們這裡是什麽情況!”陳星真的是欲哭無淚,他現在說的可都是實話,他在真正接觸這個遊戲之前,完全沒想到這個遊戲世界的派別這麽複雜,更別提能清楚地說出來什麽理念了。
聽完這句話,唐柔才突然反應過來,現在好像真的沒有這麽弱的降臨者了,而且就算是有,也肯定是那些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是那些清楚知道各種派系分別的二階三階降臨者。
唐柔突然回想起了自己這兩年的冒險歷程,從來沒有出過魯山城范圍,從來都是有著重重保護的,有什麽想法也都是先聽保鏢說了,再仗著保鏢和護身神術去跳臉打敗敵人,她好像真的沒有過一次真正的冒險。
唐柔伸手拔出了匕首,這一下子讓陳星疼的差點喊出來,但是那種在女生面前不能丟臉的想法硬生生的製止了他的哀嚎。陳星哆嗦著從包裡取出一瓶藥水,一半灑在了傷口,一半灌進了嘴裡。
“行了,我沒有什麽事兒了,至於你的傷,我先給你道個歉,我反正是挺喜歡你們這群嘰嘰喳喳整天有著奇怪想法的降臨者的,所以我也是同調理念的,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因為這件事情打擾你了。”唐柔十分乾脆利落的道歉,同時使了個眼色,示意陳星背後的侏儒保鏢可以不用那麽緊張了。
“小姐,我覺得這個家夥沒說實話。”侏儒保鏢雖然放松了對陳星的精神壓迫,但是還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我有撒謊的必要嗎,怎麽,騙你們有糖吃啊。”陳星看著逐漸恢復的傷口,嘴欠了一句。因為唐天麟的不知道,陳星現在還是有一些不清醒,沒有看明白這個侏儒保鏢可以隨時再插自己一刀。
“行了,他要是真的有什麽不軌的念頭,他早就死了十幾遍了,你以為我身上的護身神術是幹什麽用的,不就是信不過你們這群廢物嗎。”唐柔不耐煩的對侏儒保鏢說道。而侏儒保鏢聽到這句話之後,直接跪下:“請小姐責罰。”
唐柔緩緩走向保鏢,陳星在一邊有點懵,這倆人怎麽突然開始起內訌了,不過看來這保鏢得好好挨一頓責罰了,敢頂主子的。陳星絲毫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代入這個時代的理念了,畢竟在現實世界,根本沒有主人仆人之分,當然,某些情況除外。
唐柔雙手負在背後,悄悄掐了幾個手勢,只聽“咚”的一聲,原本跪在地上的保鏢直接身體繃直,倒了下去。這一幕更讓陳星摸不著頭腦了。
“喂,你,塵星是吧,本小姐有個任務給你,你不是要去中都嗎,我也要去!但是不能去嶽山城!必須去長壽城才能雇傭長途馬車,不過我倒是知道嶽陽鎮有直達福壽鎮的馬車,
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任務提示:唯一性任務‘成長的煩惱’已觸發。”
陳星看著任務提示,腦海裡回想起剛剛這小妮子的所作所為,心裡一寒,突然覺得如果自己真的接這個任務,可能這一路上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眼看陳星要拒絕,唐柔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哎呀,我要先走啦~我這個限制保鏢的法術可是只有三刻鍾的效力呢,萬一他醒了,發現大小姐不見了,某個人可能就要遭殃了呀。”
陳星突然覺得這小妮子可能不是什麽同調理念的人,她才是真正的傲慢理念吧!
一刻鍾後,陳星看著自己包裡還剩下的十五個金幣,這小妮子竟然從自己身上剪了一小撮頭髮,然後加上從陳星身上剪下來的頭髮,分別讓一群工人拿著二人的頭髮,坐著馬車向著四面八方走了,並且讓他們直到下一個鎮子再回來。而來回的路費,是陳星負責的......
看著“任務已接受”的提示,陳星瞬間覺得和人交流好可怕,這個世界對宅的惡意好大。就連唐天麟的敷衍都在這種心態下失去了陳星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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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都,城門。
一個擺著算命攤子的小老頭正懶散的躺在椅子上,臉上蓋了一本薄薄的書。面前的攤子上,有一塊用五顆石子壓住的布,上面寫著“人算天算,不如老頭兒我算;算命不準不要錢”。這一段毫無神棍風格的話讓老頭的攤子面前根本沒有什麽人。
突然,老頭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坐起來,看向了地面的布,上面壓住布的呈五邊形的石子,正在微微晃動,尤其是最上面那一塊兒,晃動的尤其厲害。
老頭手指一掐,臉色難看起來,他隨即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支毛筆,也不見蘸墨水,就私下一塊衣服上的補丁,在上面寫了四個大字“天星已動”。
老頭寫完之後,直接把這塊布扔向了皇宮的方向。他做完這一切之後,面色突然轉白,然後又變得紅潤,最後,他的嘴角沁出了一絲紅色。而這一切,根本沒有任何人發現,就連接到命令看護老頭的幾個暗中窺探的人,都沒有絲毫察覺。
皇宮內。
皇宮書房內正埋頭處理奏折的皇帝耳朵一動,似乎是要抬手攔住什麽東西,卻沒有真正的抬手,只聽“咻”的一聲,一團東西便穿透了窗戶,落在了書桌上,直接打翻了筆筒,毛筆散落了一地。
在書房外聽到動靜的禁衛軍直接衝了進來,做出了戒備姿態,有眼尖的直接發現了書房內多出來了一些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一張衣服的布片。
“出去吧。”皇帝擺了擺手,“連我三階大成的實力都沒注意到是什麽東西進來了,更別提你們連三階的實力都練不熟的了,朕赦你們無罪。退下吧。”
聽到皇帝這麽說,早已經跪在地上的禁衛軍統領這才叩首答到:“謝主隆恩!”在場的所有禁衛軍裡,只有他發現不是什麽刺客襲擊,也只有他反應最快直接跪下,沒有看皇帝在幹什麽,其他的人還在警戒外界的偷襲。而這一隊禁衛軍聽到皇帝和統領的對話,紛紛跪地叩首謝恩,然後一個個都退了出去。
這時,皇帝攤開那張布片,看到的上面的四個字,不由得臉色一變,天星一動,天下大動!這是帝師早就預言過的事情。
“三年,才三年,難道又要天下大亂了嗎。”皇帝喃喃自語,緊皺眉頭,心中閃過萬千思緒,最後還是放下了布片,決定去找一下帝師。因為他知道,帝師再次泄露天機,肯定會收到傷害,帝師原本就不多的壽命,可能無法再支撐多久了。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老頭我早就走了,但是天星到了不一定是什麽壞事,我會在臨死前拚命告訴你是哪顆星辰進入塵世的,孫家小娃,不用急,有我老頭子一天在,這個江山倒不了。更何況我的龍脈也是時候還給你們孫家了。”寫到這裡,帝師突然有一種不能再寫下去的感覺,便直接收起了信件,打入了一道靈氣,保證自己死後能讓當今的皇帝收到這封信。當他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只見自己小別院的大門被一道年輕人的身影推開了。
帝師看清來人,接著就知道自己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兒了。“又得打發這小子,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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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壽鎮,陳星和唐柔剛下馬車,唐柔就要立刻帶著陳星前往長壽城。
“大小姐,我們直接去長壽城啊?”陳星一臉苦相,“我的錢可不多了啊,還坐馬車,說不定我們連去中都的嗎車費都付不起了。”陳星還有一句話沒說,就是接到這個任務之後,唐柔根本沒和他說任務的獎勵是什麽,想到這裡,陳星臉上的苦相更深了。
“呐,我可先和你說明白,追我的人可不止你看到的那麽一個,他們身上有一種特製煙花,如果他發現追蹤的目標很多,他肯定會立刻聯系幫手,到時候,我直接說是你綁架我!”唐柔似乎在離開保鏢之後變得活潑了許多,不過這隻讓陳星覺得遭罪。雖然唐柔仔仔細細的在路上把陳星對於這個世界的常識以及一些必須要知道的東西告訴了他,但這仍然不能讓陳星忘記這個半強迫式的任務。
“大小姐啊,你說你何必跟著我一個降臨者到處跑,我不怕死,你得怕啊,你跟著我能有什麽好處啊。”陳星還是想嘗試一下勸說唐柔,雖然可能會讓自己的任務消失,但是這種任務——以後可能會有豐厚的報酬,但是現在的局面很難受,可能會讓陳星倒大霉的任務——陳星絲毫不想接,他甚至都跑不了,因為這個大小姐是二階的真正的職業者,也就是說唐柔至少二十級,而陳星僅僅才十級出頭,陳星根本打不過眼前的“柔弱女子”。
唐柔看了陳星一眼,歎了口氣:“話那麽多,快點去付馬車費!”
最終,陳星還是隨著唐柔坐上了前往長壽城的馬車。在路上陳星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這一次,唐柔沒有再回避:
“其實很多人都問過我,為什麽一個女孩子,要去學武,要去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但是他們,好多人要麽是看不起女性的,要麽就是自己覺得是金枝玉葉,大家閨秀。
但是我不一樣,我經歷過這個國家的動蕩,知道這個國家不是一個女人委身世家就能安定的,也知道這個世界不僅僅是我所見到的樣子,更知道當面對災難時,一個人的渺小,是多麽讓人絕望。
我的父親......他,他曾經是一個很偉大的戰士,他為現在的國家流過汗,灑過血,但是戰爭還是讓他身染暗疾。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一直以我的父親為榜樣,當時屋子裡的各種兵器,各種書卷,都在告訴所有人,我的父親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奇才,但這一切都在我十五歲哪年改變了。因為戰爭,我們都失去了一些東西。
戰爭,無窮無盡的戰爭。”
說到這裡,唐柔嘴唇翕動,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陳星在這一瞬間覺得,眼前的這個大小姐,她的經歷或許不是自己能想到的。
就在這個念頭過後,陳星心裡突然浮起一個滑稽的念頭:“我在乎一個NPC的過去幹嘛啊。”只不過本著任務要緊的想法,陳星決定還是安慰一下眼前的這個大小姐。
“戰爭已經過去了,它帶走的不僅僅有人們的生命,至少它還帶來了以後的路,我們自己選擇的,並且為之堅持的道路,不是嗎。”
聽到陳星這沒頭沒腦的發言,唐柔撇了撇嘴:“你講話怎麽跟老學究似的。”說完,唐柔偷偷揉了一下眼睛,不再說話。
馬車就這麽一直走著,車輪的轉動聲,車外的馬嘶,鳥鳴,還有車夫嘴裡哼著的不知名的小調,都讓陳星有了一種這個世界還算不錯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唐柔又繼續開口;
“話說你在去福壽鎮的路上問了我那麽多問題,我還沒有問過你什麽問題呢。我還沒問過你是什麽類型的職業者呢,冒險的話,同伴之間不知道對方的能力,這可是大忌。”
陳星點了點頭,稍後便一一的把自己現在的能力和狀態都告訴了唐柔。只不過鷹眼這個技能,陳星還是沒有告訴唐柔。
唐柔聽完陳星的陳述,眉頭一簇:“不是吧,我還以為你至少得一階大成了,沒想到你現在才剛剛一階覺醒啊。”
只不過接著唐柔就像是認命了一樣繼續說到:“算了算了,反正都把你拉入夥了,大不了本大小姐慢慢調教你,怎麽著也得把你訓練成一個合格的弓箭手。”
“等等,等等!為什麽是弓箭手,我想要去練劍的!”陳星一聽可慌了,這聽著怎麽那麽像是任務過程中要給自己轉個職呢。
“就你這小身板?練劍?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啊,再說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弓箭使的挺好嗎。你現在的狀態啊,你去問問你們降臨者,都不一定有人推薦你去練劍術的。”
小身板?陳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看起來比以前那個宅在家裡的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但是為什麽會得到這樣的評價?陳星正在自我懷疑中,突然有了靈感,難不成,是自己加點加錯了?
陳星突然又想起了鷹心弓,鷹心弓的屬性要求......好像,自己真的是在向著弓箭手的方向發展......
“行了,就先這麽定下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先有在這個世界成長起來的能力,才能談以後,知道嗎!”唐柔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在陳星的眼裡也變成了一個老學究。這時候,陳星發現了唐柔那和自己差不多的離譜的自我調節能力,剛剛還在抱怨這個世界呢,現在就學會教育人了。
“至於我,本大小姐是魔武雙修的天才,現在已經二階覺醒,近戰重劍,遠程魔法都是可以駕馭的了的,而我的一階覺醒能力,我自己把它叫做‘危險視覺’,我能在一定范圍內察覺到目標對我的注視,並直接能具體發現對方的位置。我曾經用這個能力發現了好多不懷好意的歹徒,最後都被大小姐我打跑了。現在,你知道本大小姐的實力了吧。
那幾個笨蛋保鏢,還好意思自稱什麽傭兵工會第一保鏢團呢,本大小姐還能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在我周圍轉圈嗎!我告訴你,就今天上午那個小矮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們只有一個人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這時候不跑,我不白白裝了半年乖乖女嗎。”
聽到這裡,陳星再一次確定了自己是上了賊船了。他心裡現在已經是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表達自己心裡的糾結。
“話說如果我們要去冒險,就不能再用我真正的名字了,這樣吧,你就叫我‘索菲亞’。”
“這不是個外陸人的名字嗎?”外陸,指的是中州之外的大陸,現在這個世界的交通雖然不發達,但是還是會有很多船只能夠快速的於海上通行。同時,中州之內的另外兩州,西乾支州和凝華州也都是和外陸接壤的,所以也會有很多外陸人來到中州,要麽通商,要麽建交。只不過,這其中第三版本的“衛邊關”到底和這些人有沒有關系,那就難說了。
“外陸人的名字才好用呢,反正我見過好多外陸人,結果就記住了這一個長得還算不錯的外陸人的名字,其他人不更難記住嗎。”
陳星對唐柔時而正經時而跳脫的脾性有一些拿不住,便任由唐柔安排了。只不過陳星倒是拒絕了唐柔給他起一個外陸人名字的好意。畢竟陳星知道這種行為有點傻,兩個頂著外陸人名字的中州人,去哪裡不都是焦點嗎。看來以後只能盡量少喊唐柔給自己起的名字了。
二人又談論了一些瑣碎事情,唐柔便直接打發陳星去外面和馬車夫一起駕車去了,畢竟知道自己身邊只有一個保鏢之後,唐柔就開始策劃今天的行動了,以致於她一晚上沒有睡好,現在自然是要趁著趕路的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畢竟護身神術可是不會失效的,她自然是要多休息一會兒。
其實唐柔一開始根本不敢確定自己身邊到底有多少人,她的危險視覺雖然能察覺到注視自己的視線,但是如果對方等階太高,自己也是察覺不到的。但是昨天晚上自己發出信號之後竟然沒有回應,直到用了秘術才喊來那名不知何時和自己一起被弄暈的侏儒保鏢之後,唐柔才發現自己身邊只有一個保鏢。然後就在這個計劃之下,陳星成功的成為了替罪羊。畢竟,唐柔可從來沒有和保鏢說過她有著能讓他們瞬間昏迷的秘術,至於請來這些保鏢的人,更是不會說了。
就在這種為了自己的計謀成功而感到開心的狀態下,唐柔漸漸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