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維奇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李正，這個大汗淋漓的少年訓練有著種特別的美感，投入和專注的人是充滿魅力的，刻苦和勤奮更是最能走進教練內心深處的特質。

　　波波維奇毫不掩蓋他對李正的欣賞，可惜李正雖然有著和鄧肯一樣扎實的基本功，卻沒有鄧肯那樣偉大的性格。

　　李正熱衷於垃圾話、搞人心態、單挑籃球，華麗球風的球員與馬刺注定沒有緣分，否則波波維奇會毫不猶豫地讓鄧肯像大衛羅賓遜一樣“受傷”，然後爭取狀元簽選中這個在大學時就擁有統治比賽能力的球員。

　　“李，布朗老師沒有惡意，”波波維奇趁著李正休息的時間坐在了他的面前，“承受壓力是球員的必修課，是走向偉大的必要環節。”

　　“壓力?什麽壓力?我沒感覺到壓力。”李正接過波波維奇遞過來的水瓶大口地往嘴裡灌著，比起拉裡布朗，波波維奇算是願意接受新鮮事物的“老古董”，所以李正並不排斥與他的交流。

　　“不用逞強，你的態度我們看在眼裡，這就是現實，我們很難去改變。就像你的球隊想爭奪冠軍，選擇信任隊友還是信任自己，當你的隊友並不值得那麽信任，你的患得患失就是壓力。”波波維奇歎氣道。

　　“可是如果本來他們就能拿冠軍，那還要我幹嘛?說真的，這樣才好玩一點。”李正微笑著看著波波維奇，說出了他內心深處的想法。

　　波波維奇發誓他從來沒見到過擁有如此強大內心的新秀，那些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也曾迷惘和困惑過，可眼前的這個孩子竟然是真的在享受這苛刻的競爭環境...

　　黃皮膚、大學生球員、奧運會、無數媒體的挑剔眼光...這個孩子走得是最艱難的路！

　　“太辛苦了。”波波維奇搖頭說道，他明白李正的意思，將老隊員的排擠、苛責、壓製視為樂趣，把教練的漠視視作動力，在球隊陷入絕境的時候力挽狂瀾，享受完全勝利的快感，這樣擁有變態般自信的球員放眼整個歷史也是鳳毛麟角。

　　“因為我是被選中的那個人啊。”李正將水澆在頭上，在燈光的反射下有些耀眼，波波維奇也不確定是水滴反射的光線還是李正眼神中自信的光彩，可他保證那時的李正看起來真的宛如沐浴在聖光下的神明。

　　波波維奇愣神許久，被彈起的籃球砸中腦袋後才醒悟過來，連忙抬手看表，“damn！過時間了！”

　　“李，我們完蛋了。”波波維奇無奈地苦笑，拉裡布朗讓他通知李正早些回酒店休息，十分鍾後在球隊大巴集合，可他來到這就忘了這回事，現在美國隊大巴應該等了他們很久很久了。

　　那些脾氣暴躁的老球員看到是李正遲到的話，這個少年的處境會更加惡劣的...

　　阿瑪雷說的話何嘗不是一些人的心聲，那些心高氣傲在聯盟征戰許久的老家夥們脾氣絕不像在熒幕前的那樣好說話，波波維奇憂心忡忡地想著，哪怕自己解釋得再清楚，那些人一樣會把帳算在李正頭上。

　　“完蛋什麽?因為遲到?可我在訓練，他們不訓練也不讓我訓練?我會自己回酒店的，還是擔心他們吧。”李正淡淡地說道，簡單的話語卻讓波波維奇難以反駁。

　　“布朗老師的規矩...”波波維奇支支吾吾地說著，被李正打斷。

　　“比賽前亂搞，飛葉，賭錢，那個時候規矩在哪呢?還是這個規矩只是給我一個人定的?告訴拉裡教練，他們贏不了球了再來找我。

”李正一邊運球一邊說著，手中的籃球像是磁鐵般牢牢吸在手上，沒有長時間的刻苦練習，哪怕自己擁有那些天賜技能，能看到各種屬性，但那又有什麽用呢?　　李正相信打比賽的永遠是人，自己所在的也並不是遊戲的世界。

　　那些屬性永遠只是參考，只是自己苦修的證明，只是自己變強的注解，真正讓自己升華的是那些贏得的輸掉的比賽，是那些讓自己強壯敏捷的訓練，是自己日複一日的苦練，上天只是給了自己接近完美的機緣，真正的完美境界需要自己努力去觸摸。

　　雖然現在李正不能看到他人的屬性，可李正知道NBA的那些怪物們絕對不缺和自己一樣接近滿值屬性的天賦，但最終能發揮出幾分，能打出怎樣的比賽還是因人而異。

　　李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估計諾維茨基的投籃最低也在97以上，那種準度和出手高度令人心驚...勒布朗詹姆斯的身體總評應該還在自己之上，韋德的敏捷和速度也絕不比自己差，進入NBA，自己絕不會缺少對手...這世界不缺天才，尤其是在NBA這樣怪物扎堆的聯盟之中。

　　對於一個真正的天選之子來說，這條艱難的路正合李正所意。

　　“拉裡教練在媒體上說過，大學生球員戰術素養問題對嗎?還有我的某些隊友，在媒體采訪時總是強調年輕人不融入集體，不尊重他們的文化，不是嗎?”李正漫不經心地說道，特意在某些上加重了語氣，這個某些是指大部分。

　　“我...布朗老師不是那個意思...他們也沒有那個意思...”波波維奇發現自己有些詞窮， 或許李正說的沒錯，真相才是最傷人的利器，因為李正說的都是真的。

　　拉裡布朗想讓李正成為球隊的對立面，成為老球員發泄脾氣的突破口，可李正更像一條鯰魚，不，準確地說更像一條擇人而噬的鯊魚，如果他們遊得不夠快，李正不介意撕咬那些掉隊的人。

　　波波維奇有些心驚，夢六隊不能再輸，李正現在的安靜就像即將噴發的火山，如果夢六繼續輸球，李正一定會爆發出更多類似於今天的言論，像刀子一樣鋒利的言論。

　　那是每個人聽到都會感覺到刺耳的聲音，也是李正對他們苛責和批評的回擊，如果這些東西被媒體知曉，球隊內部將徹底崩潰...

　　“球隊已經漸漸失控了，布朗老師...”波波維奇有些緊張地想到，隨後聲音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哀求一般地對李正說道，“回去吧，我會和他們解釋，是我誤了時間，這些事情我會處理。”

　　李正吐了口濁氣，將手中的籃球緩緩投出，球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網袋，向場外的諾維茨基大喊道，“德克，要比第二輪嗎?”

　　“當然，我迫不及待復仇了。”諾維茨基甩掉訓練服，拿著籃球快步向李正走來，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

　　波波維奇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說出勸阻的話語，或許他真的應該勸勸布朗老師，不要再把壓力轉移到一個沒有上場時間的大學生球員身上，如果李正真的不堪重負選擇在媒體上公開夢六球員的所作所為，球隊將完全失控，他們作為教練也將萬劫不複...